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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微臣多谢陛下,再没有不放心得了。”
文畅起身行礼:“时间紧迫,臣先回去安排书楼的事宜,其余政事也要加紧安排,就不陪陛下闲话家常了,臣告退。”
说完,他也不管季袅说什么,转身就走,几乎是一路小跑就出去了。
季袅愣了愣,接着笑了。
这人好有意思,早回去这一会儿,难道就把书抄完了?
…
…
等到从淮南回京,已经是一年之后了。
对于忽然多出来的两个小主子,季袅和九霖只宣称是从安国王府带回来的,倒也没有人多问什么。
毕竟淮南安王府已经是陛下与殿下能找到的最亲的人了。
从安王府带回来的小主子,也没什么不可。
重明五年的科举也很顺利,上榜的庶民与寒门学子也更多了。
季袅还单独开了女科,当然,录取的女官还是很少的,职位也都集中在翰林编修、太学府官和内务府司这些边缘角落。
毕竟世俗的观点在那里,季袅的步子没办法一步迈得太大。
一下子把整座房子拆掉,季袅怕自己也没了遮风避雨之处。
他已经是庶民与女子唯一的出路了,倘若保不住自己的尊位,更没办法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了。
重明五年冬月,大夏设象胥司,象胥司主官称九译令,由熟悉大夏周边国度语言文字的人才担任,不论出身行业,主要负责翻译传授大夏周边诸国语言文字。
重明六年,在象胥司的帮扶下,惠民书院开遍了整个中洲大陆。
纵然是尚未归顺的国家,也有了大夏的儒生进驻开书院,讲经传道。
大夏和尚道士的足迹,也紧随着书院的步伐跟了上去,向中洲大陆的百姓传播大夏的宗教。
重明七年,翻过雪山,远在西洲的大秦以惠民书院搅乱大秦政权为由,封禁所有大秦境内的惠民书院,打死屠杀大夏在大秦的商贾儒生,乃至和尚道士,一个都不放过。
为了斩草除根,大秦政权就连在惠民书院读书的大秦书生都不放过。
大秦王甚至颁布政令,鼓励百姓相互举报,抓到就读于惠民书院的学子,赏银若干。
在这种滑稽的举报制度下,邻里成仇、好友反目者,纷纷举报对方是大夏奸细,原本有针对性的清理也很快演变成一场几乎没有边界的屠杀。大秦国内笼罩在肆意屠杀的恐怖之中。
一时间,大秦与大夏的关系空前紧张。
如今的大夏兵强马壮,诸位将军立功之心无人能及,此事传入国内,一时间群情激奋,诸将纷纷请战,就连刚从南境回来的姜山都跃跃欲试,想要再创新功绩。
季袅是个好君主,当然不会让百姓受辱,灭将军威风,于是在诸将再三请战、第无数次表达了自己是个爱好和平之人之后,含泪答应了诸将请战,派军远征西洲。
第220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十八)
大夏对大秦的战争用了整整两年。
除了大秦,诸夏军队顺手灭了西洲几个小国,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诸夏的领土已经控制了大半个西洲。
这两年的时间,在文畅的带领下,大夏的学术研究也到了空前的高度。
文畅对学术研究有着近乎执念的热情。
自从他执掌了礼部,在太学府开了象寄书院,学习各国语言文字,翻译海外商队带回来的各种书籍。
同时,在太学府设研究院,分组认领课题深耕。
同时,太学府和各处书院设寒暑两个长假,寒假学子们可以返乡过年,暑假学子们能够回家收麦。
毕竟如今的学院中,可不都是世家豪门子弟,多的是寒门和庶民。
两年的时间,大夏的生产力和技术有了质的飞跃。
重明七年,大夏西征军得胜归来的时候,工部研发出了以煤炭为燃料的内燃机,海外商队的舰队换上了内燃机,能够到达更远的海域,带回更多的货物。
水晶琉璃和水性黏土等新材料的应用,让大夏的建筑行业也有了新的发展。
大夏的道路重新进行了整修,路上所需时间大大缩短。
新的作物、植物不断播种,选种育种的技术也获得了发展。
…
各行各业,都是前所未有的繁荣。
大夏的领土空前扩大,大夏的百姓生活空前富裕。
而这个时候,两位小皇子已经能到处乱跑了。
随着模样逐渐张开,朝臣们都惊奇的发现,两位小皇子的模样和两位主子惊人的相似。
若说安亲王府和皇后殿下是血亲,孩子的模样随皇后殿下,倒也能理解。
可是为什么安亲王府的孩子,会和陛下有七分像?
大家对于两位小皇子的来历都有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没有人会怀疑这两位小皇子不是亲生的了。
管他怎么来的,陛下和殿下没意见就得了。
一对孩子继承了季袅和九霖的优点,极为聪敏俊秀,而又各有不同。
皇长子九执是个淘气的,模样虽然随了季袅七分,性子却随了九霖十成,成日里不是在爬树,就是在逮兔子。
反倒是皇次子九章,明明长得更像九霖,却偏偏与季袅一般,见人三分笑,背后一肚子坏水。
九执闯的祸,十有八九都是九章在背后撺掇的。
九霖经常被两个孩子气的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
无他,祸都是九章撺掇着九执闯的,要罚九章,他没有证据。
要罚九执,他看着那张只是小了几个号的季袅的脸,又下不了手。
于是,除了太傅,教育孩子的任务就交给了季袅。
季袅日常散了朝,无事的时候,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外面转悠,深入民间,去看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每年寒暑两次长假,季袅便会和九霖一道,带着孩子去军中训练,或者去外地长见识。
两个孩子十岁那年的暑假,季袅和九霖带着孩子第三次去了北疆。
临边府的知府在接风宴上诉苦,说这两年临边城毗邻的太白山上有一股山匪,极其凶悍,扰的民不聊生,他几次派兵,可是太白山易守难攻,都是无功而返。
季袅对此很感兴趣。
等到九霖去和知府研究怎么出兵的时候,季袅带着九执和九章去了城中。
父子三人换了身装备,都穿的灰扑扑的,脸上也戴了人皮面具,混在田间地头,村里的狗都认不出他仨不是庄户人。
一圈转下来,父子三人确定,这的确是一波罪大恶极的流寇。
季袅低头看看身高已经到自己胸前的两个小兔崽子,笑了:“偷偷地,咱们瞒着你爹去山上玩玩如何?”
“不行,太危险了,父亲,被爹知道你带我们去,咱们爷仨的腿都得被打断。”
九章毫不犹豫地摇头,可是眼底灼灼的光芒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九执觉得弟弟想太多:“怎么就危险了,跟着父亲,哪里也不危险啊。”
两位爹爹都是高手,他们两个从小被父亲和爹爹打到大,如今的武艺绝对不在一般军官之下。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杀戮。”
季袅勾唇,笑的恍如曾经的季首辅:“你们两个,将来无论谁坐那把椅子,都得明白太平盛世的意义,只有见过杀戮的残酷,见过生命的脆弱,才知道今日这盛世的难得。”
幸好九霖不在,倘若九霖在,听到他这套歪理,少不得要踹他两脚。
季袅有自己的考量。
这两个孩子生的晚,等他俩年纪合适的时候,大夏已经没有战争给他们见识了。
他怕这两个孩子不知道屠杀的恐怖,耽于享乐,毁了大夏。
毕竟如今的大夏领土太广,即便交通和通讯方式都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革,倘若没有个励精图治的领袖,一定要出大乱子。
剿匪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了。
九执哪里经得住父亲的蛊惑,立刻点头同意:“好,孩儿跟父亲去。”
九章笑的与父亲一般无二,温润纯净,藏着跃跃欲试的杀意:“孩儿也愿意跟随父亲同去。”
等到九霖发现自家夫君与孩子连同暗卫一起消失了的时候,吓的心都停跳了两拍。
他太了解季袅了,不用说,一群人一起丢了,只有可能是季袅带着他们去剿匪了!
九霖二话不说,调集府兵,从附近柱国军的军营抽了三千精兵上山去了。
等到九霖带兵冲上匪寨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夫君带着自两个熊儿子,爷仨都是一把刀一身血,分不清是人是鬼。
仨混蛋背后站了十几个暗卫,地上是一地残尸。
九霖:“…”
“季长烟,你他妈想死!”
九霖时隔多年再一次连名带姓的骂季袅:“你他妈疯了是吧,带着这俩小崽子来干这个?”
素日里端庄沉稳的皇后殿下,此刻像个泼妇:“有没有事,伤到没有?”
眼看着夫人在暴走的边缘,季袅立刻认错:“阿霁放心,我有数,我们仨都没事。”
九霖冷笑一声:“行啊,季长烟,长本事了,敢偷偷带着这俩小兔崽子来杀人放火了是吧?”
第221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十九)
季袅的冷汗滚落下来:“我错了,阿霁,我真错了。”
“滚。”
九霖骂了一声,吩咐人留下清理匪寨,转头就往山下走:“你们仨今儿都别回去了,就在山上玩个痛快!”
“别啊,阿霁,我错了,你别气。”
季袅慌忙拽着九霖撒娇:“阿霁,乖乖,你饶了我。”
“滚!”
“阿霁…”
两人吵吵嚷嚷、拉拉扯扯的往山下去了。
九执和九章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
“父亲真惨,这么多年了 ,在爹爹面前都抬不起头。”
九执摇了摇头,忍不住感慨。
“你懂什么,父亲高兴着呢。”
九章看着季袅第N次被九霖推开,露出一个和父亲一模一样的 笑容:“哥,咱俩离远点儿,不然待会儿挨揍的就是咱俩了。”
山上,一群士兵忙碌着。
山下,一群暗卫默默地跟在几位主子身后。
习惯了,习惯了,非礼勿视。
当晚,毫无意外,爷仨儿都被罚了。
两只小崽子被罚抄书,大的那个,呵呵,当然是不许回房。
于是,临边府的下人,都见到了今上苦苦在门口哀求皇后殿下开门的盛况。
听说,这种情况已经十几年未曾见过了。
九执一边抄书一边嘟囔:“别说他们没见过,我也没见过。”
九章笑了一声:“呵,哥,这是头一次,父亲被关在门外。”
“你怎么知道?”
九执惊讶地问弟弟。
“默叔说的。”
九章悬着手腕,一举一动与父亲神似,却又比他的父亲更加优雅从容。
是啊,怎么能一样呢。
季袅这般年纪的时候,所有的优雅从容都不过是装出来的。
可九章不一样,他从一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的小皇子。
他们兄弟享受着最好的物质,拥有最好的教育,所有人都捧着他们兄弟,他自然气度不凡。
“默叔说,即便当年爹爹以为父亲是奸佞的时候,都没将他关在门外过。”
九章唇角噙着温润优雅的笑容:“枭叔还说,当初爹和父亲重逢,爹其实是去杀父亲的。”
“啊?”
九执震惊地瞪大眼睛:“爹怎么可能啊,他不能舍得。”
看看爹爹平日里把父亲宠成什么样子啊,他居然也有过想杀父亲的时候?
九章外头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嗤笑了一声:“哥,你这个脑子随谁了?爹也没你这么实心眼啊。”
九霖不是实心眼,只是因为他当年所处的环境不允许他实心眼。
当初初接柱国军,他步履维艰、如履薄冰。
要是实心眼,根本活不下去。
九执不一样,谁敢欺负他啊。
哦,除了他弟和他那个父亲。
“可以啊老弟。”
九执忍不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爹和父亲的事情你都敢打听,还有别的八卦吗?”
“呵。”
回应他的,是一声浅笑:“哥,你可长点儿心吧,回头在父亲面前说漏嘴,小心父亲让默叔和枭叔两地分居。”
他哥还惦记着枭叔家的七姐姐呢,趁早别作死,得罪了岳父对他有什么好处。
九执立刻收声:“你以后也不许说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似有若无的笑。
看哥哥开始低头认真抄书了,九章往外瞅了一眼,院子里已经见不到父亲的身影了。
就说,爹爹怎么可能对父亲狠下心来。
父亲撒个娇,爹的魂就飘了,还能舍得?
不过这次九章的确猜错了。
九霖还真没给季袅开门。
是季袅自己翻窗子进的房。
九霖了解自家夫君的手段,也不指望着那扇门能关住他。
关一会儿就得了。
真关一宿,他也不舍得啊。
所以季袅翻窗进去的时候,就看九霖已经换了寝衣,准备上床睡觉了。
“阿霁。”
季袅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前看他:“我真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和你生气我是想气死啊?”
九霖抬眼瞪他一眼,冷哼一声:“季长烟你怎么想的,带他俩去剿匪?”
季袅听他说不生气,立马就想上前抱他,被九霖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在床前站住:“谁让这俩小崽子生的晚啊,但凡他俩生早一点儿,我肯定让西征军带他俩去。”
“你还想让他俩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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