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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袅信步踏进自己的公署。
看着摞的比他人都高的文书,季袅叹了口气,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各位大人们,求求各位了,不要作死。
季袅表示他这段时间只想动脑子谈个恋爱,不想把脑子浪费在这些大人们身上。
季袅在心底骂了句娘,认命地拿起一本文书。
翻开案宗,第一本是要把御史许承志一家抄家流放的。
季袅翻了个白眼,扔到一旁,再看第二本。
哦,礼部侍郎纪寺不同意给陛下选美。
不选就不选,不能给陛下个台阶下吗?
怎么就这么实诚啊。
季袅看着他劝谏太初帝的话,觉得脑仁痛。
什么“陛下登基不足十载,而后宫妃嫔滕妾逾百,虽桀纣不及…”
季袅只觉得连眼睛都痛了。
这种棒槌,死一死也挺好的,就这样吧,去死吧。
第三本…
季袅不看了!
他把文件一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文书什么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将军更好看。
季袅站起来,决定奉旨去“探望”他的将军。
这个破班,不上也罢,还是回去上将军来的快乐。
然而还没走出房间,太初帝身边的内侍总管肖散笑眯眯地进来:“给季大人请安。大人,陛下请您进宫。”
季袅在心底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得体了:“微臣遵旨。”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袖口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进肖散手里:“谢谢公公,劳烦您跑这趟,一点心意,您拿着,找两个伺候的小子也好。”
肖散不动声色的将银票收好,满脸堆笑。
季袅走过他身边时,他低声说:“大人,陛下要大将军的命。”
季袅一怔。
片刻,他勾唇一笑,笑的妖冶:“陛下是天子,富有天下,要什么有什么,想杀谁就杀谁。”
陛下,呵。
太初帝在自己的寝宫等着季袅。
季袅进去的时候,太初帝正躺在软榻上,身边围绕了三四个宫嫔伺候着。
季袅随便扫了一眼房中。
位份最高的是宁远侯庶女,三天前新册封的兰妃。
其他几个也都是有位份的。
啧,真会玩。
季袅垂下眼眸,跪下,恭敬地行礼:“微臣恭请陛下圣安。”
“季卿快起,季卿,一起来玩玩?”
太初帝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看季袅来了,哈哈大笑着冲他招手。
他随手把一个女人推向季袅。
那女人娇滴滴地喊了声“陛下”,便向季袅扑了过来。
季袅后退了一步,躲开扑向自己的女人。
看那女人造作的“哎哟”一声,软绵绵地摔倒在地上,季袅拱手请罪:“微臣卑贱,不敢污了春嫔娘娘。”
“什么娘娘,一个玩意儿。”
太初帝看都不看趴在地上含情脉脉望着季袅的春嫔,笑得全无人性。
“赏了你就是你的,季卿不喜欢,处置了就是。”
季袅抬头,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微臣谢陛下赏。”
他说着,在春嫔面前蹲下。
要说这女人是真漂亮,却也真愚蠢。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拗着扭曲而又性感地姿态趴在地上对太初帝撒娇:“陛下,您这样说,臣妾要伤心了。”
太初帝看都不看春嫔一眼,只是噙着笑望着季袅。
季袅抬手勾住春嫔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
春嫔大约是会错了意,对上季袅那双漂亮温柔地凤眸,竟自以为是的朝季袅眨巴着眼睛,秋波暗送。
季袅松开春嫔,站了起来。
他后退一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随手丢掉。
看了一眼饶有兴致看着自己的太初帝,季袅轻声吩咐:“来人,送春嫔娘娘去天工阁,做美人扇。”
两个侍卫应声进门,拖拽着春嫔就要出去。
刚刚还在和皇帝调情,忽然被人架住,春嫔不解,立刻开始撒泼打滚,就是不肯走。
为首的侍卫恼怒,抬手就要扇她两个巴掌,被季袅制止住了。
“温柔些,春嫔娘娘肤若凝脂,白皙剔透,若弄坏了,做成扇子就不好看了。”
最后这句话,季袅笑着转头对春嫔说。
年轻俊美的首辅神色温柔多情,手轻轻在颈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春嫔看懂了。
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季袅直起身子,看向太初帝。
太初帝摆了摆手,对身边的美人们说:“你们,都去伺候季卿,如果不能让他满意,春嫔就是你们的下场。”
见到春嫔的下场,几个美人一脸惨白跌坐在床上,反应快的已经伏在地上连连求饶了。
季袅勾唇笑了笑,笑容愈发明媚温柔:“陛下何必吓唬各位娘娘,吓坏了美人儿,做成扇子可就不好看了。”
他一面说,一面看向几个美人儿,柔声哄道:“几位娘娘,还请回避,微臣有事回禀。”
第16章 玩什么替身文学
兰妃连滚带爬地滚下龙床,衣服都顾不上就跑了出去。
身后几个嫔妾也都跑了。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了季袅和太初帝。
季袅就那么站着,恭顺温和地看着太初帝:“陛下召微臣来,有何旨意?”
太初帝起身,趿着鞋子走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季袅,眼底是饿狼打量着猎物的笑意。
他抬手勾起季袅地下巴,淫笑道:“季卿,你把她们都赶走了,你来伺候朕?”
季袅淡淡地笑笑,神色里的恭顺不变:“陛下说笑了,微臣就是一把刀。杀人微臣熟练,伺候陛下,微臣怕做不好。”
太初帝的笑意更深:“做不好可以学,季卿这般玲珑剔透,什么不是一学就会呢?”
季袅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些无奈:“陛下说过,您的美人多的很,趁手的刀就微臣这一把,如今为什么非要微臣呢?”
太初帝死死地盯着季袅,嗤笑一声:“是刀还是美人,自然都是朕说的算。朕的刀,朕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舔了舔嘴唇,笑得猥琐:“不如季卿让朕尝尝味道?”
季袅后退半步,挣开太初帝的手:“陛下厚爱,微臣不胜惶恐。微臣说过,微臣怕沾上了,成瘾,便戒不掉了。”
太初帝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阴晴不定地看了季袅半日,终于还是回到榻上躺下:“既如此,这次选秀你来给朕主持吧,季卿应当知道,朕喜欢什么样的。”
“微臣,遵旨。”季袅的声音一如既往。
太初帝摆手让季袅滚出去,转头又命人去召其他妃嫔。
季袅走出未央宫的时候,恰见几个妃嫔说说笑笑地过来。
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点儿季袅的影子。
季袅捏了捏眉心。
烦,真烦啊。
他还没死呢,搞什么替身文学。
季袅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这个污浊的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是的,太初帝垂涎季袅的美色,从季袅在殿试中被点为状元那日,君臣二人见面,总逃不过从与不从这个话题。
这几乎成了一根刺,扎在太初帝心里,也季袅心里,越扎越深。
季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前半生作孽太多,所以进入朝堂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获得了皇帝的青睐。
上了马车,季袅疲惫的闭上眼睛。
累,真累。
从前九霖不在京中,太初帝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执念。
自从九霖回京,太初帝已经越来越疯了。
短短一个月,将军府进了六拨刺客。
季袅派去将军府的替身,一人伤了经脉不能习武,一人断了手臂正在养伤,如今已经是第三个了。
他的府上也日日有宵小游荡。
季袅还从不知道,皇帝手上居然还有如此多的江湖力量。
趁这次,他干脆都帮皇上处理了吧。
季袅眯着眼睛看着马车中的香炉。
青烟袅袅,只是从那牢笼中逃出去一点点距离,便消散在空气中。
就好像逃出樊笼的季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有一日,他坚持不下去了,那他就拉着太初帝一起去死好了。
反正他死了,这世上不过少一个奸佞,谁在意呢。
季袅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外面吩咐道:“先不回府,去苍山别业。”
“是,老爷。”季默答应了一声,心底有些紧张。
老爷一般不会想去苍山别业。
每次只有病情发作,才会去那边。
可是老爷最近和将军不是挺好吗,怎么…
是朝中有事吗?
季默愈发担忧,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将自家老爷的情况告诉九将军。
毕竟如今看来,只有在将军面前,老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才有活人的光彩。
…
…
季府。
听完手下人的汇报,九霖剑眉锁起:“皇上…也不拦着长烟?”
若是真如世人所说,君是明君,臣是佞臣,明君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由着季长烟将人扣了?
或者说,有明君,怎么会有佞臣!
他抿唇不语,片刻道:“我知道了,你们且退下去吧。”
“将军…”凫雁顿了顿,有些犹豫。
“怎么,还有什么事?”九霖奇怪地问。
凫雁跟了他十余年,说话一贯干脆,今天怎么倒吞吞吐吐的。
“将军知道季首辅他…”
“他怎么了?”
“他在将军府派人伪装将军您,您知道吗?”凫雁犹豫了半日,还是问了出来。
“这件事啊。”九霖笑了笑,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季袅和他提过。
他说朝中混乱,将军府不安全。
他说自己的行踪最好不要被人知道,所以提出在将军府放一个替身。
九霖还笑过他大惊小怪。
他在战场上什么修罗场没见过。
季袅也只是笑笑,告诉他朝堂的凶险,比战场可怕太多——
在战场上,暗箭只会从对面射来。
可是在朝堂上,暗箭会从四面八方射来。
九霖不想和他争辩,也就由着他去了。
不仅将军府,军中也有季袅安排的替身。
他如今在季府,活的就仿佛季袅的男宠。
除了出府,季袅什么都不限制他。
见属下、调遣人员,随他做什么都可以。
九霖甚至有一种,自己想造反,季袅都会帮他敲开宫门的错觉。
他有些诧异,凫雁为什么会问这个:“怎么,将军府出事了?”
“是。”凫雁低下头,低声道,“府上这一个月来,进了六次刺客,季首辅安排的替身,伤了三个。”
“什么?”
九霖猛站起来:“那军中呢?”
“军中暂时无事,但是据兄弟们说,有一拨人一直在大营外徘徊。开始覃将军以为是季首辅不放心,监视我们的,可是后来…”
“后来怎样?”九霖追问。
凫雁继续回禀道:“后来,那些人只是在大营外警戒,前些日子,大营里闹过几次刺客,那些人比我们的兄弟更早发现了异常,出手截杀了那些刺客。他们动手全是杀招,根本不留活口。”
凫雁觉得京城真的不是好地方:“将军,您说,会是什么人一直在针对我们…”
第17章 你想离开我?
九霖垂下眼眸。
想让他死的人,必然是他挡了路的人。
除了皇帝,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那么,在这件事情里,季袅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是真的想保护自己,还是说,通过这种“保护”,把自己困在季府,动弹不得?
他心中有太多疑惑,需要找季袅问清楚。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九霖也没见到季袅。
年轻地将军烦躁极了,随口喊住进来请他用晚膳的仆从:“季首辅呢?”
下人摇了摇头:“不知道,老爷公事繁忙,经常不回府上。”
“他会在哪里?”九霖问道。
“这,奴才不知道。一般情况下,只有夜队长和季总管才知道老爷的行踪。”
“夜枭和季默是吧。”
九霖笑了一声,有些气:“知道了,你下去吧,晚膳你们吃吧,我不饿。”
“将军…”
仆人还试图劝他,被他打断:“我说了不需要,走!”
九霖难得发火,可生起气来,便看出疆场杀伐的霸道:“怎么,还得本将军听你的?”
仆人愣了下,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九霖忽然觉得心里不痛快极了。
被季袅这样关在季府,他成了什么?
他说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他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
季袅自己的事情不和他说也就罢了。
可是事关他的事情,也不告诉自己?
就连将军府的六次刺杀,他都不肯告诉自己!
他九霖驻守北疆九年,难道会是温室里的花朵,连这么点儿事都承担不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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