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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郡主笑得合不拢嘴,让小儿子赶紧去把父兄请回来,宴会要大办。
说起柱国将军府这位大公子,当真是个传奇。
听说大公子不过是建兴五年,大将军和夫人去淮南省亲,带回来的孤儿。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将军府从来未亏待他一丝一毫,凡是小公子有的,大公子都有。
大公子也是个孝顺的,对待九嘉夫妇那也是真的好,知恩图报,从不忤逆。
小公子对自己的哥哥更是亲的不得了,有大公子的 地方,三步之内必有小公子。
听说小公子从小就是大公子一手带大的,
小公子十三岁了,还住在大公子院子里呢。
最后还是大公子领了军中的差事,小公子还得在书院读书,才勉强不跟在哥哥身边了。
柱国军的两位公子,可谓是丰京城的传奇。
这些年里,谁不知道柱国将军府两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特别是大公子,谁见了不得夸一句君子如玉,光风霁月啊。
不说那如傲雪青松的身量气质,只说大公子那一身才学,丰京城就无人能出其右。
丰京城的贵女们,每日聚在大公子去军营的路上,为了看他一眼一等一两个时辰都是有的。
如今大公子夺得魁首,更是成为了各家回家教训自家儿子的榜样。
而被从军中匆匆喊回家的季袅,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只是沿途听着弟弟叽叽喳喳在自己耳边絮叨的时候,笑着看了弟弟一眼。
只此一笑,足够沿街的贵女们疯狂。
想当然,帕子鲜花果子,雨点儿般的就抛了过来。
季袅无奈,只能假装看不见。
九霖倒是气呼呼地瞪了周围的闺女一眼:“哥,这些女人好讨厌啊。”
“又胡说。”
季袅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跟在九嘉身后:“这里面兴许就有你未来的媳妇儿呢。”
“我才不要。”
九霖哼了一声:“我要那些个咋咋呼呼的娇气精做什么。”
季袅闻言笑了,歪头看着自己天真烂漫的弟弟:“那,阿霁想要什么样子的妻子?”
上个月季袅及冠,有了自己的字,九霖跟着闹腾,一定要哥哥也给自己取一个字,九嘉夫妻也不干涉,由着两个儿子闹去。
于是长子及冠的同时,幼子也有了自己的字。
明霁,明月在天,云消雨霁,那是一位哥哥对自己弟弟的祝福。
“和哥你一样的。”
九霖想都不想就说:“才貌双全,能文能武,性格还好。”
季袅:“…”
“你这是娶妻,还是考状元呢?”
他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才貌双全、温婉贤良就罢了,京中贵女不乏符合条件的,可是你要求人家小姑娘文武双全,是不是nini负人了?”
据他所知,京中真没有习武的贵女。
往远处,南疆定远侯府倒是有位小姐习武,可不知人品相貌如何,也不适合贸然接触。
毕竟人家姑娘待字闺中,万一出什么意外辱了姑娘的名声,倒是不好。
也容易让人觉得弟弟轻浮,对将军府的名声也不算好。
他叹了口气,有些头痛:“非得文武双全?”
九霖看着哥哥有些犯愁的模样,一时笑了:“好哥哥,你愁什么啊,你还没娶妻呢,哪里就轮到我了。”
“我的婚事不好办。”
季袅垂眸,看不出表情。
“为什么啊?”九霖一下子愣了,“你可是将军府的大公子,京中贵女哪有你配不上的。”
季袅看着弟弟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九霖还年幼,心思又纯净,并不是很了解丰京城的那些污秽。
年长他两岁的季袅这两年经常陪同父母出入世家宴会,学习大家族该有的迎来送往,比那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弟弟更懂人情世故。
季袅了解自己的情况。
虽然说这些年将军府将他视为己出,从无任何亏待,也想要给他记入族谱,可在世家大族眼中,他还是个寒门小户的下等人,是将军府养的玩意儿,而不是被将军夫妇看中的长子。
如果是一个锐气正盛的新王朝,自然没人在意血统出身。
可惜,大晋绵延二百年,已经烂透了,那些世家大族眼中只有血脉和荣耀,哪里还知道才学的要紧。
虽然他如今风光,可真到议亲那一步,四品往上,不会有人愿意将嫡女许他,更别说世族大家了。
然而柱国将军府一直将他当作嫡子培养,也绝不愿意让他去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
毕竟对于父母而言,妻族不显是辱没了他。
这对于他而言,是个死局。
不过也无所谓,大丈夫何患无妻,他将来总有娇妻在怀那日。
只是眼下,还有个更难解决的麻烦。
想到那个麻烦,季袅的眉峰不自觉地皱起。
他得回去和父母讲讲,宴会能不办,还是别办了。
毕竟过两日就是琼林宴,将军府在琼林宴前大办宴席,容易引起皇家不满。
年少的状元郎眼底漫过一缕无人发现的冷意。
希望那人收敛点儿,否则,他不介意想办法将他与大晋一起葬了。
第187章 番外:兄友弟恭?小狼狗只想吃肉(四)
将军府的宴会到底是办了。
世族大家,别的都可以不计较,场面却不能少。
将军府的帖子还没送出去几份,各大家的贺礼已经堆成了山。
季袅跟着父亲进了书房,眉眼就一直未曾舒展。
看儿子明明夺了魁还不高兴,九嘉有些诧异:“长烟,怎么了?”
“啊,无事。”
听到九嘉问他,季袅回过神来,笑了一声:“爹,您考虑过柱国军的未来吗?”
“什么意思?”
九嘉看着长子,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种话,放下手中的信件问。
“今上病弱,太子阴厉,而柱国军势大,爹觉得,我们如果继续留在京中,会不会惹祸上身?”
季袅直视着父亲的目光,并不躲避,也做好了父亲可能会勃然大怒的准备。
虽然按照他对父亲的认知,这种程度的讨论,还不至于让九嘉大发雷霆。
果然,九嘉闻言叹了口气:“为父何尝没想过,可是如今边境安定,我也没有理由离京。”
“何况,就算为父带你离京,你娘和你弟弟留在京中为质,柱国军还是受人辖制啊。”
他何尝不知道朝廷忌惮自己。
柱国军势大,且世代在九家传承,到了他这里,已经掌握了大晋一半的兵马,哪个皇帝能放心。
“爹若是放心的下,我来安排。”
季袅的神情平静,语气温和,没有任何波动:“对于朝廷而言,我羽翼未丰,又是养子,没人在意。”
九嘉皱眉看着自己丰神俊朗的长子,一时气恼:“胡说八道,养子怎么了,我和你娘从来没把你和霖哥儿两样看待过!”
季袅闻言笑了,笑的温润:“爹,孩儿知道,孩儿又不是对您和娘有怨言,但是这件事,我去操作,肯定比您方便的多。”
“行,你去。”
九嘉一口答应:“为父信你,肯定能处理好。”
“是,多谢爹。”
季袅笑着答应。
走出书房之后,他将自己的侍卫喊来,吩咐了几句,看人恭敬地下去,笑了一声。
他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
第二日的宴席上,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之时,来了个不速之客。
听到太子驾到的消息时,季袅那张素来挂着温和笑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瞬间的阴霾,很快又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温和笑容。
九霖看着哥哥稍纵即逝的怒意,有些不解。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来赴宴的太子爷对长兄过分关注了。
太子林斯刚刚二十有一,是个相貌俊秀、仪表堂堂的年轻人。
配上那一身明黄蟒袍,七珠金冠,更显得贵气逼人。
天家贵胄的气度,果然不是寻常世家能够比拟的。
只是,他看着哥哥的眼神,是不是太过热切?
林斯一进门,所有人便都跪地行礼。
青年太子对于将军府礼遇有加,亲自扶起了最前面的九嘉,俊秀的面容上是得体的笑容:“将军快快请起,孤今日奉父皇之命而来,恭贺贵府大公子夺得魁首。”
“末将谢圣上,谢殿下,殿下请上座。”
九嘉躬身行礼,将林斯往主座请。
林斯也不推让,往主座坐了。
一群人开始重新安排座次,季袅刚想坐到父亲身边,就听林斯笑着道:“长烟,你今日是主角,来,坐孤旁边。”
季袅的表情不见任何变化,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接着又是温润如玉的笑意:“多谢殿下。”
是,将军府没有老爷子,今日这主桌上,除了父亲,的确只有他最适合坐这个位子。
他无法推脱,也推脱不得。
看季袅顺从地坐在自己身边,林斯的脸上,笑容更加舒畅,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九嘉,笑道:“大公子少年英才,文武兼备。孤敬将军一杯,谢将军为我大晋培养出这般栋梁。”
九嘉起身道谢,恭敬地喝了一杯,季袅不得不起身陪着。
林斯大喇喇拉住他的手:“长烟坐着,今日你是主角,孤是来道贺的,你不必将孤当太子,就当是自家兄长,免了这些俗套的礼节。”
他话是这么说,握着季袅的手轻轻摩挲着,看着一派君臣和乐。
季袅的唇角勾着柔和的弧度,眼底却一片冰封:“末将多谢殿下,殿下厚爱,末将愧不敢当。”
他礼貌地说,同时试图将手抽出来。
然而林斯握的紧,他挣了一下,居然没有挣脱。
对于这位太子爷的举动,在座的鲜少有多想的。
他没有功名之前,便已有了官身,是正六品参军,虽然在丰京城,这个官职不高,但是相对于他的年纪,也足够了。
所以众人看林斯拉着季袅不松手,也只当是太子爷想提前拉拢季袅为自己所用。
毕竟皇上如今身染沉疴,可是宫中几位皇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若是有将军府的扶持,太子便能坐稳东宫。
将军府不好拉拢,这位惊才绝艳的大公子却不好说。
毕竟只是将军府的养子,柱国军将来不可能交到他的手里,那么一个从龙之功,他或许舍不得拒绝。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看向季袅的眼神更加热络。
季袅面不改色的将手抽出,客气地应付着众人的恭维。
只有九霖看着季袅和林斯的交谈,皱了皱眉。
不对劲,太子为什么要握着哥哥的手不松开?
就算哥哥将手扯开,他还要再去握住?
就算是拉拢哥哥,也用不着如此亲昵。
毕竟他们将军府历来都是纯臣,太子倘若够聪明,应该在明面上避嫌才是。
这样想着,他看向林斯的眼神又多了三分警惕。
他现在确定,太子绝对对他郎艳无双的哥哥有心思。
哥哥常说太子不是明君之选,看来他得抽空问问哥哥,几位皇子哪个更好,互动一下爹娘,考虑一下站队的问题了。
九霖咬着筷子想,对上季袅的目光,愣了一下。
完蛋,想的太入神,忘了遮掩,被哥哥发现了。
九霖在心底哀嚎。
别人看不出,一手把他带大的哥哥肯定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宴会散了要挨骂了,呜,好惨。
第188章 番外:兄友弟恭?小狼狗只想吃肉(五)
果然,宴会结束后,送走宾客,季袅转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九霖,笑的温和:“阿霁,跟我去小书房。”
九霖:“…”
少年垂头丧气的看了哥哥一眼,悻悻地答应:“哦。”
九嘉有些奇怪:“长烟,有事?”
“是有些事情要和阿霁说。”
季袅仍是温和的笑笑:“今日劳烦爹和娘,孩儿…”
“这孩子,客气什么啊,这臭小子是欠教训,你带他回去吧。”
九嘉打断他的话,摆了摆手:“我看这小子今儿在宴席上总盯着太子,很是不稳妥。”
九霖:“…”
他表现的那么明显?
他心虚的看了父亲和哥哥一眼,立刻又低下了头,乖乖地跟着季袅往小书房去了。
进了听竹园的小书房,季袅将人都赶了出去:“季默,带人守好外面,一只麻雀都不要放进来。”
“公子放心。”
季默答应一声,安静的出去了,就像房间里本来就没有人来过一样。
九霖震惊地瞪大眼睛:“哥,他是谁啊,好厉害。”
这个人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的吗?
“上次跟爹爹去北疆,回来的路上捡的。”
季袅随口道,看着弟弟还呆呆地望着门口,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对九霖道:“坐吧。”
“啊,哦。”
九霖最怕看季袅这种笑的温和良善、但是眼底冷冰冰的时候,一时讪讪:“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一直盯着太子。”
“呵。”
季袅淡淡地笑了一声,看着九霖的眼神仍是波澜不惊:“不错,有进步,还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哥…”
九霖一时语塞:“我是冲动了,可我又不傻。”
“不傻,以后就别留给那蠢货把柄。”
季袅凤眸轻抬,看着九霖有些愧疚的模样,叹了口气:“阿霁,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眼下我们为臣,林家为君,有任何不慎,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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