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一不死心：“那……对谁有过好感呢？一点点那种？”
沈言被他问得有点不耐烦了，斩钉截铁地重复：“没有！”
李惟一这打听的语气，完全不像是个男朋友在查问伴侣的情史、带着醋意和占有欲，反而纯粹是好奇和吃瓜，甚至给沈言一种他巴不得自己以前喜欢过谁似的。
沈言被他问得有些恼了，开始反击，抬起头反问：“那你呢？”
李惟一一愣：“我怎么了？”
沈言盯着他的眼睛，清晰地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呃，女生？”
“啊？哈哈哈哈！”李惟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干笑了几声，“没有！我太宅了，不是窝在宿舍打游戏，就是琢磨去哪吃饭，上哪儿去喜欢谁啊？”
别说大学，就算是高中时期，他身边玩得好的女生也都处成了好朋友，谈喜欢？那简直是对纯洁革命友谊的亵渎！
听到这个答案，沈言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李惟一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他肯定最喜欢的就是自己了。
李惟一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故意调侃道：“怎么？是不是想听我说，‘沈言就是我的初恋，是我最最喜欢的男朋友’啊？”
沈言的心思总是这样轻易地被李惟一看穿，他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没有回应，但通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
李惟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也不再逗他，用看似随意，实则带着郑重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沈言就是我的初恋，是我要好好珍惜的男朋友。”
这句话如同最动听的乐章，让沈言的心跳瞬间失衡。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头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试图用食物掩饰内心汹涌的喜悦和激动。
他太开心了，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唾液，他只能一边快速咀嚼，一边努力将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吞咽下去。
李惟一看他吃得这么急，连忙出声阻止，语气里带着关切：“哎哎，小沈同志你冷静点！慢点吃，吃这么快对胃不好，容易胃疼！”
第95章 补豪
吃完饭，李惟一和沈言一起收拾餐桌。
沈言动作利落地擦拭桌面、归拢碗碟，李惟一就在旁边看着，嘴里不住地夸赞：“哎呀，我们小沈真棒！这桌子擦得锃亮！碗也摆得整整齐齐！”
李惟一本就是个话痨，心里对沈言充满了喜爱之情，那点喜欢就忍不住要从言语里溢出来，变成一句句直白的夸奖。
而他每夸一句，沈言似乎就干得更起劲，表现得更乖巧听话，这反过来又让李惟一心里的喜爱更添几分，夸奖也就更加密集。
两人这收拾的场景，颇有点像一个人在前面驾车，嘴里还不停喊着“驾！驾！”，而那马儿就在这激励下奋力奔跑。
在这种“高效”的配合下，没一会儿功夫，厨房和餐厅就恢复了整洁。
收拾妥当，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
沈言拿着遥控器，随意地调着电视节目，李惟一则靠在另一头刷手机。
李惟一坐着坐着就觉得不得劲，身子往下滑溜了几下，最后干脆一歪脑袋，舒舒服服地枕在了沈言的大腿上。
李惟一点开自媒体平台软件，消息通知那里赫然显示着“99+”。他原本以为是粉丝互动或者新的合作邀约，心里还挺美。
然而，当他点开私信列表，排在最上面的几条，措辞激烈，充满了侮辱和谩骂的字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和沈言联合投稿的那条视频的评论区，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玩梗和彩虹屁，而是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攻击：
【不是，真以为互联网钱这么好赚？当网友都是傻子呢？法制咖也敢出来圈钱？】
【现在还在无脑夸颜值的都是什么成分？三观跟着五官跑？】
【评论区真是让我见识到了，长得好连人品都可以忽略不计是吧？】
【这真是你们老公了？口味挺独特啊！】
【纯纯超雄基因表现，暴力倾向这么明显还有人洗？】
李惟一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
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地在骂沈言，用词极其难听。
他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慌乱地退出评论区，手指因为紧张都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搜索栏里自动显示的热门搜索词条——【火爆全网的慎言Mute瓜】。
李惟一的心沉了下去，他点开那个搜索条，页面立刻跳转，几条带着“爆”或“热”字样的热搜话题刺眼地排列着：
#沈言打人#
#法制咖圈钱#
#颜值即正义了吗#
李惟一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第一条“#沈言打人#”。
搜索结果显示在最前面的就是一个视频，封面有些模糊，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个被两个人拉着、却还在疯狂捶打地上的人，正是沈言！
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暴戾和失控。
李惟一点开视频，画面晃动，背景似乎是一个小餐馆门口。
沈言像头发怒的狮子，不顾旁边两人的阻拦，拳头一下下狠狠地落在倒地的人身上。
视频不长，但那股狠劲让人心惊。
视频底下，第一条被置顶的评论是发布者对事件的“解释”：
「给大家扒一下这个最近靠脸火起来的网红‘慎言Mute’，真名沈言。视频是在他母亲开的店门口拍的。地上那三位是来吃饭的顾客，因为觉得菜品不卫生提了意见，双方发生口角，沈言就直接动手打人！事后警方处理，受害者鉴定为轻伤二级，沈言被判了六个月！现在出狱了，找不到正经工作，开始吃互联网这口烂饭了！我就想问，吃这碗饭的人，至少得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吧？那些对着这张脸就无脑崇拜的魔障人，让这种法制咖越来越富，这世道真是笑死人了！」
这条“解释”下面的回复，几乎全是支持博主、并对沈言进行新一轮辱骂的。
李惟一感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天塌了……这他妈是闹哪出？！
他大脑一片混乱，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完全反应过来，沈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沈言听到到手机里传来的震动，轻轻托起李惟一的脑袋，顺手拿了个抱枕给他垫好，然后起身去拿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有些疑惑地接起：“喂？”
即使没有开免提，电话那头传来的污言秽语也清晰可闻，开口就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甚至带上了对沈言父母的侮辱。
沈言眉头紧蹙，还以为是谁打错了，忍着怒气反问：“你是谁？”
李惟一听到了电话里的骂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从沈言手里夺过手机，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
他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沈言坐回沙发，暂时没告诉他网上已经炸开锅的事情，只是强作镇定地说：“没事，估计是骚扰电话。你先看电视。”
李惟一自己则再次拿起手机，试图查找视频的最初来源和发布者的IP地址。
然而，就在他们坐下这短短一会儿功夫，沈言的手机又开始不停地振动，屏幕上接连弹出新的短信提示和陌生来电，内容无一例外，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诅咒。
李惟一看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出来的、充满恶意的文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立刻将沈言的手机屏幕按熄，紧紧攥在手里。
李惟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言说这件事，也还没想好要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全网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来一根牙签，动作有些僵硬地撬开沈言手机的卡槽，将里面的电话卡取了出来，暂时切断了这波疯狂的语音和短信骚扰。
他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解释这混乱的一切，沈言却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困惑和一丝担忧，轻声问道：
“是发生什么了吗？”
李惟一看了一眼沈言清澈中带着疑惑的眼睛，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迟早他都会知道。
他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将网上爆出的视频和引发的滔天舆论告诉了沈言。
说完，他紧紧盯着沈言的眼睛，问道：“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结合原著的剧情和网上那些“爆料”，李惟一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那个视频背后的真相。
沈言那次动手打人，才是因为什么“菜品不卫生产生口角”。
这大概率是原著中写的催债的人上门闹事那件事。
这几个人不仅对沈言母亲进行言语侮辱还动手动脚，这才彻底激怒了沈言，导致他失控。
第96章 我坐过牢
沈言猛地扭过头，避开了李惟一追问的视线，声音低沉而艰涩：“视频上的人……是我。我是打过人，也……坐过牢。”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惟一急得抓住他的胳膊：“我不是在问你这个结果！我是在问你当时为什么动手？！原因呢？”
沈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突突地狂跳。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糟糕记忆，此刻被人粗暴地重新翻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鞭挞。
他看着网上那些一边倒的辱骂和诅咒，想要反驳，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无法否认，当时的自己的确失控了，充满了暴戾，甚至……真的动过杀了对方的念头。
听到李惟一追问原因，他更是哑然失声。
他想说，他们太欺负人了，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他真的忍无可忍了……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李惟一看他沉默不语，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心里又急又疼。
他用力摇晃着沈言的肩膀，试图唤回他的神智：“沈言！你振作点！看着我！那个视频只有你打人的片段，根本没有前因后果，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掐头去尾，想要误导大众！你不要被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带了节奏，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言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他轻声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他是真的不在乎。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异样目光和恶意的揣测。
这些外界的噪音，早已无法在他心里掀起更大的波澜。
李惟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在乎？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头上，被千夫所指，谁能真的不在乎？
他就不信沈言是铁打的心肠！
他捧住沈言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可以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但你总得在乎你男朋友我怎么想吧？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言对上李惟一那双写满了关切、信任和焦急的眼睛，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眼眶一热，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我没告诉过你这件事……对不起……”
泪水迅速盈满了他的眼眶，模糊了视线。
自从认识李惟一之后，他过得太幸福、太安逸了，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身上还背负着这样的“污点”。
他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内心充满了愧疚和不安，谁会不介意自己的恋人是个有案底、被贴上“暴力狂”标签的人呢？
李惟一看他掉眼泪，心里又酸又软，他伸手擦掉沈言脸上的泪珠，语气却故意带着点责备：“你是对不起我！我问你原因，你就该老老实实告诉我啊！不然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帮你说话？怎么站在你这边？”
沈言抬起泪眼，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不介意我坐过牢吗？”
李惟一斩钉截铁地回答：“你说呢？我当然不介意！我根本不相信你会是无缘无故就对陌生人施暴的人！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李惟一坚定而温柔的目光鼓励下，沈言终于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原原本本地道出——那些催债人如何屡次上门骚扰、用极其污秽的语言辱骂他的母亲，甚至那次还对母亲……
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屈辱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他才不顾一切地动了手。
李惟一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沈言的肩膀：“你没错啊！换做是任何人，被欺负到那个份上，谁能忍得下去？他们那么嚣张，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吗？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反抗是天经地义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点好奇和……赞赏？
看着沈言疑惑的眼神，他继续问道：“你一个人是怎么做到以一敌三，还那么猛的？你这战斗力可以啊！”
沈言显然没料到李惟一会问这个，他当时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自己也说不清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或许是在极度情绪化和肾上腺素飙升的作用下爆发的潜能。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惟一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因为隐瞒而产生的小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他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沈言一个充满力量和温暖的拥抱，在他耳边笑着说：“我男朋友力气这么大，真有安全感！以后跟你出门我横着走！”
这个拥抱，仿佛有千钧之力，稳稳地接住了沈言那颗因恐惧、委屈和不安而不断下坠的心。
他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找到了落点。
一直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沈言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李惟一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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