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反抗是对的。
在他的认知里，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糟糕的后果和更深的绝望。
直到遇见李惟一，他才发现，原来有些困难，不需要他拼得头破血流也能安然度过。
他哽咽着，充满了愧疚：“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他指的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导致李惟一也被网友牵连辱骂。
他又低声说，带着绝望：“以后……没办法直播了。”
李惟一紧紧抱着他，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后背，语气坚定而温柔：“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不许再说这种见外的话！不直播就不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他故意卖关子，清了清嗓子，伸出五根手指在沈言面前晃了晃：“猜猜看？”
沈言还带着鼻音，小声猜测：“五……五千？”
李惟一摇头。
沈言更没底气了：“一千？”
李惟一哭笑不得：“哎呀，小沈同志，你太低估咱俩的吸金能力了！”
沈言犹豫着，报出一个他觉得已经是天文数字的猜测：“五……五万？”
李惟一笑逐颜开，用力点头：“没错！就是五万！这还只是开始呢，加上直播礼物、平台创作激励，还有接的几个小广告，零零总总加起来，够你花一阵子了！这些钱你都自己留着，好好用。”
沈言愣住了：“那你呢？”
李惟一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我啃老啊！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这钱本来就是你应得的，被网上那些人平白无故骂了那么多条，这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这钱必须都给沈言留着。等我离开之后，张扬的帮助、直播的收入可能都会随着世界线的修正而消失。
原本打算让他靠自媒体安稳生活，现在这条路也断了。
我得在走之前，尽可能多地给他攒下些保障。
第97章 火力全开
安抚好沈言的情绪后，李惟一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思考这件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事情的真相与网上流传的版本天差地别，沈言根本不是无缘无故施暴，而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抗。
如果网友知道了真实起因，知道是对方欺人太甚，舆论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边倒地辱骂沈言。
但冷静下来一想，他也明白这很难。
这件事之所以能迅速闹大，就是因为那个视频只有沈言打人的冲击性片段，加上发布者带有强烈引导性的“解说”。
网友们习惯于接受被喂到嘴边的、“简单明了”的信息，很少有人会愿意花时间去深究背后的复杂因果。
很多人可能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沈言，只是凭着“正义感”就加入了声讨大军。
这“黑流量”的传播速度和广度，远比之前正面流量要凶猛得多。
他也不能完全怪网友，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快节奏时代，人们往往更倾向于相信已经摆出的“证据”，追溯根源太耗费时间和精力。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那个发布视频、故意引导舆论的“有心人”！
李惟一怒火中烧，点开发布者的账号，发现这人居然只有这一个视频！
妈的，故意找茬是不是？
他烦躁地叹了口气，身体重重地向后靠进电竞椅，椅子的滑轮随着惯性向后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他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
突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靳辰！
妈的！肯定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傻逼！他还不肯放过沈言是吧？！
【不是哦。】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吓得李惟一一个激灵。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平静，【沈言的人生轨迹，注定无法走上这种轻松赚钱的道路。这不符合本文为他设定的核心路径。所以，请不要寄希望于在你离开后，沈言能依靠自媒体过上轻松的生活。他最终还是需要回归到以前那些更为辛苦的工作中去。】
李惟一听到这话，瞬间火冒三丈，在心里破口大骂：【我曹尼玛！你#@￥%！你他妈￥@#&*！（此处省略一万字脏话）】
【嗡嗡嗡——】刺耳的警报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尖锐响起，震得他脑仁疼。
李惟一立刻怂了，赶紧认错：【错了错了！系统哥！我错了！消消气！】
系统的声音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谆谆教导”的意味：【所以，还是要靠勤劳的双手致富哦。】
李惟一在心里狠狠“靠”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可是现在沈言的脸已经被全网记住了！万一他以后走在街上，被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正义之士”认出来，朝他扔烂菜叶、臭鸡蛋怎么办？！】
系统回答得轻描淡写：【宿主请放心，在你离开之后，所有与你强相关的事件及影响都会被世界逻辑自动修正并消除。当然，这次的风波也因你而起，同样会被抹除痕迹的哦。】
李惟一简直要被气笑了：【合着这事儿还怪我了？！那你一开始怎么不阻止我搞直播？！】
系统振振有词：【因为在现实世界的时间线里，你本身就在从事游戏直播相关活动，这个行为符合你的个人逻辑，并未触发干预条件。】
李惟一是真没招了，他觉得这整个世界，尤其是这个神出鬼没的系统，都充满了离谱的设定！
这系统非但不是金手指，反而像个瘟神，每次出现准没好事！
他当初还以为穿书带系统是天胡开局，结果这破系统次次都来给他添堵，甚至可以说是轰炸！
系统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怨念，留下一句：【将来，你会有感谢我的一天的。】
李惟一没好气地回怼：【你TM只要不给我搞事情，我就天天烧高香谢谢你了！】
系统再次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听完系统这番“宣判”，李惟一明白，想靠澄清真相来扭转舆论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既然无法改变，那只能试着看开点。
他自嘲地想，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千夫所指、体验一把“网络暴力”的一天。
既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那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欣赏”起那些恶评来。
他看着评论区，觉得无比讽刺。
前几天还满屏都是“言言好帅”、“看着就好乖”、“性格肯定很温柔”的夸赞，今天就变成了“人面兽心”、“超雄基因”、“暴力狂魔”。
可能发言的根本就不是同一批人吧。
经过这事，李惟一下定决心，等回到现实世界如果还做自媒体，打死也不露脸了！
万一哪天被人扒出点黑历史，还怎么生活？
不过，既然这里是小说世界……
李惟一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那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他彻底放飞自我，不仅在网上详细发布了事情的真实原委（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还化身“键盘侠”，火力全开，和那些无脑攻击、辱骂沈言母亲的黑子们疯狂对线！
他思路清晰，骂人不带脏字却极具杀伤力，凭借一己之力舌战群儒！
他这“英勇”的行为，在当天下午就直接被吃瓜网友当成了新的乐子，甚至衍生出了一个新梗：「沈言打人以一敌三，万万（Leeoneone）喷人以一敌三百！」
然而，这种“发疯文学”式的反击，代价也是巨大的。
就在李惟一战斗得正酣时，他和沈言的账号在晚上直接被平台以“涉嫌引战、发布不实信息”为由，双双封禁了。
李惟一是想再次发送对战言论时，才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账号已然阵亡。
此时，他正和沈言一起吃晚饭。
之前他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双手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打字，脸上表情时而愤怒时而得意。
直到账号被封，他才像被拔了网线一样，悻悻然地老实拿起筷子吃饭。
第98章 阳光明媚
晚上，李惟一绘声绘色地跟沈言描述自己今天是如何在网络上“大杀四方”的，还把这次全网黑的事件，用极其乐观和搞笑的方式重新解读了一遍。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地模仿着网友那些奇葩的喷人言论和自己在屏幕后冷笑反击的样子，表演得活灵活现，硬是把一场糟心事变成了一场单口相声，逗得原本心情低落的沈言也忍不住跟着他哈哈哈大笑起来，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李惟一看沈言被自己的插科打诨逗得笑了好几次，眉宇间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他招呼着沈言帮自己一起收拾回家的行李，顺便也让沈言带些换洗衣服回去看看母亲。
沈言收拾东西非常细致，他把李惟一的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一样，各类物品分门别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他一边整理，一边还不忘轻声告诉李惟一什么东西放在了哪个夹层、哪个角落，生怕他回去后自己找不到。
李惟一就在旁边“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却没完全放在行李上，而是摆弄着自己带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尤其是那些可爱的发卡头饰。
每当沈言低头认真整理时，他就瞅准机会，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把各种卡通发卡、毛绒头箍戴在沈言头上，然后迅速跳开两步，抱着手臂歪头欣赏，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李惟一发现自己真是彻底陷进去了，完全处在热恋期的亢奋状态。
他看着沈言，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越看越喜欢。
他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之前沈言为什么那么粘人、甚至还想亲亲——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想靠近，想触碰，想时时刻刻确认对方的存在。
他现在也是同样的心情，恨不得变成沈言身上的挂件，觉得自家男朋友又好看、又乖巧、还什么都会，简直是完美，哪哪儿都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原本给李惟一收拾行李对沈言来说是个挺伤感的事情，一想到李惟一要去上学，要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他心里就堵得慌。
但李惟一在一旁不停地夸他、亲他、抱他，像个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和热，硬是把那些离愁别绪都给驱散了。
沈言发现，和这样乐观开朗的人在一起，好像真的很难长时间沉浸在悲伤里。
第二天，霍凌凌知道两人今天要返回，特意早早开车到了楼下等着。
两人走出单元门，沈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全是李惟一的行李，而李惟一自己则只背着一个轻便的电脑包，手里拿着个小手包，一身轻松。
霍凌凌见状，利落地迎上来，接过沈言手中最重的行李箱，挑眉调侃李惟一：“哟，小李子，你这可是轻装上阵，简装出行啊？”
李惟一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赶紧转移话题：“感谢凌姐专程来送我们！太够意思了！”
霍凌凌一边轻松地将沉重的行李箱抬进后备箱，一边随口问：“客气啥！什么时候再来C市玩？”
李惟一立刻回答：“国庆节！必须再来！”
霍凌凌又看向沈言：“小沈呢？一起吗？”
李惟一抢着替沈言回答：“小沈过两天就回来，他这次主要是送送我。”
霍凌凌爽快地说：“行！到时候来提前告诉姐，姐来接你们！”
李惟一连连摆手：“那太麻烦凌姐了！下次回来，我们肯定给你带我们学校周边的特产好吃的！”
霍凌凌被他逗乐了：“行啊，小李子，算你有良心！要是下次能顺便带几个你们学校的帅哥同学给姐认识认识，那就更好了！”
李惟一打着哈哈：“一定一定！包在我身上！” 说完，赶紧牵着沈言的手钻进了车后座。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霍凌凌一边开车，一边像是闲聊般提起：“哎，小李啊，没看出来啊，你这在网上是‘大杀四方’啊！直接从游戏主播火出圈了！我昨天看我视频评论区，有几个小黑粉在那儿跳，结果底下回复整整齐齐全是‘万万来了，快跑！’，还有什么‘以一敌百’。我一查，好嘛，这梗原来是因你而起的啊！”
靠！这事连凌姐都知道了！
李惟一心里一惊，随即反应过来，霍凌凌本身也是自媒体从业者，关注到这些网络热点也不奇怪。
他生怕霍凌凌好奇心起，再去追问沈言那个打人视频的细节，勾起沈言的伤心事。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沈言，发现他果然在听到这个话题后，身体微微绷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惟一知道，沈言害怕别人提起这件事。
于是，他赶紧抢先开口，半是解释半是吐槽：“凌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那也是被逼无奈才跟他们对线的！那些人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无脑攻击沈言和他妈妈，说的话难听死了！而且那个视频根本就是掐头去尾，断章取义，根本不是发布者说的那么回事！”
霍凌凌来了兴趣：“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这一下可打开了李惟一的话匣子。
他义愤填膺地把事情的真实原委，包括那些催债人如何欺辱沈言母亲、沈言如何被逼动手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霍凌凌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不时地发出“这也太欺负人了！”“简直是人渣！”的愤慨之声，最后干脆和李惟一一起声讨起那个恶意剪辑视频、引导网暴的发布者。
车子到达车站，两人下车取行李时，霍凌凌还特意看着沈言，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小沈，你放心！这事儿姐记下了。回头我就想办法把那些恶意开盒、人肉你们的信息都揪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太无法无天了！”
李惟一和沈言拖着行李走向熙熙攘攘的进站口。
午后的阳光明媚而耀眼，洒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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