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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乖
直到坐上车，回到熟悉的家中，关上门，李惟一才感觉那颗狂跳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还不放心，给裴奕凡发了条微信询问情况，得到对方“没事，放心”的回复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惊魂甫定，李惟一决定趁热打铁，好好跟沈言解释一下。
他拉着沈言坐下，将如何通过张扬联系上裴奕凡，裴奕凡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小说里靳辰之所以纠缠沈言的根源——
就是因为沈言长得像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表哥裴奕凡——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言。
“所以，你真的不用吃他的醋，”李惟一把住沈言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靳辰那个疯子是因为把你当替身才找你麻烦。但现在正主回来了，而且裴奕凡是个好人，是我们的外挂，他会帮我们对付靳辰的。你完全不用对他有任何敌意。”
沈言静静地听完。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李惟一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伸手将他抱住，用黏糊糊的语气哄道：“而且，在我心里，沈言才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独一无二，谁都比不上！我只喜欢沈言，只喜欢你一个人，知道吗？”
沈言被他的话哄得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
然而，这份甜蜜底下总藏着些苦涩——李惟一终究要离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你说要回家……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李惟一叹了口气，如实相告：“系统说过，我会在我穿来的那个时间点回去，也就是寒假的时候。但是现在剧情已经被我们搅和得乱七八糟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完成所有进度就能回去，还是必须等到那个固定的时间点才能回去。”
沈言立刻抬起头，眼中恳求，紧紧抓住他的手：“那……能不能不要完成进度就走？等到那个时间再走，可以吗？多陪我一段时间……”
李惟一看着他那双盛满不安和祈求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但此刻，他无法拒绝沈言的任何请求。
他用力点头，答应了。
虽然这么答应了，李惟一在心里暗自思考，但“完成进度”里最棘手的一环——
解决靳辰——至今还毫无头绪。
这家伙身边保镖环绕，根本近不了身。
就算有裴奕凡这个“外挂”帮忙，可裴奕凡毕竟是靳辰的表哥，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帮着外人去杀自己的表弟吧？
哎……前途多舛啊。
夜色渐深，他轻轻拍着沈言的后背。
两人相拥而眠。
自从那日坦诚布公，得知李惟一终将离开这个世界的真相后，沈言像是患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症，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李惟一哪怕是起身去倒杯水，沈言的目光也会紧紧追随，更别提上厕所这种需要短暂独处的事情了——
门是绝对不允许锁的，沈言总会找各种借口守在门口，就像刚才那样，直接推门确认他还在。
李惟一心知肚明他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每次都耐心地再三保证：“言言，你看，我这不是还在吗？系统说了，没那么快的，至少……至少干掉靳辰那个大魔王的任务还没影呢，我哪能说走就走？”
提到杀靳辰，李惟一自己也陷入了新的困惑。
他之前一直没细想，如果最终是沈言动手杀了靳辰，那么自己离开后，世界线修正，所有人的记忆里关于自己的部分会被抹去，那靳辰的死呢？
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死亡怎么可能被轻易抹除？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律逻辑，杀人凶手沈言，岂不是还要为此坐牢？
绝对不行！李惟一在心里呐喊。
他拼命想要改变沈言悲惨的命运，是为了让他能好好活下去，无忧无虑地生活，怎么能让他最终锒铛入狱？
那自己的所有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正当他坐在马桶上为此烦恼时，脑海中那个神出鬼没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核心任务目标：靳辰死亡。执行者不限，死亡方式不限。逻辑自洽即可。】
李惟一现在已经习惯了系统的突然袭击，甚至懒得惊讶。
他在心里默默追问：「如果……是沈言动手杀了他呢？沈言需要承担这个世界的法律后果吗？」
系统回答得冰冷而程式化：【当然。世界逻辑需自洽。重要人物靳辰不能无故消失，其死亡需有符合本世界规则的合理解释，小说中人物的记忆无法被篡改抹除。】
【那就是说，如果沈言动手，他依然要坐牢？】
【理论上是这样。】
系统说完这句，再次沉寂下去，留下李惟一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靠！李惟一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意思不就是，想要逻辑自洽，又不让沈言背锅，最终动手的人，很可能只能是我？！
可我他妈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普通大学生啊！
虽然靳辰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死有余辜，但亲手杀人……这个选项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沉重和离谱了。
“李惟一？”厕所门外传来沈言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紧接着，门被“哐”地一下推开。
沈言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直到看见李惟一脸上的表情从沉思转为错愕，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他眼底的恐慌才瞬间消散。
此刻，李惟一很尴尬，沈言很满意。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又默默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李惟一：“……”
他真是哭笑不得，这种被人紧张到连上厕所自由都没有的感觉，真是让他无奈啊。
解决好个人问题，李惟一走出卫生间，看着守在外面的沈言，决定再次给他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小沈，”他拉着沈言的手，语气非常肯定，“我刚跟系统沟通了一下，它明确告诉我，我想回去的前提条件是靳辰死亡。可你看靳辰现在活蹦乱跳的。所以，距离我离开还早着呢。”
果然，听到“靳辰死亡”是李惟一离开的必要条件，沈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种近乎扭曲的喜悦在他心底蔓延——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殷切地希望靳辰能够长命百岁，好好活着。
李惟一将沈言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他既理解沈言的不舍，又不想给他虚假的希望，于是狠了狠心说：“但是……即使不完成剧情点，我也没办法在这里停留，系统说我会直接消失。”
“消失”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沈言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在做什么？他竟然为了能将李惟一多留在身边一刻，自私到希望靳辰活着，甚至潜意识里希望李惟一永远无法完成任务？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李惟一原本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正常而美好的人生，自己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妄想将他禁锢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如果因为自己的拖延，导致李惟一无法按时回去，甚至像他说的那样“直接消失”……
沈言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绝不允许李惟一消失！
沈言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一定会完成的。”
李惟一一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沈言说的是“杀死靳辰”这个剧情点。
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紧紧抓住沈言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言！你给我听好了！你不准！绝对不准再有自己去杀靳辰的念头！听到没有？！”
他盯着沈言的眼睛，试图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他心里，“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冲动，不会再做危险的事情！你杀了他，你自己怎么办？去坐牢吗？那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离开之后，你自己要好好的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你答应我！”
沈言倔强地扭过头，避开了李惟一灼灼的视线，用沉默表达着他的不认同。
李惟一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的急了。
他伸出手，捧住沈言的脸，将他转了回来。
然后，在李惟一焦急和担忧的目光中，沈言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惟一就闭上眼睛，深深地吻了上去。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李惟一看着沈言的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微喘：“沈言，你得听话……不然，我真的会生气，会很难过。”
见沈言依旧抿着唇，不肯给出承诺，李惟一心一横，决定使出“杀手锏”。
他猛地松开沈言，故意板起脸，模仿着生气的样子，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来：
“哼！现在一点都不乖了，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我不要搭理你了！”
他知道这可能有点幼稚，但这招面对沈言肯定有用。
沈言一看李惟一真的“生气”了，还背过身去不理他，顿时慌了神。
他急忙从身后紧紧抱住李惟一，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李惟一的后背，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然后将脸深深埋进李惟一的颈窝和肩膀之间，声音带着妥协：
“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你别生气。”
听到这句保证，李惟一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反手向后，温柔地揉了揉沈言柔软的发顶，声音也放软了下来：“这还差不多……乖。”
第115章 不愧是白月光
因为之前为照顾沈言请假一周，时间上正好衔接上国庆假期，李惟一干脆心一横，把中间间隔的几天也一并请了，凑了个长假。
他想着，正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陪陪沈言，弥补之前因为各种糟心事错过的相处时光。
不得不说，自从裴奕凡回国后，李惟一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清新安全了不少。
这位“白月光”表哥的震慑力非同一般，靳辰那边似乎真的消停了许多。
李惟一和沈言出门不再需要提心吊胆，担心被人跟踪监视，也不用害怕走在路上突然冒出个找茬的混混。
这种久违的安宁让李惟一心情大好，终于可以暂时将靳辰这个心头大患抛在脑后，专注于和沈言享受当下的平静生活。
裴奕凡也确实够意思，不仅帮忙摆平了麻烦，还时不时给李惟一通风报信，告知他靳辰最近的动向和可能的小动作。
他提供的消息每次都精准无比，让李惟一能够提前防范。
中间甚至有一次，多亏了裴奕凡的提前警告，李惟一和沈言才巧妙地避开了一次精心设计的“意外”。
李惟一对此感激不尽，心里更是得意洋洋：不愧是系统认证的“外挂”！这信息差直接拿捏得死死的！小小靳辰，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斗？
这天，裴奕凡发来消息，说他即将返回国外处理积压的事务，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临行前，他想问问李惟一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算是告别。
李惟一几乎秒回：「当然可以了裴哥！我随时有空！必须给您饯行！」
放下手机，李惟一心里对裴奕凡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人真是仗义又周到，不亏是小说里的“白月光”。
他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沈言，心想：如果自己单独去和裴奕凡吃饭，以沈言那闷醋坛子的性格，嘴上虽然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要不舒服好久。
而且裴奕凡帮了他们这么多忙，于情于理，沈言也应该一起去表达一下感谢。
于是他又给裴奕凡发去消息：「裴哥，方便的话，我想带上沈言一起，可以吗？他也一直想当面谢谢您。」
裴奕凡回复得很快，语气依旧爽朗：「当然可以了！欢迎之至。晚上我过去接你们？」
李惟一不想太麻烦他：「不用不用，裴哥，太麻烦了，我俩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裴奕凡却坚持：「没关系，我让助理去接你们吧，方便一些。」
李惟一只好答应：「那……就麻烦裴哥了。」
放下手机，李惟一凑到沈言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带着点戏谑的语气逗他：“哎，沈言，明天裴哥要回国外了，晚上约我吃个饭给他送行，我自个儿去怎么样？”
沈言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情愿，但很快被他压下，他抿了抿唇，声音平静地说：“当然可以了。他……帮了我们很多忙，是应该去送送。”
李惟一笑嘻嘻地戳穿他：“逗你的！咱俩一起去！不是我一个人！”
他看着沈言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我还不知道你？我要是敢单独和他吃饭，你这醋坛子还不得淹了整个家？”
沈言被说中心事，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李惟一的脖颈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晚上，按照约定时间，一个电话打来，通知他们下楼。
来到楼下，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面容平凡、眼神有些空洞木然的男人。
这人应该就是裴奕凡的助理。
“李先生，沈先生，请上车。”助理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机器一样程序化。
他拉开后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李惟一自然想和沈言一起坐在后座，他刚要弯腰进去，助理却伸手拦了一下，语气平板无波地说：“抱歉，李先生，后座放置了一些裴先生的私人物品，空间不够，只能坐一位。麻烦您坐副驾驶。”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让人难以反驳。
李惟一探头看了一眼，后座确实放了个不大的手提箱和一些文件袋，虽然看起来空间还有富余，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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