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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穹看着灵池下自己的面庞，这张脸会越来越老，越来越难看，他会变成一个满脸皱巴巴的老头子，而混沌却依然是年轻的模样。再过久一点，等他再老一点，等到岁月的痕迹开始爬上眼角眉梢，他便离开。
“干嘛呢，盯着自己的脸发呆，被自己美呆了？”
混沌手上用了点力，把蒋穹从岸边扯进灵池。蒋穹猝不及防，赶紧伸手抱住混沌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把自己稳住：“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突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在灵池的事来。”
当时的混沌刚开了荤，天天缠着蒋穹想尽花样地要，不答应便不让睡觉，当时蒋穹刚结束，困极了，都没听清混沌提的什么要求，嘴上无意识地便嗯嗯嗯地答应了下来，第二天被人摁在灵池的时候，才醒悟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东西。
蒋穹想耍赖反悔，奈何少年人顶着稚嫩的脸惯会装可怜，对着蒋穹扁扁嘴控诉两句，蒋穹便没了招，任混沌在灵池里予取予求。
蒋穹搂着混沌的脖子，额头抵着混沌的额头，笑道：“套路我还好意思说。”
“我才没有，我是猜到你会喜欢，才带你到灵池里来的。”混沌说完，把蒋穹往上掂了掂，逗他：“怎么，你不喜欢吗？”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做过的荒唐事数不胜数，蒋穹很诚实：“喜欢。”因为是你，所以怎样都喜欢。
第89章 突变
“你说他最近都干嘛去了，突然一天天地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就算了，怎么现在晚上都不回来了。”
蒋穹抱着兔子嘟嘟囔囔地抱怨，兔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不似平常到处乱跳待不住一分钟，这会儿安静地窝在蒋穹的怀里任他摸。
混沌这一个月，由一开始的每天只是出去一个下午，慢慢变成早出晚归一整天都不见人，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睡觉，昨夜更是离谱，蒋穹等了一整个晚上都没等到混沌回来。
蒋穹也问过混沌在做什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忙，还一副很累的样子。混沌给的回答却永远都是没事，不要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蒋穹其实知道混沌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能活得同他一样久，可是十年来却毫无起色，这种逆天而为的事情，又岂是这么轻易能成功的。蒋穹本身不抱希望，却也没有阻止混沌，他想只有让混沌努力过了，才不至于在他死后有悔恨。
但是阿月执着于每一世是执念，混沌不愿蒋穹离开也是执念，如今混沌这般奇怪的举动，蒋穹很担心他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混沌一晚上没有回来，蒋穹便也一晚上没有睡着，第二天他抱着兔子坐在藤椅上等混沌，本该很困倦的，但没等到混沌回来，蒋穹始终睡不着。
直到晚上，蒋穹才看见混沌的身影，他缓慢地从林中走出来，一副累极了的模样。见到蒋穹在院中的藤椅上坐着，连忙快走几步过去把蒋穹搂进怀里往房间带：“怎么晚上还穿这么少在院子里，小心着凉了。”
蒋穹不喜欢猜来猜去，直接问混沌：“你昨晚去哪儿了？”
一夜不归，蒋穹不问才奇怪，混沌双手捂着蒋穹在院中被冻得有点凉的双颊，解释道：“最近修为出了点岔子，昨夜一直在灵池那里修炼，没同你说一声，害你担心了。”
“怎么回事儿？”蒋穹把混沌的手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握在手里，然后又伸手摸摸混沌的额头，也不知道凶兽不舒服会体现在什么地方，他担忧道：“你最近看起来总是蔫蔫的，提不起劲的样子，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修为紊乱便会这样，不用太担心，多去灵池修炼很快便会好的，只是这段时间可能没有办法多陪你了。”
蒋穹道没关系，他看着混沌疲惫的样子，终于还是问出口：“你这样，同我有关吗？是因为给我找长生之法吗？”
混沌一怔，随即否认道：“当然不是，别乱想。你放心，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蒋穹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蒋穹渐渐地好似已经习惯了混沌起床便离开，晚上才回来的生活。有时候蒋穹会去灵池找混沌，但并不是每次都能见着，就算见到了，混沌也是变回原形闭着眼在灵池里修炼。蒋穹不敢打扰他，能做的也只是坐在旁边陪着。
蒋穹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直到某一日，怀里的兔子突然开口说话了。
蒋穹环顾四周，最后把目标锁定在怀里的兔子身上，他点点兔头问：“你在说话？”
“是我，哥哥。”
蒋穹抓住两只兔耳，把兔子提起来凑近些许盯着瞧了一会儿：“你成修炼兽了？”
兔子虽然被提溜着，却还是努力地朝蒋穹点点头：“是的，我开智有一段时日了，哥哥，混沌是个大坏蛋，我们赶紧离开他吧。”
蒋穹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兔子急切起来：“真的，哥哥是真的，隼无山上的好多修炼兽都被他取了兽丹，修炼兽被取了兽丹便会变回普通兽类，不仅如此，他们的生命还会急速变短，活不了几年了。”
“他取兽丹做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许是为了修炼吧。”
蒋穹却不信混沌是为了自己的修炼，他的心里有别的答案，但是不敢确定也不愿相信，他要亲自问问混沌。
当晚，蒋穹被折腾得手指都难动弹，却还是侧过身去，强撑着精神问混沌：“你能同我说说你修炼的事吗？”
蒋穹向来是不关心混沌修炼之事的，他也不感兴趣，现在突然的发问，打了混沌一个措手不及，他说话突然磕绊了起来：“怎……怎么了？”
混沌的表现太过于异常，蒋穹猛地清醒了许多，他从床上坐起来，双眼略带考究地盯着混沌，语调也严肃了许多：“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混沌调整得很快，刚才那一刹那的心虚很快便没了踪影，他坐起来同蒋穹面对面，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你听到了什么？”
“你在大肆掠夺修炼兽的兽丹，是吗？”虽是问句，但蒋穹的语气已经十分笃定。
混沌低头轻笑一声，话再出口却是低沉许多：“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能靠近你的，只有那只兔子，他开智了？”
混沌的声音里含着掩藏不住的杀意，好似下一秒便要冲出去把兔子给弄死，蒋穹赶紧伸手抓住混沌垂在身侧的手腕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与我长生有关，是吗？”
答案却出乎意料，混沌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蒋穹仔仔细细地盯着混沌的神色，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说谎的证据来。
混沌却突然不屑地笑出声来，回道：“兽丹是突破修炼期瓶颈最好的东西，你说为什么。”
这个人太陌生了，蒋穹缓缓松开抓着的混沌的手，他企图再反驳些什么：“我从未见你为修炼劳心费力过，你不是从不在乎吗？”
“修炼境界越高，活得越久，我又岂会不在乎呢。”混沌躺回床上，侧过身背对着蒋穹道：“睡吧。”
不管出于什么缘由，混沌既已承认，那这事便是真的。可是不该是这样的，他们在一起十年，混沌以往从不把修炼当回事儿，为何这短短数月，他的变化如此之大，竟会为了修炼残害别的无辜修炼兽。蒋穹并不相信混沌的说辞，他依然觉得这或许同自己有关。
第90章 杀了他
“哥哥！救命！”
第二天，蒋穹在沉睡中隐约听到有呼救声传来，他一下子惊醒过来，从床上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便奔到外边去。这时的兔子已经被被混沌升到半空中，胸口的位置隐隐有一个光球浮出来，兔子已经逐渐说不出话来了。
蒋穹冲过去双手摁住混沌的右臂，怒道：“你要做什么！”
混沌仅用一只左手，便把蒋穹的两只手腕抓到一起，把他们从自己的右臂上移开：“你喜欢它，我本可以留它，可是它胆子有点太大了，竟然敢跑到你面前乱说，那我只能让它从此再说不了一句话。”
眼见兔子的兽丹就要完全剥离出来，蒋穹奋力挣脱混沌单手的禁锢，冲过去企图把兔子抱进怀里，手却还没碰到兔子整个人便被弹开了，他爬起来再度冲过去，却依然根本无法触碰。
“混沌你快住手！”蒋穹转头伸手一掌击向混沌，企图阻止他，可是混沌连动弹都不曾动弹一下。情急之下，他拿起一旁的剑架到混沌的脖子上，厉声道：“我让你住手！”
混沌不可置信地看向脖子上锋利的刃，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难过：“你要杀我，就为了这么一只兔子？”
蒋穹当下的本意只想要制止混沌，听了混沌的话才突然惊觉自己这是做了什么，他把利刃架在爱人的脖子上，蒋穹的手忍不住细微地颤抖起来，手肘骤然往回屈，剑刃指向了自己，蒋穹道：“你放了它。”
混沌怒极反笑：“我竟不知这只兔子在你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为了它拿自己的命威胁我。”
蒋穹脖间的剑又近了一分，已经有血丝冒出，混沌眼圈通红地瞪了蒋穹一会，松了手，兔子跌落到了地上，兽丹又落回了身体里。蒋穹冲它摆摆手让它快走，兔子便往林中深处跑远了。
蒋穹收了手上的剑，伸手抹了一下脖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一小滩鲜红的血迹，果然流血了。混沌虽然极度生气，却还是第一时间拉住蒋穹往药箱走去。
好在剑刃划得并不深，混沌给蒋穹的伤口做了清洁，敷上草药，然后再绑上纱布，整个过程中一声不吭，脸色阴沉得很，手上的动作却又轻又温柔，生怕弄疼了蒋穹。
蒋穹安静地坐着任混沌给他处理伤口，等脖子上的纱布打上最后一个结，蒋穹伸手摸上混沌板着的脸，拇指在他的脸颊上来回轻抚了两下，开口问道：“为了我吗？”
混沌收拾药箱的手一顿，才又接着收拾起来：“不是。”
“是。”蒋穹很笃定：“是。”他双手捧起混沌的脸颊，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很近很近，鼻尖碰着鼻尖，蒋穹盯着近在咫尺的混沌的眼睛道：“不要为了我，去做这些会让你后悔的事，好吗？”
“不做才会后悔。”混沌的双眸暗下，反手抱住蒋穹，把头抵在蒋穹的肩膀上，声音又低又小，若非离得近，蒋穹怕是都要听不真切了：“这是我能找到唯一的办法，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蒋穹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混沌的后脑勺，他语气很平淡：“我知道以后把你独自留下来很残忍，但是如果我要以这种残害他人的方式才能长生，我做不到，混沌。”
混沌在他怀里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摇头一直摇头。
“不要让我们的感情变成一桩罪，你答应我好吗？”
过了许久，蒋穹才听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嗯。以前蒋穹既怕死后混沌忘记他，又怕混沌记得他太过痛苦，现在，他却只想混沌忘记他了，忘记才不会做傻事。
混沌答应了蒋穹，蒋穹便以为混沌同之前每一次那样，会说到做到。而且现在混沌外出的频率也减少了许多，他们又恢复到了以前黏在一起的日子，就好似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某一日，来了一个仙人，来人自称是还羽仙君，自天界而来。蒋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混沌曾经夺取兽丹的事儿，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不知仙君过来，所为何事？”
还羽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端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隼无山四凶之一的混沌，为了一己私欲，虐杀隼无山中数不胜数的修炼兽，你可知？”
蒋穹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拳头，他强装淡定道：“仙君想说什么？”
“我知你不愿相信，小友随我来。”
还羽右手一抬，便带着蒋穹飞至密林的某一处。混沌此刻正在分离一只老虎的兽丹，兽丹已经完全脱体，不到一会儿便被混沌收入囊中，那只老虎则是瘫倒在地，不知是生是死。还羽设障屏蔽了他们的气息，所以混沌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蒋穹感觉浑身冰凉，之后身体仿佛过电了般浑身发麻起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终于受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向后靠着一棵树干才没有跪倒在地。
“你也看到了，他为了你，并没有放弃夺取兽丹，每一颗兽丹都能替你延续生命，所以他会为了让你活着，不停的掠夺，即便以后隼无山上没有修炼兽了，他也会到别处去掠夺，他不会停手。”
蒋穹没想到混沌竟然真的在欺骗他，他又生气又心痛，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蒋穹靠着树干渐渐调整呼吸站直身子，问还羽：“所以仙君来找我，是想我自戕？我死了混沌便不会再取兽丹。”
还羽却摇头，道：“并非，你死了，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想尽办法要复活你，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取兽丹这么简单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弄出多大的动静。当然，天界完全可以派兵捉拿，但是届时必定损失惨重，我们还是希望采取损失最小的方式来解决这个事情。”
“什么方式？”
还羽把右手伸到蒋穹面前，一把长剑显现在他的手上，他的声音温和却听得蒋穹如坠冰窟：“你，杀了他。”
第91章 这样就会痛了
“你竟想让我亲手杀了他？”蒋穹不可置信道。
“他既是为了你，才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祸事来，那便由你来了结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我不会杀他！”上一次情急之下，剑指混沌已经让蒋穹心生愧疚心痛不已，如今这所谓的仙人竟想要他亲手杀了混沌，蒋穹不愿再多和还羽废话，直接拂袖离去。
“要不先把剑拿着呢？”回答还羽的只有蒋穹愤然离去的背影。
蒋穹回到的时候，混沌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估计是在等蒋穹，见到蒋穹的身影，便站起来迎过去问：“去哪儿了？”
他们之间素来坦诚，可兽丹这件事混沌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蒋穹冷声质问道：“你为何答应我的事情却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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