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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蒋穹的话，混沌只是稍愣一刻便了然了，不知这次又是哪个跑来告状了，简直烦不胜烦，他随口扯谎道：“我什么都没做，别听他们乱说。”
自打同混沌心意相通以来，他们之间从不曾有过隐瞒，谎言是蒋穹最不能接受的东西，蒋穹把混沌拉着他的手扯掉，失望极了：“我已亲眼所见，你却还想要骗我。”
混沌瞬间错愣，他反问蒋穹：“你看到什么了？”
“你不久前刚分离了一只老虎的兽丹，我说得没有错吧，还想要扯什么谎来骗我？”
混沌头低下半分，眼睛也没再看着蒋穹，不知在想些什么。蒋穹走过去捧起他的脸，强迫混沌和自己对视：“混沌，你如果执意这么下去，那我们便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混沌瞬间变了神色，双手抓住蒋穹的肩膀，用力得指尖都要嵌进蒋穹的肉里，他颤抖着声音嘶哑道：“你胡说什么。”
蒋穹吃痛得眉头紧皱，却又再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若再如此残害其他修炼兽，我们便分开。”
“你管他们做什么！他们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混沌。”蒋穹放开捧着混沌脸的手，低头把额头抵在混沌的胸膛上，不想让混沌看到他此刻的神色：“你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就好好地过好剩下的几十年不好吗？”
“不好。”说罢，混沌把蒋穹抱起来往房里走，蒋穹温顺着被抱起来不再说话，他知道说再多都无用了。
第二日蒋穹起床后便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屋里，陌生又熟悉的情形，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只是他们这次回不了过去，也到不了未来。混沌又成了早出晚归的样子，蒋穹知道他这是又出去找兽丹了。蒋穹不知道混沌打算用什么方式让兽丹在他的身上发挥作用，也可能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用上了，他连拒绝的能力都没有。蒋穹只有两个选择，要不昧着良心接受，要不……
三日后，还羽再度找上蒋穹。他以虚影出现在蒋穹面前，温和地问道：“怎么样，你想清楚了吗？”仿佛在问一件简简单单的小事情。
“这样吧，你把手伸出来。”还羽又道。
蒋穹依言迷茫的伸出右手，不一会儿他的掌心上方便悬空出现了那日在密林里见过的那把天剑。
“我想这把剑已经帮你做出了你心里的选择，相信自己，你的选择是对的。这是把天剑，需要用的时候默念便会出现在你的手上，天剑只要刺中混沌的心脏，他便再无还手之力了，所以要一击即中，不可犹豫。”说罢，虚影便渐渐飘散了。
这是对的吗？蒋穹不知道对错与否，他只觉得心很痛，他要亲手把这把剑刺进心爱之人的心脏，思及那个场景，蒋穹喉头一腥，双手紧握，那把剑便消失不见了，口中血腥味浓重，他嘴巴一张，竟咳出一小口鲜血来。
整整两天，蒋穹缠着混沌整整两天，日日长在混沌身上不让他离开。他在被弄哭的时候问混沌能不能收手，在被弄到痉挛的时候问混沌能不能收手，就连闭上眼睛梦中也在问混沌能不能收手，无一例外的，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要”。
蒋穹上上下下间迷迷糊糊地想，他们一起死在这一刻之后，也算得上一个完美的结局了吧。释放完的那一瞬间，手上青冥剑闪现，蒋穹反手握着刀柄，精准无比的让那把天剑贯穿了混沌的心脏。
快感刚刚退却，心脏便被贯穿，混沌错愕着反应不过来，就连疼痛，好像都姗姗来迟。直到蒋穹把剑拔出，心脏处鲜血汩汩，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蒋穹刺穿了心脏，才反应过来，刺中他的是一把天剑，天剑贯穿心脏，他便会死。蒋穹知道吗？混沌第一个念头是，蒋穹知道吗？知道自己会死吗？混沌自蒋穹的上方仰躺倒到他的左侧，他自嘲地笑了起来，知道吧，不知道又怎会有天剑在手。
混沌缓缓地闭上眼睛，他可能是痛得意识不清了，不然怎么会觉得终于松了一口气，觉着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死在了蒋穹前面，他不用再日日害怕以后要过没有蒋穹的日子了。而且是蒋穹亲手杀的他，理由是什么都不重要了，至少说明离了他蒋穹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混沌的意识涣散得很快，他的兽丹及兽脉在极速消散和枯萎，很快便没了呼吸。
蒋穹眼神空洞地望着躺在旁边已经死去的混沌，他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一剑一起被刺断了，他应该哭应该难过的，但是都没有，眼泪许是前几天都用光了，流不出来了，那心呢，为什么心也不会痛了？混沌的心脏被自己贯穿了，他好痛，自己的心也应该跟着好痛才对，为什么不会痛了？
蒋穹疑惑地伸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心脏，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蒋穹伸手再度拿起手边已经满是鲜血的利剑，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这样就会痛了。
第92章 不能把你饿着
蒋穹和混沌从姻缘镜里出来的时候，现实中也就过了一个时辰，方夜阑哭丧着脸和时风站在姻缘镜前，正在等他们出来，期间他畏惧强权，被恶霸时风逼着撒娇卖萌向他讨饶，完全地颜面尽失。
蒋穹出来之后，第一眼便看到了时风，时风知晓他这会儿该是恢复了记忆，朝他轻轻笑了道：“好久不见。”是好久不见，应该是没想到还能再见。蒋穹走过去抱了抱时风，道：“小时风去到哪儿都能当大官呐。”
方夜阑见此情景，在旁边吓得一蹦三尺连退好几步，他讶异道：“什么！原来你们以前居然认识？”
蒋穹放开时风，转而嘲笑方夜阑道：“大惊小怪什么。”
混沌跟在蒋穹后面出来，站在他的后方，木然地看了一会儿他们三个，默默地从蒋穹的旁边走过准备离开。他还没能从蒋穹手刃自己的痛楚中剥离出来，此刻心情颇为复杂。
“去哪儿？”蒋穹伸手拉住他：“我们得谈谈。”
混沌脸上的表情虽然不是很好，但还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站在原地等着蒋穹，不再离开。蒋穹也没在意，毕竟谁也不能在上一秒被贯穿心脏，下一秒还能对着凶手言笑晏晏。
“今日擅自用了姻缘镜是我不对，往日再找你领罪，你就别为难方夜阑了，他也是被我逼得没法。”蒋穹临走前还不忘在时风面前给方夜阑解释了一通，然后便拉着混沌离开了姻缘司。
方夜阑瞬间热泪盈眶，双手紧握在胸前，狂点头：“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这事儿和我无关啊，你别再找我麻烦了！”时风斜眼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在蒋穹后面也离开了姻缘司。
方夜阑气得直跺脚：“怎么一个个都不把我这姻缘司放眼里，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蒋穹一路拉着混沌回了凌云宫，小嘻听说他回来了，欢欢喜喜地迎出来，见着混沌瞬间刹住了冲过来的脚步：“混沌哥哥怎么来了……”说罢，又四处张望起来。
“别找了，饕餮没来。”蒋穹拉着混沌经过小嘻旁边，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吩咐道：“赶紧去睡觉。”小嘻哦了一声，没敢多问，啪哒啪哒又跑回了自己房间。
混沌虽然此刻心情难以名状，但既然来到了蒋穹在天界的地盘，他也难免好奇打量起来。除了建筑材料都是玉石之外，整体倒是和凡间的房子没有多大区别，不过比他在隼无山上那个小破屋不知大了多少倍，甚至连许青冥的将军府估计都不及这的四分之一。跟着他全是受苦，也难怪蒋穹不喜欢他，混沌本就低落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蒋穹把人拉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发现混沌还跟块木头一样杵着不动，他把混沌推到一旁的椅子边上，一把摁下去坐好：“先说说你是怎么突然发现修炼兽的兽丹能延续凡人生命的。”
混沌这才回过神来，思索片刻回答道：“你还记得那个叫阿月的狐狸吧。”
蒋穹点点头，混沌继续道：“他们离开之后，过了许多年，有一天那只狐狸突然找上了我。”
蒋穹很是诧异，不满地打断道：“你没同我说过。”
混沌闻言只能苦笑：“他让我把他的兽丹取出来，还告诉我他的兽丹可以帮你延续生命，你觉得我敢告诉你吗？”
“然后你就信了？”
“一开始我当然不信，而且我也不想出手伤他。只是，他三番几次地过来求我，告诉我只有取了兽丹变成普通的狐狸，他才能留在魏晖身边。我不答应他便在我面前用尽各种方法要自毁兽丹。直到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动摇了。”
混沌抬起头，盯着蒋穹道：“他说，兽丹能不能让你延续生命，用了便知，他心意已决，横竖都是要死的，这兽丹不用白不用。”
“然后你便取了他的兽丹。”
“是的。”混沌接着道：“之后我便趁你睡着，偷偷尝试把兽丹融入你体内，竟然成功了，再探寻你命脉的时候，竟然长了十几年。”
蒋穹却不赞同：“你应该清楚，凡人是没办法吸食兽丹的。”
混沌点头道：“现在想来，确实颇为奇怪。但是当时我找了十年都没找到办法，哪里还管它蹊不蹊跷，至少你的命脉是实实在在的长了。然后，然后我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后面你还有见过阿月吗？”
“没见过了，应该陪着魏晖到老了吧，现在许是又修炼出新的兽脉了。”
蒋穹却奇怪道：“不是说修炼兽被剥了兽丹，变成普通兽类只能活两年不到吗？”
“寻常是的，但是我把他的兽丹剥离之后，给他灌了许多修为，能保他活到下次修炼出兽脉了。”说到这里，混沌突然气愤道：“为什么我的修为灌给你就一点用没有呢！不然我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多事。”
蒋穹白他一眼，语气满满的全是嫌弃：“你也知道你的修为对我没用，那凭什么兽丹就能对我有用了？”
混沌自知自己犯蠢了，被训得低下头去，但又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几句，嘟哝道：“那还不是怕你死掉。”
“你还有理了！”
蒋穹突然顿住，他想起来后面那段日子，混沌开始剥离兽丹之后，总是要花很长时间去灵池修炼，他还偷偷去看过好几次，都是原形的样子。现在想来，估计都是把修为都给了那些被他剥离了兽丹的修炼兽，身体亏空得厉害，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蒋穹问混沌：“每个被你剥了兽丹的修炼兽，你都灌修为了？”
“嗯……毕竟已经让他们修炼打水漂了，总不能让他们活两年就死了吧。”
蒋穹突然伸手用力拍了一下混沌的脑袋，把他拍得往下一栽，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混沌摸着被打的地方，坐直后委屈地问干嘛突然打我。
蒋穹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当时虚得人形都变不出来了，去灵池修炼出人形后，居然又马上回家折腾我，你怎么这么能耐呢。”
听此一言，混沌得意不已，昂首挺胸道：“那当然，再累也不能饿着你呀！”
第93章 还羽出现
蒋穹瞧着混沌得意洋洋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在自豪些什么东西，伸手把他的嘴给捏上了。混沌支支吾吾了两句后，把蒋穹的手抓到自己手心，他问道：“那把天剑是还羽给你的？”
混沌接着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张口，蒋穹注意到他的异常，把手抽回来直言道：“想问什么便问，都什么时候了，还犹犹豫豫的。”
混沌这才开口别扭地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你杀我的时候，当时的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固执，所以已经不喜欢我了。”
蒋穹细细回想了一下姻缘镜中的情形，回混沌：“那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在你死后，还给自己来一剑死在你旁边，只不过没死成，最后成神罢了。而且，我现在也不讨厌你。”
“什么？”混沌猛地站起来，双手捏紧蒋穹的肩膀，急切道：“你再说一遍！”
蒋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呵斥道：“一惊一乍地做什么，我说我现在也不讨厌你。”
“虽然这句再听一遍也不错，但是不是，上一句。”
“为你殉情了，满意了没？”
混沌瞬间喜笑颜开：“满意了，原来你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杀了我，害我出来后伤心了这么久。”不过混沌也只是开心了一瞬，想到蒋穹在自己死后自戕，心里便一抽一抽地疼，当初许青冥自杀死在他怀里的画面浮现在脑中，那把天剑可比铜镜的碎片长多了，那场面怕是比许青冥的还要痛。
混沌伸手把蒋穹抱进怀里，心疼道：“怎么这么傻。”
蒋穹任他抱着：“那你到底是想我死还是不死呢？”
“……不知道……”
“那就说正事，坐好，别动手动脚的。”蒋穹把混沌推开继续道：“魏晖吃了还羽给的飞仙丹，飞升后便一直在还羽手底下当差，阿月这事必然同还羽有关。”
“他飞升了？那阿月呢？”
“那便要亲自问一问魏晖了。”
魏晖虽然是个小仙，但是在与泽宫当差，自从见过蒋穹之后，更是躲在与泽宫门都不出了，如今还羽已经回来，要越过还羽见到魏晖，不是一件易事。
蒋穹思忖片刻对混沌道：“明日便是你们上天界的日子，你先回去吧。”
“不是要找魏晖？”
蒋穹睨他一眼道：“现下这大半夜的去哪儿找，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别人打架，你打瞌睡啊？”
混沌被蒋穹推到门口，恋恋不舍地说：“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要及时联系我。”说完往蒋穹手腕上塞了一个翠绿的玉环：“我往里注入了我的修为，你只要握着它，心里默念我的名字，便可以与我通话了。”
“我能有什么危险。”蒋穹嘴上虽然这么说，倒也没阻止混沌，安静地让他给自己戴上了玉环，戴完后蒋穹举起手转动了两下手腕，那翠玉的玉环便在他的腕上晃动起来：“别说，还挺好看，行了，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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