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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没再搭理他,充耳不闻,闭上眼睛钻进被褥里去继续睡了。许青冥那天如果没回来,估计整个将军府都要变成他泄愤的工具吧,这话它没同许青冥说。
许青冥又爱不释手摸了摸咕噜的黑犄角,冰冰凉滑溜溜的。摸够了终于舍得下床,唤了春兰和秋枝进来伺候洗漱。他其实刚醒来的时候心情很糟,回来后的第一次面圣,也不知今日是上的刀山还是下的火海。
朝堂上,许青冥汇报庸城战役大致战况时刻意隐去了咕噜救他的片段,皇上也并未就此多加质疑。不过早朝结束后,许青冥尚未踏出大殿的门,便被李公公叫住了步伐。
李公公:“圣上单独召见,烦请许将军随我走一趟。”
待许青冥进了御书房,李公公便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他和皇上两个人。许青冥正要作揖行礼,却被皇上的话止住了动作。
皇上:“不必了,许卿想必也知道我单独召见你所为何事。城中关于许卿所饲养的神兽可谓是议论纷纷啊,既然朝堂上你不想提,那现在总该说了吧。”
许青冥:“皇上,庸城之战臣去烧粮仓之时,确实是幸得一异兽所救,方能安全脱困,但那是神兽亦或是凶兽,臣确实不知,该异兽也并非臣家中所饲养的那只,臣家中那只异兽不过是只不足半臂长的幼兽,又如何将臣救于火海?”
皇上:“可众人皆传,那神兽除了大小,和你家里养的长得可谓是一模一样。”
许青冥:“皇上,传言皆不可信。当日的异兽送我回营后,便离开了。而直到我受伤回营,守营的士兵却未曾见过我家养的异兽出过营帐。“”
皇上听了许青冥的话,忽地冷笑出声:“许青冥,信不信在于我。”
许青冥听了这话,便闭了嘴不再出声解释。
皇上:“你同你父亲一样聪明,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许青冥语气平常道:“皇上,臣不知。”
皇上:“听闻你豢养异兽,是居心叵测,你有吗?”
许青冥:“臣没有。”
皇上:“那你便把它交出来,交予朕。”
许青冥想果然还要冲着咕噜来了,道:“皇上,恕臣做不到。”
皇上似乎料想道许青冥不愿交出异兽,笑道:“许青冥,你是要保这异兽,还是要保你全府上下所有家奴的命。”
许青冥:“臣惶恐,臣胜战归来,不知何罪之有。”
皇上:“钦天监说了,许卿府里豢养的异兽,乃是一头凶兽,天象显示,该凶兽命带不详,会给炎国带来灭国之灾。许卿既不愿交出异兽,莫非是要弃炎国不顾,还是其实这灭国之灾,便是你带来的!。”
许青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辩驳什么,这便是所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即便自证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敞开了说:“天象?皇上如果打算用这破烂理由灭我满门,许家军众将士断不会接受。如今边境战乱频发,没了许家军,炎国真能撑得住么?”
皇上:“哈哈哈哈哈,许卿说得没错,所以朕告诉钦天监,许卿养的可是只神兽啊,让他们重新卜算。爱卿如今早已及冠,这终身大事以往你都避而不谈,但如今我看你也该成家了,老是孤家寡人一个的,让朕怎么放心呢,我看相国家千金就不错,你意下如何?。”
这是要让许青冥成家,用妻儿限制他。往常成亲之事,皇上或者旁人提起,总会被他搪塞过去。他本就对情爱之事无感,自己更是经常出生入死的,更不愿心有牵绊。只是皇上既然大动干戈威胁他,又岂会只是为了一桩婚事。相国是当今皇后的父亲,如今皇后的亲儿子已立为太子,皇上怕他反,便要把他手上的兵控制住。
皇上:“与相国千金沈莺时成亲,一半虎符交予相国,由他直接调动一半许家军,你若愿意,异兽便是神兽。”
许青冥苦笑:“臣愿意。”只要能保住将军府,保住咕噜,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
离开皇宫,许青冥牵着马慢慢地走在回将军府的路上。他自知自己缺了情爱这根筋,也从未对女子有过兴致,便从不考虑成家之事。如今既然被迫赶鸭子上架,他只希望自己能做得好些,莫要辜负了沈家小姐的好。如果父母泉下有知,或许这也是他们想看到的吧,有个知冷知热的妻,有个活泼可爱的儿,将军府似乎又会变回从前那般。
希望咕噜能和沈家小姐好好相处吧。
第13章 圣旨到
第二日早上,赐婚的圣旨便到了。许青冥出去接旨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了咕噜躲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他想着还是让咕噜不露面少生事端为好。
待许青冥接旨后,李公公却没有马上离开,开口问许青冥,怎么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神兽。
许青冥:“它爱玩,不知道这会儿跑哪儿玩去了,公公来得不巧。”
李公公笑道:“许将军大可放心,皇上既说了它是神兽,那便不会再多加责难。保不准皇上见了欢喜,还能赏它个封号呢。”
许青冥:“不过一只家养畜生,封号它担当不起,公公请回吧。”
李公公也不强求要见咕噜:“呵呵呵,圣旨既已送到,那咱家便走了。”
把李公公送走,许青冥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被赐婚的人没有多开心,赵管家他们倒是很高兴。
赵管家:“相国千金好啊,也算是门当户对。少爷终于要成家,老爷夫人泉下有知,总算可以安心了。”
秋枝:“主子,沈小姐长得如何,您见过吗?”
春兰:“府里可算来新主子了,也不知道好不好伺候。”
许青冥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无奈道:“你们倒是比我还要上心,人还未见过呢。没准儿人家见了我,看不上,转头就要退婚了。”
秋枝疑惑道:“不能够吧,这圣上亲赐的姻缘,还能退的吗?”
许青冥摆摆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他当然知道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许青冥回到房间,咕噜正闭眼趴在床上假寐,听到声音便睁开眼睛,看到是许青冥回来了,懒洋洋地坐起来问道:“所以是出什么大事了,还不让我出门。”
许青冥:“李公公来宣旨的,不是什么大事。”
咕噜:“说的什么?”
许青冥:“我要成亲了。”
咕噜:“哦。”
它自打出生以来,极少下山,一直待在隼无山里修炼,未曾踏足过人类的地界,对成亲一事更是毫无概念。
咕噜:“成亲是什么?”
许青冥不知道该怎么同它解释男女之事,便简单的回道:“就是家里边要多住进来一个人,嗯,以后可能还会有小娃娃。”
咕噜对将军府里要住进多少人没什么兴趣,现在人也不少,多一个不多的,横竖和它没有关系,它显然更关心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咕噜:“你什么时候可以休息?我想出门了。”
过两日便是休沐日,但许青冥已经和相国约好,到时候和他女儿沈莺时见上一面。即便是包办婚姻,感情终归还是要先培养培养的。
许青冥带着歉意道:“过两日便是休沐,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估计不能陪你了。你要是实在闷得慌,可以自己出去,但是切勿在外和人起冲突,不要……”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咕噜打断:“知道了,不要同人起冲突,不要说话,不要随意变大,这话你都念叨好几遍了。”
许青冥使劲摸了好几下它的脑袋:“你现在不同于先前了,出名了,凡事都要注意点,避免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咕噜原本有些不开心,也不知道许青冥从庸城回来后为何总是神经兮兮的,对它也是多加约束。不过这会儿它被许青冥摸得很舒服,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说什么便听着,也懒得顶嘴。
休沐这日,许青冥早早起床洗漱,春兰挑了好几套衣服让他选。他虽兴致缺缺,却也还是强打精神试了几套挑了件最合适的。许青冥对这事儿到底是抵触的,但又知道人姑娘家一点错没有,无辜得很,他不该给人家冷脸色。所以他一会儿丧着脸,一会又突然对着铜镜练习笑起来。
秋枝在一旁看得慎得慌,道:“主子,您怎么一会要哭一会又笑的。”
许青冥:“哎。”
他四下看了一下,没见着咕噜。早上起来的时候明明还在,这会儿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许青冥:“咕噜呢?”
春兰:“我刚出去倒水的时候,看它往后厨的方向去了,可能饿了吧。”
秋枝:“往常它都黏着主子的,怎么今天这么乖,没来捣乱。”
许青冥不满道:“我同它说了今日有事要忙,没空陪它,没想到这么听话,当真自己找乐子去了。”
秋枝听了这话,一边给他绾发髻一边笑话他:“主子,您这样特像那些嫌娃娃烦,娃娃大了不亲近了又舍不得的爹爹。”
许青冥也不恼,点点头同意道:“这可不就是养孩子嘛。”
等许青冥收拾好自己,出了将军府的大门,都没见着咕噜一面,估计真是自己出门玩去了。
今日的行程是许青冥安排的,他特意问了春兰和秋枝,小姑娘都喜欢做些什么。这可有点为难她们了,她们俩一天天的一堆活都做不完,哪儿知道官家小姐们喜欢些什么。
秋枝便照着看过的话本子念:“我看话本子里写的,都会到街市上逛逛,然后互相买点礼物作为交换,再去茶楼喝个茶听个曲,最后吃了晚膳,就去游湖,大致就这么个流程了!”
许青冥也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妥不妥当,不过横竖他也没有更好的点子,便打算全部照搬。
先是去相府接上沈莺时,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出门也不爱带人伺候。到了相府,下人请他进去稍候,他想着这一进去,怕是又要同相国好一番阿谀奉承,他实在是不喜,今日的见面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实在是不愿再和准老丈人周旋。便拒绝了,在府门口等着。
沈莺时本来还在慢吞吞地打扮,想着父亲可能还要同许青冥一顿胡扯,听闻许青冥没进府,便让侍女随便弄弄了事,莫要人等得太久。她是个活泼聪慧的女子,自知身在相府之家,婚姻大事便由不得自己做主。倘若夫君尚且看得过去,她便欢欢喜喜地嫁过去,夫君要是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她便垮着个脸嫁过去,反正横竖都得嫁。
等她出了相府大门,见着许青冥,眼睛惊喜地睁大了,偷偷扭头同侍女说小话:“将军居然也有长得眉清目秀的,这小俊脸和这魁梧的身材搭配得竟刚刚好,一点不显突兀!”
两人在许青冥面前掩着嘴巴咯咯笑起来,许青冥不知她们笑什么,懵逼地站在原地也没敢向前靠近。沈莺时见许青冥身边没带小厮,便也让身边的侍女不要跟着了。
她快步走到许青冥面前,一点没害羞,双手直接挽住许青冥的右胳膊:“走吧,许将军!”
第14章 饕餮
早上许青冥醒的时候,咕噜便也跟着醒了。它记着许青冥说过今日有事不能陪它,便自认乖巧地没有缠着许青冥。它在床上打上几个滚,赖了一会儿后,便跳下床自己跑到厨房找吃的去了。吃完也没回去看许青冥有没有出门,直接从房檐上跳出了将军府,反正今天的许青冥不归它。
到底是常年在深山里生活,咕噜还是喜欢山里的味道,没有许青冥在,府里哪哪儿都是人味,他不喜欢。想起之前许青冥带他去狩猎的那片林场,打算去那里待上一天,要是瞅着有哪个成精了的敢出来,还能当个玩具逗弄逗弄。
待它踏进林中时,这片林子还是同它上一次来时一样地安静,看来是闻着它的味道又全躲了起来。咕噜在林子里来回穿梭,跟个黑闪电一样,几个来回之后,感觉畅快了,便百无聊赖地找了棵树趴着。
它活了上万年,以前在隼无山的时候,从不觉着日子漫长,漫无尽头地修炼也不觉枯燥。如今许青冥不在一日罢了,它却觉着每一秒都很漫长,瞌睡都睡醒几觉了,太阳竟都还未开始下山,意味着许青冥肯定还没回府,它打算再闭上眼睛打盹,鼻尖却传来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林中走来一人,身材高大,约莫有九尺高,顶着一头暗蓝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里带着若隐若现的红光。他注意到趴在树干上的咕噜,笑道:“居然在这里碰着你,你这鬼样子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上次你有受这么重的伤啊,你这副形态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了吧。”
咕噜从树干上坐起来,不屑道:“你才鬼样子,一头蓝毛什么审美。上次和你们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要做的事我不干,少来烦我。”
“还是你还想再打一架,饕餮。”说着咕噜便跳下树干,逐渐变大,长出利爪和獠牙。
饕餮摆摆手:“能不能别一点就着,我不是专程来找你打架的,就是路过,也没想到碰着你,巧了不是。”
咕噜:“你不在南里待着,成就你们的霸业,跑这边来干什么。”
饕餮:“你知道的,我这……“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接着道:“我这人就好吃点好吃的,这不是在南里吃腻了,过来这边换换口味嘛。”
咕噜:“赶紧滚,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去,别在这。”
饕餮听了它的话,手上亮了利爪,冷道:“吃东西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沈莺时生得可爱,性格活泼大方。这桩婚事既已定下,便不会有变动,许青冥是她未来的夫君,她面对许青冥时既不扭捏也不害羞,让本来惴惴不安的许青冥放松不少。
这次见面虽是由许青冥来安排,到头来主导的却是沈莺时。原本定的是要去茶楼听曲,不过沈莺时偏爱听书,便临时改了道。晚上的游湖,也被沈莺时改成了看皮影戏。
截至目前,许青冥都颇为满意,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尴尬与难熬的场面。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在茶楼听书的时候,隔壁桌来了两位公子哥,都穿着一身狩猎装。
“你看见林子里的是什么了吗?”
“没见着,我刚要进去,便听着林场深处有树木接连倒下的声音,还有兽类的吼叫声,没敢进去,赶紧跑回来报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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