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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封弥晚,板起脸,开始训斥:
“小林!你怎么搞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服务要细心细心!你怎么总是出错?!这个月奖金扣光!”
封弥晚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可在外人眼里,只当是她受了委屈,正埋着头无声啜泣。
“对不起老板,我下次会注意的……”
熊一白也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掩饰嘴角失控的弧度。
赵疏桐训完后,觉得戏差不多了,为了平息顾客的怒火,她大手一挥,演出了最后的高潮:
“你这样的员工我们可用不起!你被开除了!现在就走人!”
封弥晚抬起头,眼睛里居然真的憋出点水光(笑的),她带着哭腔:
“老板……那,那您把工资结一下呗?”
赵疏桐差点没接住戏:
“工资?你造成客人这么大损失,还想要工资?一分没有!赶紧走!”
封弥晚闻言,戏瘾大发,捂着脸,“哇”地一声假哭了出来,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肩膀还一耸一耸的,看起来伤心极了。
赵疏桐这才转向脸色铁青的王主任,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
“王主任,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对于您裤子的损失,我们餐厅愿意……”
她话还没说完,熊一白站起身说道:
“赵老板,用不着开除吧,我看那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都哭成那样了。而且,”
她看了一眼王主任,淡淡道:
“这么一闹,我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用餐了。抱歉,王主任,各位同事,我先失陪了。”
说完,她不顾王主任的挽留和同事们的目光,拿起自己的包,转身朝着刚才封弥晚哭着跑掉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了过去。
留下王主任站在原地,湿着裤子,一脸错愕和憋屈,以及一桌面面相觑的同事。
赵疏桐看着熊一白离去的背影,目的达成了,她心里乐开了花。
熊一白穿过餐厅走廊,推开员工休息室虚掩的门时,正好与换回自己衣服、准备出来的封弥晚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封弥晚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痛哭流涕的痕迹,全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熊一白看着她,一直强压着的嘴角也终于松开。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聚餐了?” 封弥晚歪着头问,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皮。
熊一白摇摇头:“没心情了。”
“那正好,” 封弥晚笑容扩大,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熊一白的手腕,随即向下滑落,握住了她的手。
“跟我走!”
熊一白只觉得手腕一热,随即整个手掌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包裹。
这触感陌生又突然,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这是她多年冷静自持习惯下的本能反应,
但封弥晚回头看她时那双映着灯光和笑意的眼睛,像有魔力般,让她那点微弱的抵抗渐渐消散。
第39章 自由
她任由封弥晚拉着,从休息室跑了出来。
“慢点……”
熊一白被她拉着,穿过餐厅后门,跑过夜晚的街道。
晚风拂过面颊,吹动了她的长发。
她看着前面封弥晚飞扬的发梢和充满活力的背影,一种久违的、脱离既定轨道的自由感悄然滋生。
封弥晚一路拉着她,跑到了餐厅对面河边的景观小道上才停下。
这里灯光朦胧,树影婆娑,对岸餐厅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都微微有些气喘。
封弥晚松开手,眼睛亮得惊人,看着熊一白:“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熊一白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和眼镜,看着封弥晚:
“何止不错,简直可以拿奥斯卡了。尤其是最后哭着跑掉那段。”
“那是!” 封弥晚得意地挺直腰板,随即又凑近一点,促狭地问,“哎,你刚才是不是憋笑憋得很辛苦?我都看见你肩膀在抖了!”
熊一白轻轻推了她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还说?差点就被你害得破功了。”
但她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那种油腻大叔,就该这么治他!”
封弥晚哼了一声,随即又有点担心地问,
“不过……我这么一闹,会不会对你工作有影响?那个什么王主任,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熊一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递到封弥晚面前。
屏幕上是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发送者赫然是“王主任”。
内容从最初的“关心工作”到“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再到更露骨的“小熊啊,你知道这次副主任医师晋升名额很紧张,我很看好你,但也要看你的‘表现’啊”,时间跨度长达数月。
“这不是第一次了。”
“我一直觉得,只要明确拒绝,划清界限,他总会知难而退。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打破原有的工作节奏和人际关系。”
“可后来实在没办法,我还是写了举报信递上去,想着医院看见这类事,能处理一下。谁知道信交上去就没了下文,连通核实的电话都没有,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封弥晚看着那些充满暗示和威胁的文字,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拳头都握紧了:
“这老王八蛋!太恶心了!你还忍了他这么久?如果是我,我肯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揍人的冲动。
“我肯定找个机会狠狠怼他一顿,然后把辞职信拍他脸上!这种破地方,待着都嫌脏!”
熊一白听着封弥晚快意恩仇的话,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是啊,如果换成封弥晚,她一定会这么做。
她就像一阵自由的风,不受任何束缚,敢爱敢恨,敢于用最直接的方式反抗一切不公。
而自己呢?
却总是困在所谓的“规矩”、“体面”和“稳定”里,步步为营,
甚至有些固执地守着那条自己划下的线,宁愿忍受不适,也不愿轻易打破平衡。
封弥晚发泄完,看着熊一白,语气缓和下来:
“一白,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
“你习惯了把事情都考虑周全,喜欢稳定、有规律的生活,不想惹麻烦。你觉得忍一忍,或许就能过去。”
熊一白抬眼看向她,有些意外封弥晚能说出这样的话。
封弥晚继续说着,目光灼灼:
“但是,一白,有些麻烦不是你忍就能消失的。对这种人妥协,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
“稳定的生活不是靠忍气吞声换来的。有时候,打破一下规矩,没那么可怕。”
“就像在赛道上,有时候明明知道那个弯道很险,但如果你因为害怕就不敢踩油门冲过去,你就永远超不了车,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吃灰。”
她的话语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熊一白内心那扇紧闭的门。
熊一白看着眼前的封弥晚,晚风吹起她的发梢,河面的灯光在她眼中跳跃,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熊一白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她吸引的,究竟是什么。
是这份她不曾拥有的自由和勇气;
是这份无论面对赛道还是生活,都一往无前、敢于冲破一切障碍的炽热生命力;
是这份明明看起来冲动直接,却又在某些时刻异常通透、能一眼看穿她内心枷锁的敏锐。
封弥晚活成了她潜意识里渴望却不敢成为的样子。
“我懂了。”
熊一白忽然轻声说,这三个字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着。
正好,一条新的消息弹出,来自王主任:
「熊医生,今晚你怎么先走了?关于晋升的事,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熊一白眼神一冷,没有点开回复,而是直接截屏。
然后,她将这条新消息连同之前保存的所有聊天记录,整理成一个压缩包。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发给医院那个可能石沉大海的纪检邮箱。
她的指尖在一个联系人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击了发送键。
文件传输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封弥晚,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浅笑:
“好了。”
封弥晚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这就……搞定了?这么简单?”
熊一白点点头,河面的风吹动她的长发,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清亮和坚定:
“一直很简单。只是我以前,一直不肯迈出这一步罢了。”
她被困在自己设定的牢笼里太久了,是封弥晚这阵不讲道理的风,吹开了笼门,让她看到了外面的广阔天地。
封弥晚虽然不清楚熊一白具体做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熊一白身上某种东西不一样了。
她咧嘴一笑:
“这就对了嘛!走,为了庆祝你迈出历史性的一步,我带你去happy!我知道前面沿着河走有个夜市,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她说着,又伸出手,想再次拉起熊一白的手带她跑起来。
第40章 相信我吗?
这次,熊一白却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这回不用躲我同事她们了,我们可以用走的。”
封弥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哦!”
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却感觉到对方的力道没松。
她顿了顿,也不再动了,两只手就这么轻轻牵着,二人并肩走着,放慢了脚步。
夜晚的河畔格外宁静,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微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熊一白指了指河对岸的景色,轻声说:
“你看,有时候慢下来,反而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封弥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平时她开车呼啸而过,很少有机会这样静静欣赏。
此刻仔细看去,才发现河岸线的轮廓在夜色和灯光的勾勒下确实很美,静谧而悠长。
“哇,真的哎,” 她由衷地感叹,“平时嗖一下就过去了,都没仔细看过,原来这么漂亮。”
两人就这样沿着河岸慢慢走着,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是封弥晚在说,熊一白在听。
走了大约十分钟,喧闹的人声和明亮的灯光渐渐清晰起来。
一个热闹的夜市出现在眼前,各式各样的小摊鳞次栉比,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们的笑语声扑面而来。
“到啦!” 封弥晚眼睛一亮,牵着熊一白的手兴奋地往里走。
没走几步,封弥晚在一个打气球的摊子前猛地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挂奖品的那面墙。
熊一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发现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大奖,便问道:“你想玩这个吗?”
“不是,”封弥晚摇摇头,指向奖品墙最高处的一个玩偶,“你看那个!”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熊玩偶,特别之处在于,
它居然戴着一副小小的金丝框眼镜,而且脸上是那种标准的“冷漠脸”。
封弥晚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激动地晃着熊一白的手臂:
“一白!你看它!像不像你?简直一模一样!还戴着眼镜!我要把它赢下来送给你!”
熊一白看着那只表情严肃的小熊,又看看封弥晚充满期待的眼睛,无奈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真实的金丝眼镜:
“……哪里像我了?我有这么严肃吗?”
“有!”
封弥晚回答得斩钉截铁,她转头问摊主:
“老板,兑换那只戴眼镜的小白熊要打中多少气球?”
老板抬头看了看,说:“哦,那个啊,要打中十个气球才行。”
封弥晚爽快地付了钱:“那给我来十发子弹!”
周围一些原本在看别人玩的游客,听到这个要求,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她才要十发子弹?这么有把握?”
“看起来挺自信的嘛……”
她从老板手里接过那柄玩具枪和十颗塑料子弹,检查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熊一白,脸上带着点调皮又认真的神色,问道:
“一白,你相信我吗?”
熊一白虽然觉得这对话有点幼稚,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唇角微扬:“相信。”
“嘿嘿,看我的!”
封弥晚得到肯定的答复,笑容更加灿烂。
她并没有发现,换作以前,这会儿早该问她的吉祥物硬币了,可眼下,她连这个念头都没有,而是直接问的熊一白。
她转过身,端起枪,姿势并不像专业射手那样标准,却带着一种赛车手特有的手感。
她几乎没有过多瞄准,全凭感觉。
“砰!”
第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砰!砰!砰!”
紧接着是第二、第三、第四个……墙上的彩色气球接连炸开,碎片纷纷落下。
周围原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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