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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求月老给你和熊医生牵根红线啊?”
封弥晚轻轻推了她一下:“去你的!我就看看不行啊!”
两人一边逛,一边吃,一边斗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月老祠的核心区域。
这里比外面街道更多了一份庄重与虔诚的气息。
正殿内,月老神像慈眉善目,香案上烟雾缭绕,不少年轻男女正手持香火,闭目祈愿,神情专注。
殿旁的空地上,立着好几个巨大的许愿架,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系满了红色的祈福丝带和木牌。
旁边还有专门售卖这些物什的小摊,不少人在此驻足,认真写下心愿。
“疏桐,你看那边,好多人挂福牌啊!”
封弥晚指着那一片红色的海洋。
赵疏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却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她用力拽了拽封弥晚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晚晚!等等!你看那边!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那个人……是不是熊医生?!怎么她旁边……”
封弥晚顺着赵疏桐示意的方向定睛望去——
只见不远处那棵开得最繁茂的桂花树下,熊一白的身影再熟悉不过。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然而,她的身边,竟然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潮流工装裤和oversize外套、戴着黑色口罩、打扮得非常帅气的短发清秀男生!
那男人正背对着她们,微微踮着脚,手臂伸长,将一个写好的红色福牌往较高的树枝上挂。
而熊一白就站在他侧后方,仰头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似乎……还含着一抹笑意?
两人之间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氛围,在周围成双成对的情侣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封弥晚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个画面在反复冲击着她的神经。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有事”。
原来是和别人……一起来月老祠挂福牌,过七夕。
为什么?
月光下,她难道不明白“今晚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吗?
那句“夏目漱石是个胆小鬼”,以及那无需言说的笑容。
难道只是我的错觉?
我紧张的时候,她带着那份外卖突然出现,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安抚人心的话。
我赛前依赖那枚硬币的时候,是她夺过去,凌空一抛,改变命运,告诉我能定义命运的,只有自己。
难道这些,都只是朋友间顺手的帮忙?
她不是还给我取“小蜂蜜”这么可爱的昵称吗?
封弥晚回忆起她跟熊一白的种种。
难道那些,都只是好朋友之间的亲昵?
“……不知道。”
封弥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心里像是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又酸又涩。
委屈、不解、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
赵疏桐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眼神,心里大叫不好。
她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封弥晚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用力将她往人群外拉:
“走走走!这里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闷死我了!我们出去找个地方歇歇脚,喝点东西!”
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像丢了魂一样的封弥晚带离了月老祠,
穿过熙攘的古街,直到找到一个摆在僻静角落、有桂花树遮荫的露天茶摊,才强行按着封弥晚的肩膀让她在木凳上坐下。
“老板,来壶你们这儿最清火的菊花茶,快点谢谢。”
赵疏桐快速点完单,然后转过身,忧心忡忡地看着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周身都笼罩在低气压里的封弥晚:
“晚晚……你,你没事吧?刚才……也许是我们看错了?或者……那个男人……可能……只是熊医生的普通朋友?哥哥弟弟之类的?”
封弥晚依旧低垂着头:
“没有,那就是她。我不会看错的。”
第56章 福袋
赵疏桐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封弥晚的肩膀:
“晚晚,你别多想……也许,也许真的只是误会呢?熊医生她……”
她自己也编不下去了,毕竟在七夕节,在月老祠,和一个男人一起挂福牌,这画面实在很难用“普通朋友”来解释。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赵疏桐觉得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便站起身:
“那个……你在这儿坐会儿,冷静一下。我去旁边买点吃的过来,咱们化悲愤为食欲!”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茶摊。
与此同时,月老祠的另一边。
熊一白和那位“清秀男生”正并肩走在古街上。
熊一白无奈道:
“行了吧,陪你挂完你跟你前任的福牌了,心愿已了,现在能放我离开了吗?”
“我跟你在七夕节逛月老祠实在有些违和。要是我知道今天是七夕我绝对不会跟你出来的。”
那位“清秀男生”,也就是——任缺月,闻言夸张地“哇靠”了一声:
“熊一白!你能不能识趣点!”
“能跟我这么帅气逼人的人一起参加七夕活动是你的荣幸好吗?”
“你看看你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像是被我绑架了似的!”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示意熊一白看周围:
“你没看到那些路过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直了吗?”
熊一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这就是你把头发又剪短了一点,还非要戴个口罩装神秘、装帅的原因?”
任缺月指着自己的中短发反驳:
“我剪头发是因为我的发型每个月一剪才能保持最佳状态!”
“我戴口罩是因为这里桂花太香了!我鼻子敏感受不了好吗!什么装帅,我是那种人吗?”
熊一白也懒得跟她争辩,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手工摊位前。
摊位上挂着许多半成品的刺绣福袋和各式丝线,一位面容慈祥的阿姨正在吆喝:
“手工福袋,把心意绣进去,把福气带回家咯!”
熊一白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巧精致的福袋上。
摊主阿姨看到有客人驻足,热情地笑着介绍:
“姑娘,买个福袋吧?可以自己绣,把最重要的东西放进去。会带来幸运和福气哦!”
“我们这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人最多做一个,而且啊,最好送给心爱之人,这样才最灵验。”
“最重要的东西……心爱之人……”
熊一白低声重复着,脑海中浮现出封弥晚拿着冠军奖杯对着她笑的样子,以及她随身携带那枚硬币时依赖又不安的眼神。
一个念头浮现——她想做一个福袋,送给封弥晚。
让她把那个承载了太多重量的“命运硬币”装进去,
从此,她的幸运,由自己来守护。
“阿姨,给我一个材料包吧。” 熊一白对摊主说道。
“好嘞!姑娘这边坐,慢慢绣,不着急。”
摊主热情地招呼她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递给她一个装着布料、针线和填充棉的材料包。
任缺月看着熊一白居然真的坐下来,拿起针线,一副准备开始女红的样子:
“不是吧熊一白?你来真的啊?这玩意儿你会弄吗?”
她可是知道熊一白从没做过这种手工。
熊一白头也没抬,已经开始研究怎么穿针引线了,淡淡回道:“试试。”
任缺月看着熊一白那副跟手术缝线完全不同、显得有些笨拙的穿针引线模样,觉得既新奇又好笑。
她索性也拉过一个小马扎,在熊一白旁边坐了下来,托着腮帮子盯着看,嘴里还不忘吐槽:
“啧啧,真是活久见,熊大医师也有今天。你这手法,跟给病人缝合比起来,哪个更难?”
熊一白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手里那根不听话的针和细线:
“闭嘴。”
任缺月自讨没趣,撇撇嘴,耐着性子又看了一会儿。
就在她觉得实在无聊,屁股像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准备再次起身开溜时,旁边一桌同样在制作福袋的一男一女似乎遇到了困难。
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拿着手里的布料和针线,眉头紧锁,反复尝试着一个步骤却总是失败,她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旁边桌同样在制作、且看起来很靠谱的熊一白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这一步该怎么弄吗?”
熊一白正专注于自己的制作,闻言抬起头,有些不解:
“你问我?我也是第一次做。你应该问摊主。”
那女生被她这么一说,脸一下子红了,有些尴尬地僵在那里。
一旁的任缺月看不下去了,她虽然没啥耐心,但骨子里有种路见不平的侠气。
她站起身,朝着不远处正在招呼其他客人的摊主阿姨扬了扬手:
“阿姨!这边!这位小姐姐需要技术指导!麻烦您过来一下呗!”
摊主阿姨闻声很快走了过来,耐心地给那个女生讲解演示起来。
女生的问题得到解决,连忙向任缺月投来感激的目光:
“谢谢你啊!”
任缺月潇洒地一摆手,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不客气,小事情!”
然而,和那个女生同桌的男生,从刚才开始,目光就时不时地瞟向熊一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炽热。
此刻,他见机会来了,竟然直接开口问熊一白:
“美女,你们……是一对吗?”
任缺月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当然不是!”
那个女生,似乎是男生的姐姐,见状赶紧扯了扯弟弟的胳膊,低声呵斥道:
“老弟!你瞎问什么呢!人家是女生啊!你这个问题太冒犯了!”
她显然看出了任缺月是女性,毕竟任缺月的声音是女声。
那男生却一脸难以置信,指着任缺月,声音都提高了:
“什么?姐?她是女生?女生打扮这么帅气干嘛?还剪个男生发型?”
这话可彻底点燃了任缺月的暴脾气!
第57章 你有女朋友啦?
她“嚯”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撸起袖子,火冒三丈地指着那男生:
“喂!你小子说什么呢?!”
“找揍是不是?!”
“女生怎么了?女生就不能穿得帅?女生不能剪短发?谁规定的?你规定的?啊?!”
任缺月这架势,眼看就要冲上去动手了。
熊一白放下手中的针线,一把拉住了任缺月的胳膊,她原本不想理会,但听到这里,她看向那个男生:
“‘帅气’这个词形容的是气质或行为举止具有清爽、英挺、有魅力的特质,是对‘好看’的更具活力感的表达。”
“它不仅限于五官精致,更强调由内而外的精神气。这些都与性别无关。”
“帅气和短发什么时候被规定为男性专属了?”
那男生被问得一噎,但年轻气盛,依旧梗着脖子强辩:
“难道不是吗?女生就该有女生的样子,留长发穿裙子才像话!”
熊一白见他完全听不进去,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更显深邃,她不再看那男生。
任缺月怒火中烧:
“小子!头发长在我自己头上,衣服穿在我自己身上,关你屁事!”
“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定义什么是‘女生该有的样子’?你谁啊?!”
眼看任缺月就要冲上去,熊一白再次拉住了她。
那个女生也吓坏了,一边死死拉住自己那个被怼得满脸通红的弟弟,一边连连向熊一白和任缺月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弟弟他年纪还小,太不会说话了!思想老古董!我代他向两位道歉!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几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气,强行拖着那个还在嘟囔“我哪里说错了”的弟弟,飞快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熊一白拉住还想去追的任缺月,她往后带了一步:
“缺月,冷静点。”
任缺月正在气头上,挣扎了一下:
“一白你放开我!不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都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熊一白让她重新坐回小马扎上,自己则拿起那个只完成了一小半的福袋,一边端详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一边分析道:
“有时候,冷处理对自己更好。你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吵起来甚至动手,无论对错,围观的人会怎么看?”
“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去教育一个思维已经固化、且明显不打算听你讲道理的人,值得吗?”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余怒未消的任缺月,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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