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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恹道:“赵禾说画像不见了,我还在想去哪里了,原来被你们偷偷拿来玩闹了。这是能够玩闹的东西吗?”
顾筠:“……”
张掌设:“……”
张掌设心道:赵禾这个蠢货,这个点儿还没反应过来,画像是娘娘吃味拿走的吗?此刻殿下误会,全是赵禾的错。张掌设打算待会去找赵禾的麻烦,但现在要先把殿下安抚住了,别叫殿下误会娘娘。
张掌设脑袋快速转动,正要回话。
朝恹示意她出去,张掌设张了张嘴,见到朝恹握住画像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纸面,明悟过来,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殿门。
顾筠:“……”等一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还有我啊!
朝恹把画像放到桌上,走入暖阁,看着堆在地上的其他画像,不冷不淡道:“解释解释。”
顾筠捏动袖沿:“这个……”死脑子,快编理由啊。可能是今晚吃得太好了,饭菜香味糊了他一脑子,以至于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他吞吐半天,硬着头皮,道:“好奇陛下给殿下选了何等女子,拿来看看。”
朝恹转过身来,上下看他,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仅此而已?”
顾筠这个原因都是勉强凑出来的,那还有其他原因。他抬起头,迷茫看着对方。
朝恹衣服上面的刺绣在柔和灯光下面,泛着光芒。他走了过来,弯下了腰,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顾筠扭开了脸。
朝恹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想我纳妾。”
顾筠道:“那有啊。”
朝恹道:“没有最好。”
顾筠心道:什么意思?这破太子其实心里想要纳妾?顾筠扯了扯嘴角,一句“你当初不是说仅要我一个人吗”就要吐出,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说这话做什么?他疯了吗?这破太子能够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走最好不过。
顾筠漫不经心地嗯了两声。
朝恹命人把画像拿回书房,道:“早些休息吧。”当天晚上,朝恹照例睡在坐榻上面,他睡在床上,室内只留下一盏微弱的灯盏,他闭着眼睛睡了一会,不由睁眼,看向朝恹。昏暗光线之下,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身体轮廓。
高大,健壮,坐榻勉强容下对方,显得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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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本大宣农作方面的书籍,顾筠读了几遍,牢记于心后,听说燕召有了空闲,离开东宫,去找对方学习易容术。
但在学习上头,春风得意的他,却在此几度碰壁,学了几天后,燕召看他的眼神跟老师看努力的笨学生的眼神一样。
燕召委婉道:“您要用这门技艺,也用不着自己辛辛苦苦来学。你寻个忠于你的人来学,也是一样的。”
顾筠:“……”
第101章
顾筠:“……”
顾筠并不甘心,道:“再学两日,不成就按你所说的做。”
燕召无奈看他。
两日过后,复盘一番的顾筠信心满满又找上燕召,大约是之前处于新手保护期,努力努力,还能是个笨学生,这次过了新手保护期,连个笨学生都算不了了,越努力越不幸,活脱脱一个前来捣乱的。
燕召脸色很是难看,顾筠顶着乱七八糟的妆容无辜地看他,燕召长长吸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绝望说道:“我接下来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了。”
顾筠摸了摸鼻尖,摸出一手的粉:“我换一个人来。”
燕召放下了手,笑着说道:“这样就好了。”他说着话,那眼睛忽地变大了,与正常人无异。
顾筠一眼扫去,还没发现异常,待到第二眼,立刻发现异常,震惊无比,指着他的眼睛:“你……你……”
燕召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双手抱拳,道:“我送送您。”
顾筠应好,时不时往他的眼睛看去,心里琢磨着对方这眼睛怎么回事,忽大忽小。很快到了皇城,燕召不便再送,就此停步,顾筠带着人,自己回了东宫,琢磨着找谁去学。
张掌设?
对方是东宫女官,虽然重要性比不得赵禾,但属于不能无故请假的人,寻个合适的请假理由还是挺难,另外,后续需要对方之时,对方不一定就能来到他的身边,给他做事。
得另外找人。
顾筠想着事情,发现张掌设进来了,表情活像吞了两个牛魔王,异常地臭。
他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张掌设道:“皇后召您去乾宁宫。”
顾筠从未见过皇后,他被封为侧妃之时,按照册封仪式,是要拜见皇后和皇帝,不过两位都说身体不适,故而省去了这个本来特别烦琐且压抑的步骤。
此刻听闻皇后召见自己,顾筠第一个反应就是,恶毒婆婆是不是上线了。
他眨着眼睛看着张掌设。
张掌设道:“昨日十五,皇后方于坤宁宫接受了命妇请安,今日就召见您,准没好事。指不定是因为殿下清查刑部旧案这事,她想要您帮哪个官员,或许是她的亲戚或者前太子旧人,向殿下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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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让朝恹放开手脚干活之后,当天夜里,许多人寝食不安。那些旧案,牵扯极广,朝堂之上,一半多人都或多或少,沾染事情。
第二天早朝,皇帝一如既往,病恹恹,不过快要散朝时,皇帝变了,看着满朝官员,询问他们用没用过朝食。
做了亏心事的官员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敢应声,而清清白白的官员担忧自己开口会撞枪口上面,也不敢应声。
隔了一会,孟丞相开口,说是太早了,没有胃口,不曾食用朝事,末了,感谢陛下关怀。一群人这才陆陆续续回道,不曾用过。
丞相都不曾用过朝食,他们哪能用过朝食?
彼时,皇帝坐在龙椅上,缓缓笑了,赐食与他们。众人惊疑不定,但皇帝赏赐朝食,不得不用,一群人谢过了,在一群太监端来的桌前坐下,洗了双手,就此吃饭。
一碗白粥,两小碟小菜,还有一盘片得很薄的酱肉。简简单单的早饭。
皇帝靠在龙椅椅背,看到他们快要放筷了,冷不丁冒出一句:“朕听说食了人肉,人会得疯病,诸位爱卿,可曾听过这个说法?”
朝堂之上,不仅仅有朝恹,还有燕王、八皇子等人。八皇子精神很差,听到这句话,当时就僵了,惊愕问道:“父皇,您给我们吃的刺客的肉?”
朝恹把刺客脑袋带给皇帝,而皇帝命黄大监好好保存的事情,在皇帝的推动之下,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皇帝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酱肉盘子,笑着说道:“早知你这小子爱吃,就多给你点。”
一时之间,此次彼伏的呕吐之声,不过大家不敢吐在金殿之上,纷纷朝自己袖子里头吐去。
皇帝震怒,道:“京城里头,有人豢养死士,你们都不知道!直到太子遇刺,此事方才爆出!朕要你们有什么用呢!你们不如得疯病好了!”
一群人纷纷跪了下来。
皇帝发了一通火,叫走太子,便宣布散朝。
之后皇帝跟太子谈了什么,无人知晓,总之太子离开皇帝住所之时,已经很晚了。
众人没有心情关注这个,被恶心得直吐,一路吐回家里,直到托人打听到,酱肉不是人肉,刺客脑袋还好端端摆在冰窖,方才好转。
弄了半天,原来只是皇帝想要教训他们一下。
众人放松,自去做事。清清白白的人,做事就是简单地做事,沾染了案子的人做事就复杂了,不仅要处理本来就要做的事情,还要想法子逃脱罪责。
瞧着皇帝这个架势,一旦被太子抓住尾巴,肯定有他们好受的。
他们首先就是讨好太子,想要太子放他们一马,但对方油盐酱醋茶,样样不进。无法,他们将目标转移到了顾筠身上,众所周知,太子宠爱顾氏,或许对方吹个枕边风,他们的事情也就结了。
为此,他们的夫人,绞尽脑汁想要见到顾筠。然而顾筠身为东宫之人,又与她们非亲非故,岂是她们想要见就能见的?便是顾筠同意,礼法也不同意。
不过想要见到顾筠,并非没有办法,除了可以在宫中主持宴会等,“偶遇”对方,她们可以通过皇后,迂回地见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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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掌设冷笑一声,道:“以前不说想要见您,现在倒是想要见你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话出口,捂住了嘴。
顾筠失笑:“我不会说出去的。”
张掌设笑着道谢。
顾筠道:“现在吗?”
皇后召见,肯定推辞不了。或许朝恹在此,能够替他推辞——其实顾筠有些害怕朝恹再替他拒了,上次拒了含珠长公主的邀约,就闹出纳妾之事,这次还指不定会闹成什么事情。
纳妾……想到这里,顾筠垂下眼帘,心道:过不了多久,东宫就该热闹起来了。
说来,他好些天没有看到朝恹了,对方太忙了,忙得都不回东宫了。
“不是现在,下午。”张掌设回道:“皇后身体不适,只有下午那会儿能够起身做事。娘娘,你别怕,我会陪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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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顾筠收缀一番,便在张掌设的陪同之下,去见皇后了 。
张掌设跟他说,皇后和皇帝是少年夫妻,从前感情不错,现在已如陌生人。皇后除了一个前太子,还有一个女儿,或许是儿女缘薄,女儿在几年前也去世了,难产去世的。
张掌设叮嘱顾筠千万不要在皇后面前提起孩子,她会发疯。
顾筠应下了,很快到了乾宁宫。皇后坐在正殿宝座上面,她的面容看起来比皇帝年轻一些,但她的白发比皇帝多很多,都盘了起来,极少的发饰,穿着很素。顾筠方才进入,对方便看了过来,极为锐利地打量着他。
顾筠向她行礼,她收去凌厉之感,陡然温和起来,从宝座上面上来,由着人搀扶,来到他的面前,道:“起来吧。果然如传闻一般,美丽动人,不可方物。”
顾筠听着不对味儿,她这话说得自己怎么像个花瓶。好吧,可能在大部分人眼中他就是一个花瓶。
顾筠抬头,出于规矩,并没有看对方的脸,只是看着对方脖颈上一圈又一圈的颈纹,低眉顺眼,道:“不知皇后娘娘召见,有什么事。”
皇后道:“早闻你极受太子宠爱,我好奇你是个什么人。”
顾筠慢吞吞地笑。
皇后道:“梅园梅花开了,陪我走走?”
“您的身体……”顾筠道。
皇后道:“受得住。”顾筠便不再推辞。梅园里面,梅花大部分都盛开了,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叫人应接不暇。顾筠听着白雪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回到了本地市内湿地公园。
两人走了一会,皇后果然如张掌设所料,她想要您帮某个官员,向殿下说情。
这个官员是她的叔叔,现在外任某州司马,以前在礼部做事。
她说,叔叔年轻不懂事时,为了更上一级,贿赂吏部官员,由于钱不太够,对外放了些贷,收款之时,弄出了人命。杀人的是他的仆人,他本人并没有想杀人的意思,仆人已经偿命,受害者也给足了补偿,早已搬家,安顿下来了。
她想要太子不要追究她叔叔的责任。
这起放贷案子发生在京城,由于涉及人命,不止一条,所以由刑部直接负责审判。
当年负责审判这起案子的官员知道背后涉及什么人,没敢往下审理,说太复杂了,压了一段时间,搁置了。后面又有官员接手,一看背后涉及什么人,跟着不敢处理,接着搁置,一搁置就是好些年,直到如今。
如今皇后家族势力不比以前,加之儿女皆亡,无依无靠,不得已,便找到顾筠,请其求情。
顾筠不敢应下,但又不敢不应。
应下,不用想,这事也是办不好的,这是跟皇帝唱反调,会掉脑袋。不应,对方身为皇后,因此记恨自己,可是有的法子,整治自己。
顾筠正在为难,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声音。
“前面什么人?”
顾筠顺势看去,看到了黄大监,黄大监前面一点是皇帝。皇帝挺癫,但癫皇帝此时出现,他就觉得对方像极了活了八百年的天使。在皇帝后面,还有一人,对方正是淑妃。她离开慈宁寺,回宫了。
皇帝背着双手,走了过来,道:“大冷天,你们在此聊什么,聊得这样尽兴?”
顾筠立刻行礼。
皇后眉目阴沉一息,恭敬行礼,笑着回道:“在和顾氏聊梅。今年的梅开得格外地好,一如我们全家团聚那些年。”
皇帝一顿,道:“回宫吧,也不嫌冷得慌。”皇后应是,顾筠随同一起,路上淑妃朝他看了几眼,直到天黑,他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此刻,他随着其他人,又回到坤宁宫,皇帝同皇后说了一会话,示意顾筠与淑妃和他走。
三人离开坤宁宫,来到皇帝居所,现下天已经黑了。皇帝命黄大监拿来一叠折起的纸,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顾筠仅凭纸张透出的颜色就明白这是什么了,他回道:“陛下为殿下挑选的淑女的画像。”
皇帝笑道:“我当天送去,第二天就被退了回来,子钰拒绝了。”
拒绝了?顾筠有点懵。
皇帝道:“我想着我挑选的人也不差吧。你说,他为什么拒绝?”
顾筠悄咪咪看向淑妃,对方神色平静,他便明白对方路上看他那几眼的意思了。那是猜到皇帝会问此事,叫他不要慌张。顾筠镇定,跪了下去,如实回答:“我不知道,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冷哼一声:“他说除你以外,谁也不要。你好手段,忘了之前我同你说过什么?”
淑妃开着玩笑,道:“子钰在外为您办事,您怎么好意思吓唬他的人?”
皇帝转阴为晴,指着顾筠道:“起来吧,子钰非要你,我能把他怎么着?只是子钰至今没有子嗣,令我着实担忧。你要努力,限你明年就有喜事报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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