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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小叔子会对寡嫂那般紧张?
尤其谢沛看上去冷心冷情,对谁都那副样子,唯独对这个嫂子却总是破例。
他原先只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才会在私下恶意揣度将军的叔嫂关系, 直到后面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似乎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两人之间绝对没有外人想的那样纯粹。
他至今对谢沛处理细作的场景还记忆尤深,那人只不过是一副面皮长得像祝明悦,按照章程,应该先打入地牢严加拷问才是,谢沛当时却像是只盛怒中的狮子, 问都没问,二话不说将人就地处决。
他跟随谢沛至今,深知对方并非是会因为怒火而丧失理智的人,谢沛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道理的,他当时想不通,现在却好像隐隐想通了。
与其说是因盛怒杀人, 不如说是借着盛怒杀人, 以此掩盖一些事。
至于掩饰的是什么,细作又为何执着于扮成祝明悦的模样, 如今看来便不得而知了。
钟凯心中思绪万千,祝明悦一无所知。
他在营帐不远处生起了火, 正在做午饭。
瓦罐炖的羊肉萝卜汤, 香味溢出顺着风飘了老远。
元飞吸了吸鼻子, 又开始咕咚咕咚咽口水, “谁在开小灶啊,好香!”
“军中还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开小灶?就不怕被告状。”
恰逢这时孙侃过来,呵呵笑了两声,怂恿他:“就你鼻子灵, 不如你去向将军告状?”
元飞想了想:“算了,都不容易,况且今天是除夕呢。”
这大傻子。
孙侃摇摇头,对元飞的脑袋瓜不抱任何希望。
光闻着了肉香味,也不想想军中纪律严明,想开小灶都得自掏腰包偷偷开,除了将军家属,谁敢这样做。
而这边,趁谢沛账中无人,祝明悦赶忙盛了碗羊肉汤送过去。
碗里冒头的羊肉颤颤巍巍的,看上去就鲜嫩可口,祝明悦已经尝过一碗了,特别好吃。
碗啪嗒放到案桌上,祝明悦紧接着示意道:“先把午饭吃了。”
谢沛抬头,眸中盛出一丝笑意,“包裹都取回来了?”
“取回来了。”祝明悦轻哼道:“这下高兴了?”
谢沛挑了挑眉:“我何时不高兴了。”
祝明悦看他那副佯装无辜的模样,颇有些咬牙切齿,“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沛起了逗弄的心思,“我昨晚在床上说了什么?”
“你!”祝明悦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他的碗给扬了,“我才不说。”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他突然想到了,跑了出去回来时抱了许多糕点,“明天就过节了,我今天去街上买了些糕点,你挑几包关大将军爱吃的送去,就当做是节礼。剩下的,就分给你那些手下。”
谢沛怔了怔,半晌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关韶帐中,
“行啊你小子,难得知道孝敬孝敬我。”关韶看着他手里提的糕点,欣慰道:“是明悦那孩子让你拿来的吧?”
“是。”谢沛一板一眼道。
关韶让人呈上来,打开一包,当场就吃了起来,随意摆摆手:“坐,正好有事和你说。”
“京城那边要有动作了,年后北边不会太平,明悦那孩子这次既然来了汲州,就让他在这边多待段时间。”
“南蛮人经此一役损耗巨大,如今还龟缩在宁江休养生息,暂时不敢搞出大动作。至于刺史府那边,关键时候有老子镇着,也翻不了天。他待在汲州营最安全不过,干脆等北边彻底平息了再放他回去。”
谢沛垂眸片刻,郑重道:“我会和他说。”
关韶往嘴里送了块黄豆糕,觉得有些干巴,连喝了两杯水,随后便谈论起北边的事儿,“吴道仁这狗贼坏事做尽,算是撞到刀口上了。你来之前我刚看了子疏从北边传的信,吴家中饱私囊的事儿被直接抖到了朝堂之上,圣上大怒,当即下令斩首,吴家女子和未及冠的都被发配到了北边,往后可就没什么好日子了。”
“当年宁江王的事儿,吴道仁没少掺和,如今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谢沛对此话题兴致缺缺,反倒问:“汲州军需要做什么?”
关韶哈哈一笑:“城门失火,虽说殃及池鱼但也殃及不到咱们这千里之外的地方。子疏自有他的打算,内忧之时必有外患,咱们的任务就是防着南蛮。。”
“不过你放心,此事最后不论成败,我自有办法让你独善其身。”
“说起来子疏信中倒是提了你……”关韶看了他一眼:“嫂嫂。”
谢沛眉头微蹙,掀起眼皮,眼中似有暗流涌动。
关韶被他看得莫名心虚,“莫要误会,只是京城届时必定动乱,临近的甘州不免被殃及,让你想个法子将明悦劝到汲州。”
谢沛无言,周身却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关韶见此糕点也不吃了,好言劝他:“子疏不过是与明悦相识,又不是相好。即使有些感情,那也是挚友互助的情谊。”
不知是不是错觉,关韶感觉自己说完这番话,谢沛看上去更不爽了。
关韶心底叹气,他亡友这遗孤的心思他心里门清
只是不解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都遇上了祝明悦。
祝明悦有什么好的?
关韶只用了一秒,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好,这样好的人,没人喜欢才奇怪。
但再好的人儿,总不能分成八瓣,人只有一个,最后还被谢沛这小子先下手为强了。
关韶琢磨着,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或许有些人注定有缘无分。
他观子疏这孩子心境阔达,必然想的比他要透彻,人家既然铁了心选择要走那条路,想必早已释怀。
关韶连忙转移话题说了几句春节的安排,被谢沛的眼神冻得实在受不了,赶紧找个理由将人送走了。
殊不知他这一出,可是苦了祝明悦。
谢沛一腔的幽怨无处发泄,当夜全使在了祝明悦的身上。
祝明悦无处遁形,被酱酱酿酿到半夜,只剩半口气,“你说实话,想和我做这档子事就直说,何必拿别人当由头。”
谢沛身体僵了下,随后像是没听见般,给他翻了个面儿,继续。
祝明悦崩溃了,
饶是他不停解释,自己和崔大哥之间是清白的,对方也无动于衷,只是一味用控诉的眼神盯着他。
他翻来覆去被弄了个遍,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最后只剩下一个意识,
人,怎么能善妒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日上三竿,祝明悦才扶着腰缓缓下地。
这营里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他全身都没一处好的了,谢沛就是个吃不饱的男妖精,将他里里外外吃干抹净还总一副欲求不满的委屈样。
他受不了了,他要离开!
谢沛替他揉着腰,模样别提多温柔小意,任谁看了都得夸赞一句。
可这狗男人,和会变脸似的,床上一个德行,床下又是一个德行。
祝明悦越想越气,将自己的想法道了出来。
“不行。”谢沛当机立断阻拦道。
“凭什么?”祝明悦把脸埋进臂弯里,委屈坏了,“我都说不要了,你还要继续,现在好了,我腰都成这样了,被人看了会怎么说?”
谢沛替他捏腰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加快了几分,十分识时务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呵!”祝明悦嗤笑,表示完全不想理会他。男人在床下说的话,一句不能信。
谢沛一张英俊英朗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慌张,小声哄他:“别走,好不好。我只是,情难自禁。”
“不好。”祝明悦拒绝得干脆。
时间一秒,两秒的过去,半刻钟后,祝明悦瞳孔晃了晃,心中终是动摇了,勉为其难开了口:“除非……”
“除非什么?”谢沛的样子像条湿漉漉的大狗,可怜无助且……强壮。
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了,祝明悦咽了下口水,撇开脸闷闷道:“除非今晚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谢沛脸上霎时间多了些不可思议,腰板挺直,手下无意识的揉捏着,久久不能言语。
祝明悦咬了咬唇,“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谢沛打断他,俯身在了唇角亲了亲。
祝明悦来了劲,眼睛一亮:“我若说我要在上面你也愿意?”
谢沛难以置信,喉结动了动,“你想在上面?”
祝明悦也就随口一说,被他这样问,还真认真想了想。
他好像还真不太愿意。
自己都没法接受的事,他当然不会逼迫自己接受,所以当即摇摇头。
谢沛神情松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勾起一抹笑:“你若是想要在上面,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祝明悦听完有些懵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巴掌扫过谢沛的脸颊,恼羞成怒:“你又不正经!”
谢沛任由他在怀里闹腾,心里柔软得紧。
他昨晚那样折腾祝明悦确实是一时上头无法控制,事后清醒下来就后悔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做朋友,只有他能名正言顺的站在祝明悦身边。
他嫉妒,也不过是因为那人比自己更先认识怀中的人。
谢沛双瞳暗了暗,
有些事过程并不重要,他只要结果。
祝明悦摸了摸他的脸,“没打疼吧?”
“不疼。”
“那就好,”他自己观察了一番,发现确实没留痕才放心,“脸还是要保护好的。”
谢沛没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说,但还是嗯了一声,深表赞同。
祝明悦:……
这是祝明悦第一次在军中过春节。
虽然营中没有张灯结彩,但过年的气氛却比他想象的要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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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将士们在操练场上架起了一个个大锅, 锅里煮着干菜碎肉粥,场地上萦绕着醇厚的酒香味,祝明悦闻了闻衣袖, 觉得自己快要被熏透了。
祝明悦也坐在篝火旁, 火光照得人浑身热乎乎的,光照下的脸像是熟透的苹果。
他抬手搓了搓脸皮,眼睛亮晶晶的:“要开始了吗?”
孙侃搅了搅大锅里的肉菜粥,笑着解释:“马上了,关大将军可能会过来巡视, 巡视完就可以开始了。”
祝明悦一边烘着火,一边期待着,终于盼来了关韶。
关韶不过是按惯例来走一趟过场,说了几句鼓舞军心的话,就让这群将士们各耍各的去了。
关韶说完话,走了过来
“明悦啊!”关韶拍了拍祝明悦的胳膊, “军中这些小子精力旺盛, 晚上热闹多着呢,你可以多看看。”
祝明悦笑得弯了眼, 连连点头,难得露出一些小孩心性:“听说还有投壶!”
“何止投壶, 还有表演比武耍刀的, 应有尽有。”他说着, 眼睛倏地一转, 视线淡淡扫过谢沛,“我记得某些人也是有些才艺的,这种场合私藏恐怕不好吧?”
谢沛一本正经:“没有私藏。”说罢看向祝明悦,目光一片坦诚。
祝明悦:……关我何事?
倒是关韶这老狐狸立马听出来了, 暗暗冷笑,这小子在他面前也藏不住这暗戳戳想秀恩爱的心思。
关韶气得牙痒,当即下了令,“你这一手绳镖练得出神入化,总该让大家都有机会见识见识,趁今日过节,待会给底下将士们露一手,给他们带头做做榜样。”
“不……”谢沛拒绝的话即将脱口而出,余光看到祝明悦眼中期待的光,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低声妥协:“嗯。”
自从谢沛离家来到汲州军,祝明悦就再也没有机会见谢沛练镖了,如今听了怎能不激动。
祝明悦高兴地喝了两碗菜肉粥,抹了抹嘴,看着那些士兵大口喝酒。
这酒是从城里酒坊运来的粮食酒,口感辛辣,祝明悦根本不敢碰,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推杯换盏。
谢沛也喝了两碗酒,被钟会带头起哄着上前表演绳镖。
祝明悦耳尖动了动,立马来了精神。
谢沛也没推脱,冷着脸从腰间解下绳子,出手极为凌厉,镖头咻得一声破空而出,谢沛只是略微出手,绳镖在他手中便宛若游蛇般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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