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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韶看了就来气,当着那下属的面,狠狠训了何大勇几句,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老早就看不惯这种把汲州军当跳板,混资历的废物点心。
张口京城许家闭口京城许家,别人为了他背后的大树会忌惮三分,他可不会。
皇亲国戚又如何,京城的天不久后恐怕就要变了,莫说是许家,李家,窦家这些个屹立多年的世家大族,说不定将不再复往日辉煌。
“对了,明悦啊,军中如今关于你和谢沛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说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毕竟影响不好。你可有什么想法?”关韶问道,想着祝明悦就在面前,不如就势帮谢沛添把火。
祝明悦不知为什么谈论何大勇的事好端端的就转到了这个话题。
他慌乱地低下头,看着手中攥紧的袖角大脑疯狂转动,思索着该如何回应。
关韶倒是不着急,也不催促他。
祝明悦酝酿片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军中传言都是真的,我和谢沛确实是那种关系。”
一秒,两秒……
祝明悦脸上出现一丝困惑,关大将军都不惊讶吗?还是说,人家早就知道自己和谢沛的关系了。
果然,关韶在他的注视下开口:“我都知道。谢沛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的事我自然都如数家珍。”
接着他挑挑眉,“你的事我一早就查清楚了。”说起来这事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祝明悦小声啊了一下,沉默了。
关韶笑了笑:“所以你准备如何应对。”
“我…我…”祝明悦手指蜷了蜷,一鼓作气道:“我想和谢沛成亲。”
“至于那些传言,本就是真的,与其让人背后议论揣测,不如直接坐实。”
这回换关韶惊讶了,
谢沛这小子可以啊!他还想帮他加把劲儿,没想到转眼的功夫就搞定了,看祝明悦这羞涩难掩的模样,说不定还是祝明悦主动提出的。
关韶暗中咂嘴,对谢沛不可谓不羡慕。
祝明悦这么好的孩子,莫说是在甘州和汲州,就是在京城打着灯笼也难找,如今却吊死在谢沛这颗性格无趣的大树上,还是主动吊上去的。
他抬手,拍拍祝明悦的肩,以示鼓励::“谢沛除了天生性子冷淡不好相与,其余都没的说,你和他好好过。往后他若敢对你不好,你尽管来找我告状,我教训他。”
祝明悦耳根通红,头都埋低了,关韶还当是他面嫩,害羞了。
没想到祝明悦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坚定道:“谢沛很好相与的。”
关韶:……得,还没过门,就这么向着谢沛说话。谢沛这是上辈子攒了多少福报,才能遇到祝明悦这样的。
“好好好,谢沛好相与,性子也不冷淡。”关韶违心道。这小子要是好相与,那这世上可能就没有不好相与的了。
也不看看这军中除了他,有几个能得他的好脸色。
“我不能在此久留,是时候回营了,你看顾好他,替我告诉他,快把伤养好,差不多了就回去,军中还有大堆事务要处理。”
“好!”祝明悦应下。
关韶与他告别,抬脚欲走。
祝明悦抿唇:“叔父,谢谢你!”
那声叔父叫得软糯乖巧,关韶心都软了,慈爱之心喷薄而出。
他摆摆手:“说什么谢。好好待着,军中的事不必操心。”
关韶是走了,但医馆外留了一群守卫看守。
钟凯也闻讯赶来了,听说人无大碍之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关韶说了什么,反正何大勇自那以后就消停了不少,照顾他的士兵被换了一个,应当是关韶派来的,完全不惯着何大勇。
又过了两日,何大勇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腿自然是不能走动的,但可以拄着拐杖下地了。
医馆大夫喜极而泣,硬是把人劝走了。
他这好好的医馆,可容不下两尊大佛,这何大勇更不是个善茬,对他们平日吹鼻子瞪眼,左右都是瞧不起。
于是何大勇就这样略带狼狈的被送回军中。
他离开的时候,祝明悦在屋里头都懒得探,他剥了个香喷喷的板栗在谢沛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放进嘴里吃得心满意足。
谢沛无奈勾唇,却拿他没办法。
祝明悦吃了两颗就不想吃了,趴回榻上,点了点谢沛的脸:“谢沛,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谢沛抓住他频频作乱的手指,“想回营?”
“嗯,”祝明悦想也不想道:“想回去。”
何大勇这个流言扩散的始作俑者都回去了,他不回去总觉得不放心。
谢沛:“你想回去,咱们今天就可以回去。伤口差不多愈合了。”
谢沛身体素质好,连伤口都愈合得比别人要快一些,况且用的都是上好的药,伤口至今没发炎也没渗血。
但祝明悦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不急这一时。躺在榻上自然还好,万一动作大了裂开了就麻烦了。”
于是又过了几日,祝明悦倒是沉住气了,孙侃却撑不住了,派人来问谢沛身体如何了。
言外之意可谓明显至极。
谢沛回营的那天阵仗挺大,护送的不但有谢沛的人,还有关韶那日留下的人。
态度尤为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关韶这回是站在谢沛这头。
不过也没人敢多言不满,这一个是将军一个是校尉,没什么好比的。
谢将军虽然揍了何大勇,但也赔了罪。
听说那一刀是何大勇下手刺的,刺得可狠了,若不是当时有人拦着,第二刀就下去了。
好端端的受害者立马从被同情变成了被抵制。
谁不知道谢沛在汲州军是中流砥柱的存在,揍人的事诚然不对,但赔罪也不能拿命来抵。
军中人多,大多人云亦云,风向转变得很快。
何大勇似乎也反应过来的,逢人就解释那刀不是他刺的。
可谁也不会信,毕竟这事是关大将军手下的人亲眼所见,人家难不成还能说假话?
也有人比较理智,去向何大勇的亲卫打探当天的事儿,最后也都得到了统一的结论:何大勇真的将谢沛给刺了。
第140章
关韶表示, 在此事上要保持公正。
前脚给了谢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后脚也原封不动地把这个机会给了何大勇。
这下卫将军这个没甚心机的大老粗听了都狂笑。
给何大勇戴罪立功的机会还不如不给,谁不知道何大勇当年是靠关系来的汲州军, 当时汲州军还不叫汲州军, 宁江失守前和南蛮打过几场仗,规模不大,即使这样何大勇在当年的战役中也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也不知道许家是怎么运作的,竟然提拔他当了校尉。
估计是打算一步步往上升, 结果一朝宁江失守,主将身亡,关韶临危领命亲自前来坐镇,何大勇规划好的仕途就此断了。
好巧不巧犄角旮旯处冒出个谢沛,晋升速度堪比火箭,可不就遭人眼红。
但眼红归眼红, 谢沛的战功大家有目共睹, 除了极少人不这样想,其中就包括何大勇。
这可是个不用战功就能升到校尉的主, 哪能对谢沛这种草民出生的毛头小子服气。
现在好了,背后使阴招不成, 脑门上还悬了个随时要落下的铡刀。
这戴罪立功对谢沛而言那自然是轻而易举, 对何大勇这个废物而言可就难了。
卫将军抹了抹胡子, 难得使了坏心, 对亲卫说:“给本将备马,今日难得空闲,去看看何校尉,怎么说也算是同僚。”这次还是何校尉, 下次就不一定了,说不定立功不成被贬,灰溜溜就滚回京城了。
“将军,听说谢将军也受了伤,是否要……”
“不去。”这档口往谢沛面前凑,人家还当他是跑去看热闹的,他有意和谢沛交好,自然不愿引人误会。
……
军中的流言又发酵了几天,
对祝明悦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谢沛营中的下到士兵上到校尉都对此时心照不宣,闭口不谈。
转眼三月,一场倒春寒后,天气回暖。
对钟凯来说,入春的变化不甚明显,但谢沛的脸倒是肉眼可见的入春了。
营里的将士都发现,经过此事,谢将军不但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倒每日心情都很不错。其中钟凯感受得尤为明显。
用他的话说,就是千年老铁树上突然开了几多花,虽然还是寡淡,但好歹有了几分颜色,看上去也多了些许生机。
“将军,这是上个月的粮草消耗量。”钟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沛。
谢沛执笔的手顿了顿,头也未抬:“放下吧。”
“是。”钟凯退下。
出门时正面碰上了孙侃,孙侃没先急着进去,一把将他拉住,“将军今日心情如何?”
钟凯回想了一下,也没看到正脸,但还是回道:“应该还行。”
孙侃放心了,松开他的手臂,径直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就到了晌午也没出来。
祝明悦做了饭菜,回了一次锅也没见聊完。
他饿了就自己先行吃了,结果刚吃完,孙侃出来了。
“祝公子!”孙侃同他打招呼。
祝明悦嘴上的油还没来得及擦,有些不好意思,邀请他:“来我这用个便饭?”
军营的饭都是大锅煮的,错过了就吃不上了,孙侃常常忙起来就忘了吃,事后懒得开小灶,就这么饿着。
这在军中是难免的事,祝明悦没来前,连谢沛也三天两头饿上一顿。
既然已然过了饭点,孙侃倒也不矫情,有现成的他自然要蹭一口。
祝明悦给他盛了碗米饭,将饭菜装好让亲卫给谢沛送进去一份。
孙侃夹了个排骨,吃得津津有味。
他从嘴里吐出骨头,“祝公子,我方才听将军说,你们要成亲了?”
祝明悦愣怔了一下,露出笑容:“没错。”
孙侃夸赞:“祝公子和将军很般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祝明悦抿嘴笑了笑。
“我还真没想到,祝公子你和将军,是大将军亲自保的媒。”
“啊?”祝明悦一头雾水,当即疑惑了。
孙侃咽下饭,“怎么了?”
“没什么。”祝明悦连忙摇头。
等孙侃蹭完饭,祝明悦就去找谢沛了。
“怎么回事?为何外面会传我们是大将军保的媒?”
谢沛放下笔,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好,“这样不是更好?”
大将军亲自保媒,往后谁还敢说谢沛和祝明悦的闲话?
毕竟对谢沛和祝明悦的关系有意见,那就是忤逆大将军。
“可是,这样对关大将军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谢沛揉捏着他的腰,力道轻缓:“是他亲自放出来的话,否则没人敢乱传。”
祝明悦想起那人只身去见关韶时,对方说的话:
欠他的情,能还的地方一定还……
祝明悦垂眸,思索片刻:“这不会是关大将军还我的人情吧?”
谢沛:“可能。”
祝明悦挤挤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那谢将军呢?谢将军要怎么还我人情?”
谢沛被他俏皮的样子逗得心痒,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我把我赠予你。”
祝明悦语凝,嘟囔道:“尽给些不值钱的。”
谢沛哭笑不得,将他往怀里按,“我是不值钱的?”
祝明悦嗯哼一声。
谢沛咬牙:“你就说你要不要?”
祝明悦故意不吱声。
这还得了,谢沛眼神都变了:“你想悔婚?”
祝明悦:……
这个眼神简直太熟悉了,每当谢沛露出这种控诉的眼神,就预示着他当晚的屁股要开花了。
为了让屁股幸免于难,他也不嘴硬了:“要的要的!不悔婚!”
这回谢沛却不说话了,眼神未有丝毫变化,就这样盯着他。
祝明悦自知玩脱了,谢沛这家伙正经惯了,根本不禁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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