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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画好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嗯,那我等着看。”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陈礼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就要过年了,等你回来,要一起去买一下礼物。”
“好,这个周末就可以一起去。”
陈礼谨目光落在林随然的发梢和被打湿了一点的浴袍上,“你刚刚在洗澡吗?”
“是啊,本来是想洗澡的时候给你打的,”林随然大方地说,“感觉你会喜欢看。”
“哎呀。”陈礼谨小小声说,“那你再洗一次吧。”
“现在只有没洗澡的版本了,还看吗?”
“看吧......”
“陈礼谨。”
“不要这么叫我......”
“听我的。”
“......好。”
林随然用低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难以自抑地喘息,透过听筒传过来,就好像林随然真的在他身边,掌控着他的一切。
......
陈礼谨脱力地倒在林随然睡的那半边床上,他捂着脸,遮住了大半张脸上的红晕,“你后天就能回来吗?”
“我争取早一点。不要捂着脸好不好?”
“不要......”
“那么漂亮的脸,哥哥都看不到了。”
“那你回来自己看。”
陈礼谨说完,还是放下了手,他整个人像是被欺负狠了,眼睫全部被打湿,脸上的绯红一路蔓延到了脖颈,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他没让林随然多看,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要睡觉了。”
“好。”林随然轻轻笑,“睡吧,晚安。”
他们谁也没挂断电话,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他们身处两地的时候,夜晚的电话从来不会挂断。
林随然的工作室到了装修阶段,很快就可以挂牌开业,一群朋友咋咋呼呼说要来庆祝,被林随然挡回去了,让他们开业了再来开香槟。
朋友们只当他是想保持开业时的仪式感,这其实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这段时间他们实在是都太忙,无暇再去招待其他人。
整个工作室的室内都是陈礼谨设计的,陈礼谨有空就会跑过来监工,在前期一切谈妥,合同都签了开始动工的时候,施工方那边问题就出现了。
林随然这几天忙着和投资人开会,现场都是陈礼谨来盯的。他来的时候,工人们还在安装定制的展柜,工头站在一旁看着手中的图纸,看到陈礼谨时,对着陈礼谨抱怨道:“我说老板,你们这图纸画得有点不专业啊?”
陈礼谨没说这个图纸是他画的,他说:“这个图纸是建筑设计院里的人画的,是哪里有问题吗?”
“设计院?”工头不屑地嗤笑了声,“这搞建筑的和我们搞室内装修的,根本就是两码事!”
他说着,估计是觉得陈礼谨不懂这些,语气就带上了些优越感,“他们画图就知道横平竖直、承重结构,哪懂我们实际施工里的收口和细节?”
陈礼谨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具体你哪里觉得不专业?”
工头见他虚心请教,更是来了劲,“你看这里,这个弧形隔断的收口,画图一笔就画完了,实际做起来可费工费料了,还有这个墙面材质.......”
他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陈礼谨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大概懂了。这工头无非是看林随然不常来,而自己看起来年轻又不太懂,觉得好拿捏,想趁机在施工途中多要钱,要么图省事让他改设计。
等工头终于发表完他的高见,陈礼谨正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林随然的声音。
“哪里没法做?”
林随然不知道来了多久,他几步走到了陈礼谨身边,对着工头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说图纸的哪里,不符合施工惯例,没法做?”
林随然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语气明显是站在设计师那边的。工头平时相比起陈礼谨,还是更憷林随然一些,因为陈礼谨只是长得面冷了些,实际上都还挺好说话,但是林随然就不一样了,林随然平时虽然面色温和,但是他的温和总是带着压迫感,他会面色平静地让你说出理由,然后一条条用更专业的依据反驳得你无话可说。
工头刚刚的气势瞬间就没了,其实手上这张设计图都能做,只是只是费工费料,利润空间会被压缩。他原本想趁着林随然不在,拿捏一下看起来不懂行的陈礼谨,没想到林随然这么快就来了。
但是话都说出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也不是说没法做,就是有些细节,按图纸来比较麻烦,费工费料,效果也不一定好嘛。我也是为你们考虑.......”
陈礼谨站在林随然身边,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他没有急着再说话,只是当做看戏一样看着工头表演。
“效果好不好,业主自己会判断。”林随然淡淡道,“你们只需要严格按照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执行。能按要求做吗?如果不能,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们按合同约定处理。”
“能能能!林老板您放心!”
“行,那就按照图纸严格执行吧。工期紧张,还请你们抓紧。”林随然又开口,给了工头一个台阶下,工头连连点头,不敢再有其他异议,赶紧转身去催促工人们干活。
林随然伸出手,揽住陈礼谨的腰,带着他往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走去。直到耳边的嘈杂声小了下去,林随然才低声问:“没事吧?”
陈礼谨心里的火气早在林随然出现的那一刻就消了大半,他摇摇头,“没事。就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及时。”
再听那工头胡诌下去,他怕自己要忍不住用专业角度和工头争论可行性了,但现在他觉得那可能没有林随然这种直接的物理超度来得有效。
“刚好开完会,就过来看看。”林随然放柔了声音,手指在陈礼谨腰上轻轻捏了捏,“下次再这样,你让他们来找我,我们直接按合同办事,换一家施工方。你画的设计,谁也不准乱改。”
“其实没关系,我应该也能用专业角度说服他.......”陈礼谨说。
林随然摇摇头,“阿谨的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Rose Root的装修终于在三个月后完成,陈礼谨设计的Rose Root的logo也已经悬挂在入口处。
这天傍晚,最后的灯光调试完成。清扫的保洁撤场后,偌大的工作室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礼谨站在办公室内,他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心血,每个转角,每样家具的颜色,都完全遵循着他的设计图纸,分毫不差地呈现在眼前。
灯光是陈礼谨设计的重点之一,他做了几种不同的模式,从全亮的工作模式到氛围灯休闲模式,还有局部重点照明的展示模式,角落里的弧形墙暗藏的灯带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与冷色调的主光形成巧妙平衡,不仅能够保证工作所需要的明亮,同时也兼顾了高级感。
陈礼谨越看越满意,这段时间的监工不算白费。他指挥林随然:“你把灯光调到氛围灯。”
林随然听他的话把光调成了更暖的氛围灯,然后陈礼谨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了他面前,跳起来勾住了林随然的脖子,“我要和你在这里接吻。”
这只是一个理所当然应该完成的仪式,林随然低下头,让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彻底消失。
亲了半天,陈礼谨从林随然怀里抬起头,又说:“过年我们要各回各家了。”
他们得先各回各家,扮演好儿子的角色,然后在大年三十,再用伴侣的身份出现在各自父母面前。
这其中实在微妙又有些压力,虽然他们没说,但是都知道心里隐藏的担忧。尽管父母的态度已经缓和许多,但真正坐到一起,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波折。
林随然扣住陈礼谨的手,他们的手十指紧扣着交叠在胸前,他轻声对陈礼谨说:“回去好好陪叔叔阿姨几天,他们肯定想你了。”
“位置我都已经订好了,礼物我们也买好了不是么?”他继续说,“别担心,会好的。”
工作室开业之后,他们一行人约着去外面搓一顿。
因为是林随然工作室开业,他被灌得最狠,蔡英杰尤其来劲,给林随然倒了一杯又一杯,自己也喝得快神志不清了,还在拼命地往杯子里倒,“喝,都喝——!!今天不醉不归!”
林随然酒量尚可,但也招架不住这样喝,几轮下来眼神都有些迷离了,白叙也是又菜又爱喝,灌了别人几轮之后自己更是喝得眼神发直,哐当一声直接在沈殊肩膀上睡过去了。
陈礼谨心知肚明自己的酒量有多差,眼看林随然喝得快晕过去了,自己也不敢多喝,生怕两个人都喝得神志不清到时候没法回家。
他正想让蔡英杰差不多得了,蔡英杰却忽然换了副表情,忧伤得不行,“你说我们咋就成了大人了呢?明明之前还在读大学的......”
他越说越伤心,面上挂了两行泪,陈礼谨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比较清醒的,头都要大了,他起身给蔡英杰推了包纸,“你真的喝太多了。”
蔡英杰抽出纸巾,胡乱地往脸上抹,“你不懂,这是青春的落幕。”
陈礼谨:“......”
林随然醉了之后,眼神就没离开过陈礼谨。陈礼谨刚坐回来,就看见林随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陈礼谨。”林随然叫他。
陈礼谨指尖往前探了些,抓住林随然的手腕,温度热得有些要烧起来,“怎么了?头晕不晕?”
林随然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蔡英杰忽然就开了腔,唱起了“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他一开口,白叙都清醒了,在沈殊的肩膀上抖了一下,朦胧地抬起头。
“我是不是喝进地狱了。”白叙说。
陈礼谨实在没法了,他强行夺过蔡英杰的手机,在蔡英杰一声更比一声高的音浪中给夏淇打了个电话,麻烦她来接一下蔡英杰,然后抬起手,强行宣布道:“好了!今晚就到这了,下次再喝!”
说完,他无视掉了蔡英杰不满的哀嚎,给自己打了辆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勾了勾林随然的手,让他起来回家。
林随然酒品尚可,走路也没有东倒西歪,除了眼神有些放空,还真看不出来他醉了。
就是话更少了些,一路上陈礼谨问他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随然都只是用摇头替代。
直到回了家,陈礼谨推开门,他松开牵着林随然的手,按亮了客厅的灯,林随然的声音才从后面幽怨地传来。
“过来。”
陈礼谨转头看向林随然。林随然那双平日里对他总是盛着爱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和他的话一样毫无波澜,看起来凶凶的。
林随然工作上一直都很严肃,陈礼谨私底下还听林随然手底下一个员工说过,随然哥名字听着很随性,但是和他工作千万不能随性,他真的会认真去看每个数据,糊弄一个都不行。
他冷脸的这幅摸样真的很唬外人,但是陈礼谨才不怕他,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向林随然,跳起来搂住林随然的脖子,“我过来了,怎么啦?”
林随然顺势搂住他的腰,往前一带,“你今晚都没看我。”
陈礼谨被他指控得哭笑不得,“那是因为只有我还清醒着呀,总不能不管他们吧?我最后不是只把你带回家了吗?”
“不要顶嘴。”林随然冷淡道,“陈礼谨,你应该学乖一点。”
“我......”陈礼谨的脸忽然就红了,“我很乖的......”
【📢作者有话说】
又要见家长,写得我也开始紧张了是怎么回事> <
第91章 除夕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林随然拉住了手腕,踉跄着往浴室走。
“等等.......林随然!”
林随然充耳不闻,径直将他拉进了浴室,然后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瞬间倾泻而下,浇了两人一身。
陈礼谨被冻得惊呼了一声,好在水温很快由冷转热,蒸腾的雾气蔓延开来,冷热交替的刺激让陈礼谨大脑瞬间有些空白,湿透的发丝贴在额角,林随然却忽然在水流之下抱住了他,半天没说出来什么话。
陈礼谨被他抱得有点愣,他感觉林随然情绪有些波动,大约是酒精对他的影响实在有点大。他敏锐地感觉到林随然忽然又有点不开心,但是不是因为今晚那些幼稚的问题。他抬起手,回抱住林随然,安慰性地顺顺他的背,“怎么了?”
“紧张。”林随然诚实地说。
林随然已经很久没表现出紧张,陈礼谨更温顺地依偎进林随然怀里,问他:“紧张什么?”
“是因为要见我爸妈了?”
林随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承认道:“嗯。”
当年陈礼谨出柜的时候他们都还年轻气盛,感觉自己能和整个世界对抗,出柜出得惊天动地,如今好几年过去,人都沉稳了不少,父母那边态度也逐渐缓和,可心中总是会有些恐惧,恐惧在真正面对面时,一句话就可能轻易戳破那层脆弱的和平,让一切退回原点。
“怕我做得不够好,让他们觉得......你还是选错了。”
“没关系,其实我妈前几天还偷偷问你来着。”陈礼谨安慰他,“还问了工作室的事,问你是不是都顺利,我说都挺好的......”
“只是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我们是以......我们本该有的身份在一起,对吗?”陈礼谨又接着说,“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最后也还是会在一起的是不是?我爸妈总是该接受的。”
“而且,我觉得你哪里都很好。我没有选错。谁也不可以阻拦我们在一起......”陈礼谨的手收得更紧了些,他嘴角那点安抚性的笑意隐去,“我们在一起,走我们该走的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随然的醉意似乎清醒了些,但是又没有完全清醒。他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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