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睁开眼。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躲开巴掌。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熟悉的场面……时间倒回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还有记忆,身上的伤也并没有因此消失,崴脚的照样崴着,脱臼的仍然脱臼,汪桥也没有复活。
这是什么情况?
被再次赶出活动房的众人面面相觑,有点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办,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赵勇又招呼着人走,说的话和第一次分毫不差。
“呲”地一声,煤气灶又被不知道谁打开,蓝色火焰飘至空中。
众人重新把路走了一遍,又一头雾水地重新干活,再在下午被钱来多带来的人打,众人在反抗一番之后又一头雾水地回到原地。
这到底怎么回事?
轮回吗?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时间再次重来。
“起来,都起来!睡睡睡,猪才天天睡,都起来干活!
第87章 高材生有话说
又是一次轮回, 虽然还是搞不清状况,但几次的经历也让众人暂时冷静下来,开始尝试想办法。
等赵勇带众人到工位上说清干什么后, 玩家们聚在了一起。
“这都什么事啊?鬼打墙?”周康威率先提问,“而且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现在这个问题还重要吗?管他娘的是哪个地方,先想想这个破轮回要怎么打破吧。”
暴躁开口的是刚才那个不耐烦洗扣件的人——万甲一。他走得早, 没经历过玩家和工人的混战, 但轮回带他完整的体验了一遭。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万甲一身上完好无损, 伤全在脸上,鼻青脸肿眼睛红,有颗牙齿被打掉了一半, 挂在牙龈里摇摇欲坠, 说话被迫大舌头。
随着万甲一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众人的目光渐渐黏在他的嘴上,即使心里知道这样不礼貌,也尝试过移开目光, 但飘扬的带血牙齿太过喜感,众人始终没撕下来。
万甲一怎么可能没觉出这些人看热闹的心理, 眼一瞪, 当即把那颗牙齿扯了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 一气呵成, 只在牙齿脱离牙床的刹那短促“嘶”了声。
“嘶……”
更大的吸气声从四周聚起投到万甲一身上。
万甲一没管, 把嘴里的血吐了, 又把牙齿向上一抛, 没扔到房顶, 被挂着的绿色工服一弹,掉到了二楼的铁楼梯上。
他纠结地抬头看了眼,还是一个箭步冲到了二楼,估计是想重新把牙齿扔到楼顶。
“那我们这……到底怎么办?”有人问道。
“……”
众人看看这看看那,他们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遂紧挨着沈从,拉了下他的衣角:“景哥,我们应该怎么办啊?你有想法吗?”
“没有想法,高材生先说。”沈从在想其他事,没怎么听他们讨论,沈遂这一拉,他才把注意力放回来。
“景哥,你别调笑我了。”沈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确实有点想法,但是不太确定,万一是错的,说出来耽误大家就不好了。”
“景哥,要不我先跟你说说,你先看有没有道理,我们一起分析分析。”
蓝色火焰在脑海中跳动,沈从回想了几遍,终于想起了个问题,他看向沈遂:“这一次重溯时间,你有注意到谁开了过道上的灶火吗?”
“谁开的?”沈遂一思索,摇了头,“没看到有人去动开关,都这时候了,应该没有人有心思去开火吧,又不需要吃饭。”
是这样。
没人有开火的理由,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以为什么每次重来,煤气灶都会被打开?
是因为时间重溯,所以煤气灶总会在同一时间被打开,还是有人故意……
沈从若无其事地扫了眼周围,人群里响着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声,所有人脸上都是恰到好处的疑惑迷茫,认识的几个老玩家都站在人堆里,没有要站出来领头的倾向。
沈遂又拉了下他的衣角。
沈从在身边人说话之间开了口:“我相信你,你直接跟他们说。”
周康威耳朵尖,明明还在跟旁边人交谈,偏偏在间隙听到了这一句,他转过眼:“小娃,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声一出,带着旁边几人也安静下来看着他。有人一安静,不知怎的,越来越多人也跟着安静下来,有的还摇头晃脑看这看那,在确定没人来后,又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工作没做完?赵勇不是说要把那堆东西搬完才能休息,我们没有搬完所以才一直重来?”
清凉的嗓音响起,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但沈遂谁都没看,头微垂,眼睛盯着地板,说话的时候不停扣着手,看着别扭又孱弱,扎眼得很,让人想要立马奔上去把他的头掰起来,背挺起来再说话。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周康威沉吟一会儿,刚想说话,抛牙齿的万甲一下来了。他冷嗤一声:“有啥可能,要我说,这地方就不正常,哪能用正常逻辑来理解,这个方法反正我觉得不可行。”
周康威:“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站在这了。”
“嘿,你又说不出好办法又不支持我们的方法,你要干嘛,找茬啊?”
“你这什么狗屁逻辑,你意思是不管你的想法有没有道理,只要我提不出新办法就没资格发表意见喽?瞎鬼扯,只要你有不行的地方我就能说,你有本事把我嘴撕喽。”
万甲一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找茬,他自认为自己说的是大实话,并且谁规定的谁提出问题就必须谁解决问题了?能发现问题才是最牛的。
“不是,你这……”
“那个……”
周康威正说着话,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说话的是一个女生,她一直和另外几个女生站在一起,有点搞小团体的意思,但她的长相却不是会给人大姐大印象的类型。
齐刘海,高马尾,浅棕色长发,蝴蝶结发圈,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身上穿着衬衫百褶裙,整个人都很元气。
杨慧然站到最中间:“我是杨慧然,其实你们可以把这些都看做一个游戏,我们都是玩家,需要跟着游戏进度走,等游戏进度走完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沈遂没说话,看了沈从一眼。
杨慧然继续说道:“我想在站的大家都是第一次进游戏的新玩家吧,我是老玩家,且已经经过了六场游戏,对于游戏的套路我很熟悉,各种游戏的类型我也经历过,所以你们听我的就肯定能回去。”
拥有六轮经验的老玩家,却不认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沈从的视线探向杨慧然,平静目光没泄出任何情绪,彷佛只是平常一眼。
沈遂扶了下眼镜:“姐姐,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杨慧然自信一笑,阳光一照倒给人一种发着光的错觉,无端增加了她言语的可信度:“很简单,你们别看现在摸不着头脑,但其实这种游戏类型是最简单的。
“不需要思考,只要跟着游戏提示走就行了。你们不要看游戏好像什么都没说,其实一切都在细节里。”
杨慧然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沈遂身上:“这位小弟弟刚才说的话我是赞同的,赵勇确实说过,要我们把工作全部做完才能离开,而且游戏的走向也很清楚地告诉了我们,如果做不完,我们就只能一次次重来,重复这些情节,直到完成工作。”
“那照你这意思,我们只要搬完这些东西就能回去了?”有人问了一句。
“不能。”杨慧然摇头,“依我对游戏的了解,只有一个地图不符合游戏的调性,这次结束之后,我们还要经历两到三个地图才行。但是你们可以放心,跟着游戏提示走是一定能回去的。”
“……”
这也忒真诚了。
众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见没人说话,杨慧然又说:“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们会不相信我,但事实胜于雄辩,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没理由诓骗你们。
“而且现在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不如你们就先听我的,按我说的做,要是结果和我说的不一样,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要是真的成功了,那就是皆大欢喜的事了。”
“……”
还是没人回应。
说是这么说,但众人一想到后面还要再经历其他情况,就提不起干劲。再说他们也没忘记之前的“棍棒大战”,那些死在棍子下的人可没有跟着重生,谁知道在这里死了是不是真的就死了。
不管怎么说,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游戏终究是有风险的,能回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操了,干他爹的!”
突然,有人先说话了。
万甲一捏紧拳头:“管他有没有用,先干再说,在这干站着也是等棍子。”说完,万甲一率先扛起一根六米的钢管就走。
见万甲一都动了,周康威也有些意动:“万甲一确实说的没错,站这也没用,大家要不就动动,一起把这关过了。”
沈遂跟着举起手:“周叔说得对,我和景哥跟你一起。”
“行,小娃,我们一起。你和乐安一起去洗扣件,你哥搬钢管,我去搬方钢。”
一有人招呼,晃动在阳光下的人影开始渐渐变多。
站在原地的众人互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跟着动了起来。
第88章 听我说谢谢你~
日已三竿, 工地上多了几十道来来回回的身影,阳光把这些身影拉长,汗水滴在影子交织处, 又很快被蒸干,只留下一点淡色的小圆圈。一只脚踩在上面,溅起一地尘灰。
但没有人去管这些, 他们只奋力地搬东西, 洗东西, 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
在玩家们的齐心努力下,三座小山已经去了大半山头,但剩下的部分仍然很多。众人不知道时间, 但看太阳的高度……过不了多久赵勇就要来了。
这一刻, 工地上出现的所有声音都成了最后时刻的倒计时。
心里突然有点发毛,众人不禁加快了步子,没走几步,又嫌不够, 不约而同地开始跑了起来。
尘土飞得更高了,沈遂皱眉一咳, 用手扇了扇:“景哥, 我们要不也跑几步?”
沈从刚放好一个六米钢, 听到沈遂的话, 他看了眼远处的钢管余量:“不用, 能搬完。”
“真的吗?但是我感觉那些扣件洗不完耶。”
“那你还站在这?”
沈遂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好的扣件不洗, 就跟着沈从在太阳下面乱晃, 晃就算了, 又不干活,一趟一根三米八做样子,剩的力气全拿来“骚扰”沈从了。
周康威还特地来关心了一下,生怕白生生的小娃娃在太阳底下晕过去,结果很快被沈遂以离不开哥哥为理由劝走了,走之前周康威还在夸两人兄友弟恭,兄弟情深。
说到这……沈从仔细看了眼沈遂,他记得上轮游戏里,沈遂的脸色有些泛黄,眼下黑眼圈也很重,无良阴森的实验室疯子被他cos得不要太到位。怎么在这里突然变这么白了,跟几百年没晒过太阳一样。
化妆了?
是因为职业原因还是……提前做了准备?
不知怎的,充满煤气味的蓝色火焰在沈从脑海里一晃而过。
沈遂撇了嘴,双手一搅,三分责怪七分委屈:“景哥,我顶着大太阳来帮你,你怎么这么说我。你怎么不说他?”
沈遂手轻轻一伸,指向远处的王审言。
王审言把身上的毛衣也脱了,黑色毛衣和面包服包在一起堆在腿上,他手上拿着扣件,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每个步骤都认真对待的样子。
虽然慢,但这么久时间,也洗了很多了,对比某个到处摸鱼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讨喜。
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洗扣件的玩家虽然忙着干活,也几个几个地围在一起,挨得很紧,但偏偏王审言隔离一样一个人坐在边上,衬得像被孤立。
被“孤立”的本人对此没什么表示,眼睛都没抬一下,安安静静地自己干活,不经意和沈从对上视线时,眼底依旧澄澈一片。
“你们……可以啊。”
赵勇终究是来了,但在回家的坚定信念下,众玩家拧成了一股绳,全都把潜力逼了出来,一次抗十个,一洗洗一窝,就赌赵勇没耐心扣细节。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好歹是在赵勇到之前把活干完了。
赵勇在看到面前整齐的钢管时,确实也小小地惊了一下,但重点本来也不在这个,他敷衍地夸了一句“效率挺高”后,就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莫名的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他这什么意思啊?”周康威没忍住问了句。
人群里有个自来熟的回了他:“可能在想怎么放我们回去吧。”
还挺乐观。
但看赵勇的状态,万甲一觉得他是在想怎么一次性把他们全埋坟里。
没让众玩家疑惑太久,烈日中,钱来多带着一帮人逆光走来,棍子都被照得油光锃亮。
“不是吧……”牢骚都还没来得及发,棍棒就再次落下。
光影晃动间,金属碎屑被带起,没飞多久,又在阴影中被血色压下。
好在天不是白聊的,众人这次有了经验,任着这些工人把他们分开,然而在分开之后,众人又一转,三两个一起把工人给围住了。
像是无言的默契,近百个工人被玩家有意分开,能打的就一对一 ,一对几,不能打的就几个对一。乍一看过去,还以为是玩家围殴工人。
“安安,你没事吧?躲我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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