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人多,但工人比玩家更多,即使众人合作,也还是有围不住的工人,背后时不时就能被偷袭一下。
周康威刚捡到一根棍子,战得正酣,力气大得如牛,砰砰砰几声下去,脑浆都能给“砰”出来,“砰”得无往不利,战无不胜,给周康威也“砰”得飘飘然起来,举着棍子就一个人往前冲,结果刚冲一半,就被人敲上了背。
周康威一怒,正准备回身给人一个教训,却被人给猛地推开了。他被推开了,周乐安却没躲过,肩膀被狠狠一砸,踉跄几步之后差点栽到地上。
周康威这才发现,他刚才急着报仇,无视了背后一个冲着他头砸过来的闷棍,要是当时周乐安没有推开他,那根棍子会直接砸到他的后脑上。
但现在的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哪能打他儿子!老子都舍不得打,竟然先被别人揍了!
担忧地看了眼周乐安的胸口,周康威心里顿时烧起一捧火,把人拉着关心了一句后,举着棍子就和那个打闷棍的人酣战,然而那个闷棍也不是吃素的,力气比周康威大,也比周康威会打,几轮下来,周康威倒累得头晕眼花,身上挂了不少彩。
周乐安看着瘦瘦高高的,体格也确实不怎么样。他有心想帮忙,又没有直接莽的能力,还要躲避四面八方的棍子,分心之下,差点又被敲到地上。
好不容易有了个能脱身的机会,周康威却打上了头,又追着人招惹,脸上很快又青了一块。
这死脾气!
周乐安翻了个白眼。
“景哥,要不我们去帮帮忙吧。”
沈从正准备出拳,拳锋突然被人包住,动作戛然而止。
注意力在沈遂身上停留一瞬,然而仅仅是这一秒的打岔,面前处于下风的工人就重新满血复活,举拳率先出手。
往沈遂说的方向看了眼,沈从重新收回心神。
这些工人赤手空拳的伤害比棍子大多了,一拳下去能有三棍的效果,被打到基本都能体验下血吐三升的快乐。拿棍子属实是在照顾玩家的能力。
周围的空气被强劲的拳风挤开,千钧一发之际,沈从侧身避开对面的锋芒,拳头贴面而过,落到了肩膀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遂瞳孔倏然变大,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狠意,一脚踢开工人后想抓沈从又不敢,手指又搅在一起,别别扭扭地开口:“景哥你怎么样?都怪我,要不是我捣乱你也不会分心,也不会……”
懒得听沈遂自责,沈从抓住另一个来偷袭的工人的拳头,对着人胳膊关节处使出一记狠厉的肘击。工人短促地惨叫了声,还没做出反应,沈从就已经抓住他的肩一折,肘骨发出磨牙般的脱臼错位音。继续抬腿把工人踢开,又躲过一个暗棍,把脚下的棍子踢给沈遂——那是脱臼工人不久前掉的。
“自己去。”
棍子骨碌碌滚到脚底,带着丝丝血迹。
沈遂看着不再搭理自己、目标明确一路划水渐渐想要远离人群的背影,眉头稍抬,电光火石间似乎想到什么。
突然,沈遂眼神一狠,一阵疾风平地升起,原本应该在地上的棍子被高高踢起,血滴刹那落到地上,没等更多血滴落下,棍子已经被惯性带着往前,狠狠铲上一个意图偷袭的工人的脸上。
工人手中的棍子一落,歪了头。棍子却并未坠地,反而从工人脑后绕过,旋着镖回沈遂手中。
周康威真快撑不住了。
沈遂把棍子一甩,下一秒正欲施展最后一击的工人手一酸,棍子“啪嗒”一声掉落。
“竟然真的打中了!”沈遂又变得单纯无害起来,小跑赶来时,趁着工人还没回神,犹犹豫豫地鼓起劲对着人胸口先来了一拳。
但这拳效果不大,砸到胸上一点声都没有,跟挠痒似的。除了吸引过来工人的注意力就再没别的作用。
周乐安看有了机会,没管心脏一阵一阵发出的抽痛,赶紧往前一扑把工人压在死死身下,攥着不知什么时候捡的小钉子一下下对着人扎。
那工人是个性格猛的,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左右开弓,给周乐安脸上留了几个红印。
周康威哪看得了这个画面,眼瞪得要裂开,本就烧的心更是爆了。
“操!安安你起来,这是你能搞定的?让我来!”
说着,周康威一把扒开周乐安,又把在一边补腿但毫无用处的沈遂搡开:“你俩小孩躲远点,毛都没长齐能干什么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滚远点别挡着老子揍人!”
周乐安眉一皱,顿时感觉自己吃了苍蝇,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气人。
但那工人率先“反驳”了周康威。因为没了周乐安的压制,工人现在手脚无比自由,对着还在蓄力的周康威就是一踹,正中裆部。
“啊!”周康威下意识捂着痛处喊出来,却又碍着面子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一下涨得通红。
“谁让你欺负周叔的!你个坏人,踩死你!”眼看工人就要爬起来,沈遂赶紧对着人的脸乱踩,没什么声,看起来力道不重。
工人用手肘挡着脸,时不时会伸手乱抓,沈遂不知道躲,很容易被抓倒。
“小娃你躲开要被抓到了!去去去,我来。”
“没事周叔我不怕,你放心,我一定揍死他。”
“揍个屁,你细胳膊细……”正在往嘴里蹦出的字没了声。
之前被第一印象迷了眼,周康威没仔细看,这次拉着人才发现沈遂的胳膊一点不细,反而壮实有力,肌肉梆硬。
不对啊,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打人却俏没声的,跟小姑娘一样。
难道是……穿了肌肉衣?
周康威向来自认开明,对于年轻人的潮流也了解不少,虽然疑惑,但他也尽量抱着尊重接纳的态度,嘴边的话拐了几个弯又冲出来。
“你、你别给折了,这边我一个人就可以!”
“哎周叔你别推我啊,我帮……”
“帮个屁!你别在这添乱,我操?安安!”
三人你来我来地又说了一大堆。
而一直被沈遂有意无意踩着的工人:“……”
·
嘈杂声越来越远,沈从跨过小门,重新回到了活动房。
蓝色火焰烧得很猛,高高飘在空中。沈从缓缓向它靠近。然而刚走一步,火焰“咻”地一声,灭了,空气中只剩下刺鼻的煤气味。
“起来,都起来!睡睡睡,猪才天天睡,都起来干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啊,最近又忙起来了,存稿跟不上更新进度,暂时不日更了,具体更新时间后面看看再说,但是每周肯定会有更新的,间隔不会大于四天,感谢。
第89章 十字架上的人
又重来了。
沈从在一片哀嚎声中走出活动房。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们不是把活都干完了吗?你他妈耍老子!”
“你冷静一点, 我早就说过敷衍会出问题的,是谁先乱放的钢管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爹的又怪我了?赵勇根本就没仔细看,根本就是你在扯谎骗我们!你给老娘死!”
“怪我咯, 刚才我还替你挡了一棒呢,态度给我放好点……”
“所以到底怎么回去啊?我们不会在这里困一辈子吧?我们都会死掉的。”
“悲观主义都给我死远点,整天传播消极思想, 妈的心情都不好了, 再多说一句我先把你干了!”
“推狗屎推, 赶着去投胎啊?操, 忍个屁忍,把老子当猴耍,老子先把你耍了!”
突然, 有人大喊了一声, 粗犷的嗓音直接在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中绽开,震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向声源。
是万甲一。
被来回遛了两三遍,他心里正憋着气,刚刚被赵勇那么一推, 当即就冒了火,袖子一捞就要跟人拼命。
赵勇连眼神都没多分给万甲一一秒, 侧身抬脚随意一踢, 万甲一就落到了三米开外, 一口老血推着搡着冲出万甲一口中。
万甲一的爆发太过突然, 众人面面相觑, 眼里带着不解和隐隐的期待。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 众人的脚钉在原地, 没人动弹一下。
赵勇视线扫过众人, 威严无声压在人群头顶:“不想吐血的就识趣跟我走。”
撂下这句话, 赵勇头也不回地走了,至始至终没再看万甲一一眼。
万甲一脸色一黑,硬是把到口腔的血吞了回去。
能徒手拽牙的人不该被轻视。
赵勇正从万甲一身边走过,突然感觉脚踝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
他低头一看,脚踝里被狠狠地插进了一把螺丝刀,螺丝刀的另一端被万甲一攥着,他还在不断使劲往深里戳。
那一脚太重,万甲一被踢得直抽气,根本爬不起来。他不再挣扎,利索保住赵勇的腿,螺丝刀继续往上一划,有更多的血从口子里跑出来,给万甲一的手染得通红。
“去死!”万甲一吐出一句话。
“啧。”赵勇毫无所动,无味一嗤,浓重的眉死死压着,另一条腿却抬起准备把人踢开。
“哎……”有人已经预料到万甲一的惨状,率先给人定了死刑,提前用嘴哀鸣一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一直隐身毫无存在感的钱来多不知什么时候现了身,在赵勇之前出了腿。
“砰!”
“哐当!”
万甲一被高高踢至空中,又在最高处重重砸下,连带着墙边那个突兀的、正燃着火焰的煤气灶也一起砸倒。
一瞬间灶罐分离,煤气罐咚咚咚往外滚,煤气灶倒扣在地上,蓝色的幽灵转移到万甲一身上,刹那就把人给整个埋了起来,只把万甲一的痛苦喊叫声放出踢到众人耳边。
“啊,这个火怎么烧得越来越大了!”
“快闪开快闪开!”
一股焦味很快向四周散开,人群下意识退后,脚踩着脚远离中心。
这火莫名的毒,一分钟没到就给人烧得只剩一副骷髅架子。
煤气灶被彻底砸坏了。沈从往事故的另一位主角那看了眼。
赵勇的脸色更严肃了,盯着钱来多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审视。
钱来多没管旁边神色丰富变换的人,冷漠看着焦骨的眼神有些放空。突然,钱来多眼珠一动,视线聚焦到沈从身上。
那双眼黑沉得像深潭,尘封在里面的忧愁刚被沈从触到点边就没了踪迹。
·
“你们终于来了!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
“啪嗒”一声,好像是有人开了灯,世界重新亮了起来。但并没有太亮,路灯昏暗,摇摇晃晃,亮一会儿闪一下,亮一会儿闪一下。
又换场景了。
沈从看着眼前的景象。经过上一轮,玩家数量缩水很多,一下去了几十个。剩下的玩家零零散散地站着,眼神里是同样的迷茫。
站在人群最外面的人正侧对着沈从,身型、脸、声音都很熟悉,是赵勇。但又和工地的那个赵勇不太一样,看起来要年轻很多,身上带着忽视不了的蓬勃朝气,自信外放,还没有工地工头那胡子邋遢的糙样。
赵勇面前站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年人,门牙掉了一个,左半边的牙也掉得稀稀落落,像被啃过的指甲一样起起伏伏,说话漏风得厉害,再加上又带着方言,咬字不清,除了第一句的“盼星星盼月亮”,后面的话沈从都没听清。
不过从老人和赵勇脸上如出一辙的凝重来看,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景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景哥你怕吗?你放心,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为我付出了。”
衣角又被人拉住。
沈遂瘪着嘴,眼眶红了一圈,如受惊的兔子般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后,身体一颤,满脸惊慌,嘴上却说着保护的话。
试问,谁能不为这份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掬一捧感动的泪水?
细节把控得死死的。
“小娃,你别怕。”周康威恰好又跟沈遂站在一起,听到他的哭腔就说了话,“人死卵朝天,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你就跟在你周叔后面,周叔保护你。”
说完,周康威又看向沈从:“你也是,跟在我后面,再大也是小孩,把自己顾好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管。”
除了脸上有点青,眼睛有点肿,周康威的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周乐安也只是嘴角破了点,手背上有擦伤,应该是被周康威一直护着的结果。
沈遂扯了扯嘴角:“谢谢周叔。”说着,沈遂又低下头,声音低落下来,“周叔,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哥哥为了我,还被人敲了好几棍子,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嗨,看你又想东想西的,你再这样周叔就不喜欢了啊。你还是小孩子的嘛,这有什么的,再说哥哥顾着弟弟天经地义,你哥要是自己跑了,那才是没个人样。”周康威看了眼沈从,嘴里还在念叨,“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小孩子嘛,只要听大人的话,那就什么都好说,你看当年我家乐安给我添了多少债我也没说过他,听……”
“爸!”
周康威似乎说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周乐安就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炸着一身毛喊了出来。
周康威被吓了一跳,转头有些愤怒地看着身边眼神就没友好过的儿子:“嘿,你老子才为了你被敲了几棍子,命都差点丢在那里,你还有哪里不满意?说都不让说,一天瘪三瘪四的,老子说话的时候,你做儿子的听着就是了,还想管你老子啊!”
“爸……”周乐安拖长的音调里带了点妥协。
“哎呀,周叔,您别生气,乐安哥哥……”
“还瞪我,老子太给你脸了是不是!几十年没打过你想尝一下味道啊?”
估计是被周乐安多次打断说话,觉得被驳了面子,周康威吼得有点大声,动作也有些激动,但好在人群沸腾,没几个人侧目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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