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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沉沦资讯(古代架空)——徐飞白

时间:2025-12-02 20:17:21  作者:徐飞白
  韩临问:“最近楼里有什么大事吗?”
  “没有呀,所以我才奇怪。突然想起来了,跟您说一声。”
  因这一个提醒,韩临在书房前,专程敲了敲门,以预防撞坏师兄商谈的什么大事。但得了应允进屋,整间书房只见上官阙一人,兴是那人方才已经离开了。
  韩临立在桌前,像从前一样,同上官阙交代了解决白梦的前后经过,特意省略了到山城去找挽明月的事。
  韩临以为他会为今天一整天都不回暗雨楼的事兴师问罪,一路上把说辞都拟好了,却没想到,在韩临讲话途中,上官阙坐在桌前,指腹一直揉着额角,听后只点头,眼睛都没抬:“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上官阙垂眼,左眼皮藏着的细痣便又显了出来,冷冰冰地盯视着韩临。
  韩临见他面色很不好,问:“你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最近有点累。”上官阙取出一份信件又看了起来,看了半天,像是才想起屋中还有个韩临,头依旧没抬:“你回去休息吧。”
  “你不去休息吗?你脸色很差……”
  上官阙语气很平静:“我没事。”
  韩临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抽走上官阙手中的信,折起重塞回信封中。
  此时上官阙终于撩起眼皮看韩临了,韩临把拿信的手背到身后,与上官阙视线相交,很理直气壮的样子。
  上官阙和颜悦色的,韩临做贼心虚,害怕见他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就服输地把眼睛挪开了。
  椅凳擦过地板的一道刺耳声后,上官阙收回眼站起身,绕过木桌,往屋外走。
  手里捏着那封信件没被索要,韩临眼瞧师兄都要走出门,忙把信件放回桌上,去跟到师兄背后。
  一路过走廊,上楼梯,上官阙不讲话,韩临也不敢说话。
  最终上官阙停步在二楼的楼梯口,面上挂着淡笑,“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韩临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官阙继而轻声细语:“回去好好休息,那些具体的事,明天我们回楼里说。”
  有没有可能,师兄真的没看出自己撒谎?
  韩临点点头,目送上官阙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这间屋子不常住,但日日都安排有人打扫,韩临没有点灯,在黏稠的黑里,摸到床沿坐下,两手捧着脸,试图让自己平静。
  他下意识的心虚,不踏实,总觉得心里一块石头没落地。
  韩临习惯向上官阙坦诚。小时候坦白师父对他的过分关照,大一点了坦白武功上的烦恼,下了山,就坦白暗雨楼里的烦心事。
  韩临很少对上官阙隐瞒什么,最早的隐瞒大概是跟花剪夏好上这事。因为她不想给别人知道,她说她并不是一般的女子,张扬出去,徒惹闲话。韩临很高兴空白多年的爱情着了色,可这是两个人的事,最终也还是尊重她的想法,连师兄都没有告诉。
  这半年回想这事,韩临很常后悔,要是,要是当年向师兄坦白他和花剪夏的这段感情,师兄会不会在敲定杀花剪夏的人选时,碍于情面绕过他。
  就这样,韩临一边后悔,一边很多事继续瞒着师兄。瞒着师兄暂时放过姚黄一马,瞒着师兄去找挽明月。
  可是,自作主张放走了姚黄那次,为什么他没有这样内疚?
  今晚他好害怕,他和姑娘躺在床上,连梦中都在害怕,可是他又在害怕什么?分明回来了,师兄一点怪罪他的意思都没有。
  黑暗里沉思了好久,为了压下心中的情绪,韩临站起身,离开房间时连门都忘了关。
  门被敲了两声。
  上官阙打开门,抬眼看见门前的韩临,想了想,问:“还有什么事?”
  韩临不敢同师兄对上眼睛。
  半天都没听见回答,上官阙便要关门。
  将阖严时,韩临伸手握住门沿,强势拦住关门的动作。
  上官阙试着推了一下,最终作罢,回身回屋。
  上官阙走了一半,停住步子,沿捉住自己袖子的手看过去,对韩临道:“放开。”
  此番再见,他都是轻声细语的,没有一点重话,连这句也说得很有礼貌。
  韩临没有松开,只把头垂着。
  上官阙又重复了一次:“放开。”
  见韩临还没有要松的意思,上官阙从他手心扯出自己的衣袖,刚行半步,又没办法离开。
  韩临紧攥着上官阙的手腕,依旧没有抬脸:“今晚……不做吗?”
  以往次次都没落过的,韩临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惹了他生气?可他今天做的错事太多了,他已经算不过来了,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半晌,上官阙的声音传到韩临耳中:“你忙坏了。回去睡觉吧。”
  能忙些什么?跟女人在床上滚了半个晚上?
  韩临险些喘不上来气,被罪恶感压得抬不起头,直不起腰,要强撑着,才不至于跪到地上。
  话说完便要撤手,韩临却依旧紧紧攥着手心的那根手腕,手指发颤,僵持了很久,才道:“可我想。”
  上官阙盯住韩临,问:“你想清楚了?”
  像以前一样,做了,会不会师兄就会原谅他,罪恶感就会消失?
  韩临咬了咬嘴唇,抬起脸,望着上官阙的双眼道:“我想。”
  上官阙与韩临对视了半天,身体往门侧一让:“进来吧。”
  韩临如获大赦。
  进门直奔床,往床走时韩临便开始脱衣服,只剩一件亵衣时,见上官阙坐到床沿,慢条斯理地解衣,玉白的脸在灯下很漂亮。
  韩临便站在床边等,但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上官阙脱得好慢,似乎并不乐意同他做这事。
  也是,师兄累了,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可师兄还没看过他一眼。
  烛花烧得噼啪作响,在一旁等得心急火燎,韩临干脆跪到上官阙面前,伸手去替他解腰上的玉佩。白玉佩吊有孔雀绿的流苏穗,流苏穗是比女子皮肤还要柔软的冰绸丝,回笼帽,缠头上坠了一颗栖霞寺开过光的如意珠。
  常人溜须拍马,常夸这只玉佩。这玉佩确实是好东西,韩临陪上官阙一起去挑的,花费很吓人,可上官阙选它是为了搭那枚穗子。
  自小上官阙便对剑有兴趣,上官家主购来一柄孩子用的剑送给长子,上官夫人不懂,编了这枚流苏,挂在剑上做剑穗,祈佑长子平安。
  后来上官阙如愿做了敖准的弟子,被指明文剑才坠剑穗,很快又换了开刃的利剑,这枚穗子便和那柄幼年用的剑一起放了起来。几年前上官家惨遭灭门,上官阙回金陵处理家事,在一片废墟的父母卧房中,翻到放在防火剑匣中的剑和剑穗。
  同处过很多个晚上,韩临看熟了上官阙以往都怎样安放这枚珍贵的穗子,他起身,到抽屉中取出一只锦囊,把流苏玉佩放到里头,再搁进那只抽屉。
  放好剑穗,韩临又回来,跪到地上直着上半身,去解上官阙衣服的盘扣。
  分明中午进京的时候韩临还在想着逃避今晚的同房,此刻却是无比期待了。期待的并非同房本身,而是师兄愿意正眼看他。
  有韩临过来帮忙,上官阙竟撤了手,两手撑在床沿,偏着头,低眼自上而下看面前紧张的韩临。
  手上动作快,韩临脱到一半,忽听头顶的声音:“把脸抬起来。”
  韩临愣了一下,很快照做。
  刚一抬起脸,吻像水一样压了过来。熟悉的手先拍了拍腿,韩临听话的撑起大腿,把嘴唇奉上,随即那温凉的手移去握住腰,虎口卡住腰线收窄处。另一只手托住韩临的后脑,白皙的手指插进黑发。
  这个吻先是轻柔,又浅又淡,二人的嘴唇厮磨,呼吸绵长,韩临仰起脸,认真地拿出笨拙的吻去回应。
  亲了好半天,上官阙捏捏韩临的下巴,韩临便张开了嘴巴,任软韧的舌侵入口腔。那有些苦的软肉很狡猾,闯入后扫了一圈牙关作掩饰,很快攻向未设防的舌,勾缠在一道,涎水涟涟顺着唇角滴流。
  那手便又自后脑沿脊线移到后腰,韩临两手合抱住上官阙的肩,闭眼呼吸错乱地同他口舌纠葛。
  握在腰上的手指从衣角探入,沿着脊椎,往尾骨滑下去。
  韩临最终还是任人鱼肉地被拉上床。
  脱掉衣裤,膝盖上未消的淤青显露在灯光下。
  尽管上官阙没问,韩临还是心虚地解释:“摔的。”
  他又向师兄说谎了,韩临难过地想。
  被挤满时,韩临满足的埋在枕中呻吟了一声,既满足于身体的充实,又满足于心脏的安定。芥蒂霎时间冰消雪融,韩临踏实了下来。
  那张从前叫人畏惧的床,韩临躺在上头,第一次觉得它又大又软,陷在里头,好像小时候秋收,误入人家的棉花田,叫人奇怪的踏实。
  过程并不痛,反倒很舒服,韩临如今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舒服了。就像他睡花楼的姑娘,并不喜欢,但这不妨碍他会攀到顶点。
  唯一的美中不足,兴许就是上官阙的动作。
  韩临好想求师兄,让他不用这样温柔,粗暴一点,自己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这种温柔叫他害怕,提醒他那种不敢想的可能。
  ……
  下半夜韩临习惯性惊醒了一次,不像半月前在山城,又冷又空,这次醒过来,韩临发现自己窝在一个人怀里。暖和,能听到上官阙轻匀的呼吸声。那晚他也没有再做糟糕的梦,一觉到了天明。
  转醒不知是什么时辰,韩临躺在床上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人了,但还是很累。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韩临睁眼看着床顶,试着动了一下腰和腿,酸软乏困,他将半张脸埋在被中,用被子把自己围住,竭力留住被褥中的残温,久违地想偷会儿懒。
  此时房门却被推开了,上官阙走进来。
  “醒了?”
  “刚醒。”韩临见师兄进门,坐起来,晃了晃发昏的头。“待会回楼里?”
  “方才有人来找。楼那边晚上再去也行。”上官阙余光扫见他起身,扯散自己的衣领,道:“昨晚太晚了,再睡会儿吧。我陪你一起。”
  说完,没等韩临说话,他便掀了被子躺进来,顺手的把韩临拉在自己怀里。
  太暖和了,韩临连逃离他怀抱的力气都没有,眼皮一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38章 打拳
  天近黄昏韩临才醒,上官阙已穿好衣裳,正往腰上挂玉佩,孔雀绿的穗子在浅色的衣衫上扫来扫去,给人感觉像是夏天的树影。
  晚饭时屠盛盛准时出现了,挠着头发笑嘻嘻说正好路过。
  他还住在楼里,不过是单间,楼里有饭堂,专门的厨子,条件较韩临上官阙当年在洛阳时好得多。在山上待了很多年,他和韩临一样吃惯粗食,和韩临不一样的是很知道好赖,就爱蹭一口上官府的好菜。
  太久没见,昨晚又没空,屠盛盛终于有机会,一边往嘴里塞着菜,一边对韩临道:“副楼主,待会儿我们到外头比试比试吧?”
  其实屠盛盛和韩临关系很好,也自来熟,最早的时候一直叫韩临一声“韩哥”,韩临也答应下来。只是后来屠盛盛与红袖拜了兄妹,红袖又一门心思想认韩临做爹,他一个红袖的干哥哥,要再管韩临叫韩哥,该乱了辈份,这才一直叫韩临副楼主。
  红袖一面叫屠盛盛吃得慢些,一面说是呀,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事大可以明天再做。韩临出去的这些日子,她新练了支舞,想跳给他看。
  韩临说睡了一天了,就当过去提提神消消食。
  这一道盘问主要还是为了查奸细,对象主要是远行过的身处高位的人,上一级备好材料,就各项记载询问下级,瞧有没有哪里和材料上的不同。
  昨晚的讲述并不正式,没有同楼里的记述做比较,不够客观,韩临见晚了只粗略说了大概,他从前也不是没到船上睡觉隔了两天再来报到的,流程还得要走,再去仔细讲一遍。
  韩临倒是不担心,尽管他中途跑去无蝉门呆了半个月,但总归他顶头上司是上官阙,昨晚睡都睡了,应该事不大。
  如今静下心再想,昨天夜里他是太慌张了,才送上门做那种事。其实复命前去做些自己的事很正常,他此前是太听上官阙的话了,一次偏离就心慌。
  可大家是独立的人,韩临不可能完全沿另一个人指的路,走得分毫不差,这种事上官阙应该很清楚。
  他此前是帮忙,是给予,他现在完全可以收回来。迟早要结束这种关系的,要是师兄真的拿他上花楼说事,借这个机会,他摊开讲明其实也省了很多事。
  二人是骑马去的暗雨楼。顾忌安全,长相又招人眼,没要紧事,时间又不赶,上官阙出门多是乘马车。只有韩临在身边,他才会在马背上闲散的逛京城。一方面是有能和韩临一起露面的机会,他一般不会放过,另一方面,总不会有人不长眼来挑衅刀圣。
  暗雨楼虽叫楼,实际上是一片建筑,最常见的是两层的平楼,位置最优的是宏伟的主楼,建了有九层。
  来的路上楼里的人见到韩临,都吃惊地掩着嘴说话,说的无外乎都是昨天韩临不归究竟是遇上什么事了。韩临拿余光瞧上官阙,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异样。
  在四层的时候二人分开,上官阙说去调点文书,让他到顶层去等。
  不同于在五层的会客厅,楼主的休息室在顶楼,从没有客人被请上去过。自顶层望下去,能俯瞰这一整片的街景,好像翻一番手,就能颠倒无数人的命运。
  韩临下意识不喜欢这种巨人与蝼蚁的对立。追根究底是他曾经属于砂砾,清楚上位者吹一口风的威力。即便如今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也倾向平视所有人。
  韩临大多时候上来,都是一把手和二把手有重要的事单独谈。
  这次不算大事,韩临不太清楚上官阙叫自己上顶层的用意,一面上楼,一面琢磨,心也随着爬楼,慢慢提了起来。
  难道今天真要讲明吗?对他师兄,他总是不够坚决。事到临头,韩临又有点想将就过去的想法了。
  在顶层坐着等的功夫,韩临暗暗告诉自己:“我又不是不占理。”
  等到上官阙单手拿一摞材料,另一只手端着托茶的盘上楼来,韩临心情已然轻松不少。
  上官阙把茶递给他:“到里间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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