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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前后回了家,宋岑如刚进浴室,霍北已经洗完澡,在陪元宝玩peekaboo的游戏。
这小肥鸡聪明,大数据推送到别家鹦鹉展示才艺的视频,宋岑如刷了两三个,它差不多就会了。
霍北正专心给闺女儿做早教,余光里屏幕一闪,瞅见少爷的手机亮了。
[Evan:亲爱的,想好了跟我说哦(爱心.jpg)等你!]
“......”霍北盯着弹出的微信通知栏,瞳孔巨震。
他愣了能有半分多钟,直到屏幕熄灭,浑骂出一句,亲你奶奶个纂儿!
然后想也没想,放下闺女儿,抄起手机,这就要杀进浴室盘问,这又谁啊,哪冒出来的,怎么两只癞.□□逛夜店,一个比一个能蹦跶!
可没等摸到门把手,脚步就刹住了。
......这事儿不对劲。
瑞云的人再怎么胆大包天,也断不敢跟自家少爷发这种不清不楚的消息,这人大概率不是公司的。
霍北绷着脸,回到沙发,把手机归位,调出他做线人的脑袋瓜子盘逻辑。
首先,理性分析,宋岑如分寸感强得要命,只可能是对面活腻歪了;其二,他如果现在冲进去,会不会挨骂另说,还显得他十分不信任对方;再者,按照他对少爷的了解,八成是藏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心思。
霍北尤其担心宋岑如是不是被骚扰,想着自己解决。
但这Evan到底是特么哪根葱啊,有电话就算了,连微信都能加上?
半晌过去,浴室门被推开,宋岑如香喷喷的出来,拿起手机开始查消息。他就站在沙发对面,元宝飞过去停在它爸肩上,蹭蹭脸,又瞅着屏幕。
霍北一言不发,暗中窥视少爷的动作,解锁、阅读、打字、发送......宋岑如冷不丁的,感觉到一股灼人的视线。
“怎么了?”他问。
“没事儿啊,”霍北移开目光,视线在屋里瞎转半天又挪回去,“......你最近没事儿?”
“没啊。”宋岑如神色自若,手机讯息又弹出来。
[Evan:亲爱的,最终确认下哦,您预定的是最新款M1000RR雷霆版,装配限量款碳纤维全套件。]
[确认。]
[不用叫亲爱的。]
[Evan:哦哦,我又忘了,不好意思职业习惯。]
[Evan:稍后给您发送终版合同,请注意查收~]
宋岑如回完消息,摸摸肩头元宝的小脑袋,给它送回小站杆,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沙发上那位,等少爷完全关上门才抬头,从桌柜里头摸出一粒鸟宝零食,冲元宝一招手。
小肥鸡兴冲冲飞过来。
霍北看着它,悄声道:“你爸手机里写什么了?”
元宝歪了下头,小小的眼睛写满疑惑。
“啧,”霍北眉头一皱,“成天搁屋里唱曲儿,怎么连字儿都不会认。”
“......”元宝瞪他,活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听不着,懂不了,陷入爱情危机漩涡的人,稍有不慎就绕进去,一时半会儿很难解脱出来。
往后两天,霍北下了班,跨着那辆极其扎眼的川崎H2去了虎子的面馆。
昨晚对方发消息,让他来拿店里预上市的重磅新品,注心粉丝,都是手工搓的,冰箱里能存个七八天,往锅里一烫就熟。
霍北提了东西,顺便就在店里点一碗面,虎子惊讶道:“你不回家吃啊?”
“他不在家我给谁做。”霍北说。
虎子一顿,这话听着味儿不对啊,“少爷呢?”
“学校,忙项目。”
虎子暗瞅两眼,品出丝丝哀怨,他凑过去:“什么情况?”
霍北拎起桌边调料,倒,“没情况。”
没情况,没情况您能悠着点儿放醋么,一整罐被撒出去半拉。
虎子瞟着他浑身带怨的老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少爷吵架了?不能啊?下周不是还约了露营么......
没吵架,没冷战,偏偏是他一个人的郁闷最磨人。
那高校男神巅峰榜,宋岑如票数一路看涨,跟二三名直接断层拉开差距,评论区乌泱乌泱的花样示爱看得快给他酿出醋蛾子了。
“然后呢,”周澈瞪着眼,“你看他手机了?”
“我能干那没素质的事儿?”霍北轻咬着牙,“就瞄了一眼。”
这天周澈来今山堂谈生意,送走合作方正好撞上霍北在店里,顺便多讨一壶茶来。
他盯着对方,看稀有动物一样的眼神,“你是怀疑,还是咋的。”
“我没怀疑。”
就是,害怕。
有些事,少爷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直接提出来,说不好还会成为对方的压力。霍北知道对方最近很忙,筹备瑞云年底展会、学校项目,见天儿回来看书都打瞌睡。
他不怀疑宋岑如的心。
那别的呢?
霍北喝了口茶,瞥着壶里打转的浮叶撒癔症。
难不成是自己哪有疏忽,犯了错,对方不愿意说,才找个外人吐苦水?
周澈端着杯子,仍像看鬼一样打量他,“你......不会被谁夺舍了吧?”
“滚。”
霍北骂道:“噢,合着老子因为对象手机里有人跟他发爱心叫老公的还得欢天喜地敲锣打鼓?特么搁你你不郁闷?”
其实按以前的心性,从来不觉得这叫事儿,更不会在自个儿身上找毛病,真摊上才知道那电视剧里演的拉扯矫情,也不都是胡说八道。
周澈换位思考,要有人敢给小卢整那蝎蝎蛰蛰的小骚话,“我弄死他!”
……
手机响了半天,宋岑如脱下手套,视线还停留在装裱完成的画上,他从兜里掏出电话,“哪位?”
“Evan,打扰了宋先生。”听筒里传出声音,“是这样的,咱们预计......”
旧楼教室里,响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小组刚和各自的带教学生一起赶完手头的活,这会儿弄完,已经晚上八点半,收东西的收东西,回寝的回寝,而陈泽颢竖着耳朵没挪窝。
宋岑如握着手机,跟Evan确认最后的交期,“对,明天提,中午之前到......嗯,好......复印件是么,行,谢谢。”
打完电话,教室已经空的差不多,就剩陈泽颢坐在窗边没动,宋岑如转身一怔,这人怎么还不走。
“不回去么。”他问。
等你一起啊。
陈泽颢讲不出来这句,只能装着自个儿动作慢,“就走。”
宋岑如点了下头,开始拾掇桌面。
陈泽颢一遍整理背包,一遍用余光瞟着,手上跟磨洋工似的,嘴里没话找话,“师哥,你还会玩儿摩托啊?”
“不会。”宋岑如直言。
“哦,刚听你电话里说买车,以为你在玩儿这个,”陈泽颢起身,佯装不经意道,“是要学吗?我教你啊。”
“不是,”宋岑如心思沉浮,顺其自然道,“给我男朋友买的。”
“......”陈泽颢愣了愣。
宋岑如装没发现似的,把大衣穿上。
要搁平时,他可能不会这么直接,在外面随便向别人透露性向和感情关系其实挺危险,但对方的情商,明显跟赵临繁朴素的如出一辙,属于不堵死路就不明白。
何况他不想因为这事儿让霍北难受。
其实宋岑如发现了,霍北最近心情有点差。
但他不确定具体是因为陈泽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段时间他确实在学校忙的分身乏术,对方不提,恐怕是担心给他压力。
真是......成长了啊,我们小北哥哥。
可换个角度来说,这种成长要付出的代价并不舒服,宋岑如不希望他这样。
【作者有话说】
三章连一起的哈,太长我就分了分[彩虹屁]
第85章 番外·半点心
下课铃声响,打破一室静谧,叫醒某位陷入情伤的人。
宋岑如戴上围巾,眼镜,轻声说:“走吧。”
“嗯。”陈泽颢抿着嘴,把包背上。
旧楼没剩多少灯还亮着,其他小组嫌这儿太破,干完活不乐意多待,基本天黑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间,等数字慢悠悠蹦上来。
“师哥,”陈泽颢突然开口,“......是那天来学校找你那人么。”
宋岑如转头看他。
“我就是......”陈泽颢憋得耳根涨红。
就是想给自己中道崩卒的暗恋画上一个清晰的句号。
他叹口气:“唉,他不是说是你秘书。”
“他就这样,”宋岑如一笑,“喜欢逗人。”
“啊?”陈泽颢半懵不懵的,瞧着师哥从没跟他露过的笑眼,心碎了满地,“......噢。”
是啊,喜欢逗人的人,这几天变得安安静静了。
宋岑如想起今早霍北说晚上要加班,估计这个点儿还没吃饭。他掏出手机,对面先发了过来。
[今天回家吃饭么。]
耳旁叮一声,宋岑如抬头,电梯到了。
他跟陈泽颢前后脚进去,低头打字:[嗯。]
霍北速回:[想吃什么?]
宋岑如思考两秒,想起前几天霍北好像从虎子店里往家拿了几袋粉丝,就粉丝吧。
键盘哒哒响着,余光里,电梯门正缓缓合上,就在它彻底关上的瞬间,电梯厢陡然一下摇晃,头顶灯光“砰”地爆开!
宋岑如稳住身形,怔愣了下,抬眼道:“故障了?”
方才头顶都呲出火花来,匆匆一闪,这电梯轨被卡住似的,从某个角落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响。
陈泽颢皱着眉,“......好像是。”
他环视一圈,周围黑黢黢的,厢内显示屏明显断电,按钮灯都灭了,就剩他跟师哥两人的手机还发着光。
宋岑如伸手,摁下呼救铃,能拨通,却半晌没人接。
“不是吧?”知道旧楼破,不至于连个急救都没有,陈泽颢瞅了眼手机,“还没信号......你有么。”
“我看下。”
跟霍北的聊天界面还没退出,宋岑如滑开锁屏,瞟见自己最后发出的那条消息,猛地呆住。
......
一辆大G以某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刹停在路边,车里很静,连呼吸声都没有,霍北仿佛被钉在驾驶座上,对着少爷的回信发懵。
[分手吧。]
紧握手机的指节泛出白色,他盯着这仨字儿,视线浓烈的快把屏幕烧出一个洞。
分手?
分什么手?
分哪门子的手?
霍北这车斜杵在路边,就是刚才方向盘打弯哧溜滑出去的。
他神经血管痉挛,两手扒拉着屏幕,不停退出,点进,再退,再点......不管刷新多少次,横看竖看还是上下颠倒着看,界面上确确实实就写着“分手吧”三个硕大无比、挖人心肝的中文字儿。
......整哪出啊这是?
电梯里,俩人已经站了快半小时。
呼救铃三分钟前刚被接通,那头的人说,估计就是年久失修导致的程序老化。但好在这电梯有紧急制动装置,不会坠下去,而且师傅已经在路上了,就是赶过去还得一节课时间。
综上所述,现在只能等。
不知道算幸运还是倒霉,陈泽颢暗自叹口气,老老实实站在边上没动。
其实比起刚才,他的心绪平复许多。
虽然失恋来得突然,但共处一室的机会来的也很突然。此时此刻,撩动春心的人就站在对面,可陈泽颢心里没什么过分的想法。
毕竟从长相气质和体格上来看,明显是干不过霍北,而且人家就是一对儿,你追都没法追。
人要知足才能常乐嘛。所以,就这么安静的跟他师哥待一会儿也挺好。
然而师哥本人就没那么镇定了,26键打字系统只摁声母丢了韵母是会出大事的……
他眼眸低垂,唇线紧绷,无论切换网络还是重启,手机信号格都躺的无比安详。
他也快安详了。
宋岑如揉了揉眉心,脑袋隐隐作痛。
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霍北还叨叨来着,干完自己的活儿有余下时间再弄你那师弟的作业,走道儿别往人太多的地方去。
瞧那眼神,就是酝了好深一缸醋……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对方可能正忙,请稍后再......”无情的机械播报声被掐断,连着十好几通都是同样的回答。
大街起了风,银杏叶在昏黄路灯下狂飞乱舞,霍北解开两粒扣子,降下车窗,寒刃突突突地甩进来,而手机孤零零被扔在一边。
他就这么沉默着,挨了好一会儿的冻,懵热的脑袋被吹得降了温,才开始往回倒带。
宋岑如四天前跟他在京美吃的饭,瞧着心情不错;两天前,在家整理瑞云数据,晚上多喝了一杯咖啡,虽然在书房闭关俩小时没搭理人,但是结束后趴他身上嘚嘚了好久的小闲话。
宋岑如......会跟他说分手么?
有什么理由好分手的?
他俩没拌嘴也没怎么的,甚至昨晚少爷还带闺女儿试了试新买的露营外带包。
唯一值得怀疑的,只有对方手机里那个叫E什么的发了句骚话,且,宋岑如根本没向他提这事儿。
当初姓陈的分配下来,三天两头弹消息,少爷还直接就跟他说了是带教新生。
霍北眉头紧锁,捞回手机,细琢磨着......倏地,电话响了。
是周澈。
“欸,有空没。”电话那头吵吵嚷嚷,背景音里充斥着欢呼和鼓点。
“说事儿。”霍北道。
“今儿周五,出来喝两杯啊,就我跟小卢,”周澈说,“把你媳妇儿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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