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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得无厌(近代现代)——听杉

时间:2025-12-04 19:53:28  作者:听杉
  “记住,这件事对公司影响非常大,这两天有太多人在打听我们家消息,对外一个字也不要说,也不要透露你的任何行踪,就连爷爷奶奶都不行,知不知道?”
  像瑞云这么大的集团,出这种事和给对家送把柄没什么区别,万一消息被证实,那股票都跌的没眼看。
  宋岑如有满脑子的问题想问,要多少钱?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现在人在哪?
  他知道,以宋文景的能力绝对可以做到让谢珏安然无恙的回家,但理智和感性无法完全剥离。即使谢珏平日对他也就那样,关心只建立在课业的基础之上,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亲爹。
  “嗯。您放心。”宋岑如最知分寸,识大体,纵然他有一万个不愿意离开的念头,也不能在这种时候任性。
  往后两日,宋文景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里打电话,直到开学前夜,她带着一大堆公司资料去赶航班。
  要解决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既要保证丈夫的安全,还要防止外界有人趁虚而入,所以宋岑如越快走越好,否则待在这里就跟个靶子似的。
  “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打过招呼,她到时候会找你。”宋文景拉开车门,又回头嘱咐,“搬家的事听华叔安排,有进展我再联系你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宋岑如攥着手,异常冷静地应了。
  ......
  新学期第一周就是大考,宋岑如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睡,心思都不在试卷上,全凭惯性做题。转天中午,班主任薛莹趁着课间在说填志愿的事。
  “志愿模拟表已经发下去了,记得填好让家长签字,统一明天中午上交。”
  说完,冲宋岑如招招手,“来我办公室一趟。”
  叫他去能有什么事,反正总不会是骂他。
  同学们对宋岑如受老师喜欢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班级重新变得嘈杂,只有被叫出去的人知道,他快要离开这里了。
  “来,你看看。”薛莹从一堆卷子里翻出折角的几张,“不出意外的话,年级第一的位置还是你的,以后继续保持哦。”
  昨天刚结束的考试,全校几千个学生,就算用机器也批不了这么快,肯定是特意把他的提前挑出来的。
  宋岑如接了卷子,办公桌上就放着一册学籍档案,那名字特别刺眼,“……麻烦你了老师。”
  薛莹摆摆手,“你妈妈都跟我说了,哎……真不在京城待了?”她深深看了一眼,目光里都是惋惜,“你这么优秀,要是一直留在咱四中多好,以后从我们这考出去,那说出去脸上都有光。”
  宋岑如嘴角勉强弯出一个弧度,“那也还是您教过的学生。”
  “哎哟,还是这么会说话。”薛莹咯咯笑两声,绕回正题,“手续得过两天才办好,你今天早点回去收拾东西吧。”
  “谢谢老师。”
  薛莹望着他的背影长嘘一声,她是真舍不得,很难再找到各方面都这么优秀的学生了。
  就这一声叹,引得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着都忍不住八卦几句。
  “这孩子要走啊?初三正是关键的时候呀。”
  “家里做大生意,肯定业务重心有调整呗,之前转过来不也因为这个么。”
  “要我说这有钱人家里孩子也不容易,生活环境都不稳定,哪受得了这么折腾......”
  ......
  太阳还没落,屋里已经点上灯了。
  黄昏时候特别容易情绪泛滥,他从学校回来后就一直坐在躺椅上,那灯照的人眼睛发胀。宋岑如不愿意待在太昏暗的环境里,他知道自己只要松懈下来,那根弦就会崩断。
  华叔推门进来,一眼看见他正盘着手把件。
  没见过的款式,做工还行,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是他在管,哪能不知道这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是谁给的?肯定隔壁胡同姓霍那小子呗。
  “欸,宋夫人昨天和你爸通过电话了,团队都安全的,精神看着也还不错,接下来就等着跟那边一轮沟通。”
  华叔拉开椅子坐下,搓着裤腿布料,“另外就是……咱们回去的时间已经定了。”
  宋岑如指节泛白,“什么时候。”
  “这周五。”华叔说,“重新安排了一套房子,暂时先住在那,剩下的等情况稳定下来咱们再说。”
  宋岑如没说话,他挺想装聋作哑的,装作搬家这样的事和他没关系,可以找块土地,扎个根,埋进去,谁都拽不动。
  “阿竹,你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和他们告别?”华叔说得小心翼翼。
  “跟谁告别。”宋岑如敛住眉目,一副冷淡样。
  明知故问么,华叔扫了眼他手里的小棍儿,宋岑如别开脸,攥着它往里藏了藏。
  年纪越大心越软,华叔看他这样心里也难受。以前少爷独来独往,跟谁都不亲,溟如在的时候还好些,放假能陪着说说话,结果后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现在好不容易又有帮聊得来的朋友,还是得分开。
  “叔年纪大啦......你就当我啰嗦,随便听两句。”华叔语重心长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就是这样,跟这个人相处一段时间,分开,再和下一个人相遇。每段路的风景都不一样,景在变,人也在变。”
  “能遇上已经是种缘分,缘分深么,那就多陪一段,浅么,碰一碰就分开了,总有缘尽的时候,最后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才要珍惜每次相处,善始善终,不留遗憾,你说是不是?”
  华叔这么说,其实是怕宋岑如留遗憾。少爷打小就重情慢热,面上不显,心里记得可深,伤心了,拿块胶布贴一贴,表面看着没事,但裂痕一直都在。
  再一个,这段关系本来就很难维持,早痛晚痛都得痛。
  大杂院那帮小子自身情况要是稍微好点,那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可偏偏就不是么。
  背景、眼界、性格、童年经历等等,都会对人的人生价值观、世界观造成影响,人和人之间的交往看的也是这些。
  宋岑如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以后整个公司上上下下的事务都得由他管。说句不好听的,那几个孩子估计连考大学都难,两边注定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现在也就是年纪小,等再大些,入了社会,没有共同话题可聊,自然也就散了。
  这道理,难道宋岑如不明白?
  夜深,他靠在窗户边上看月亮,也不管气温有多低,就让风一直吹,把每根神经吹麻,吹木了才好。
  那紫竹的手把件,被宋岑如摩挲了一整天,心就悬在崖山,好像只有攥着它才踏实点儿,所以连指腹蹭红、搓疼了都没撒开。
  ......
  离校手续已经办妥,在桌斗里搁了两天,宋岑如一直没往家拿。
  这种时候他总是特别会自欺欺人,现在就用这种毫无意义的方式拖延时间。
  夕阳渐浓,宋岑如在罗圈胡同口站半小时了,就是不敢往里走,直到突然有人叫了一嗓子,陆平提着两桶油,刚从超市回来。
  一老一小作伴回了大杂院,宋岑如拎着油桶张望。
  “搁那儿就行,就灶台边儿上。”陆平笑眯眯的冲他招手,“累不累,坐下歇会儿。”
  “没关系姥姥。”宋岑如摇摇头。
  陆平道:“我看你刚站胡同口,来找北的吗?”
  宋岑如咬着下唇,“......嗯。”
  其实还没做好告别的准备,更讲不出“再见”,现在光站在这儿听陆平说话就眼睛发酸,可他不剩多少时间,明天是最后一天上学,后天傍晚就走。
  “他马上就回,你等等。”陆平道,“正好我待会做糊塌子,西葫芦的,蘸酱醋汁儿,你还没吃过吧?”
  刚说完,院门被一脚踢开。宋岑如心跳空了半拍,有瞬间是想要逃开的,可陆平嗓门儿大,隔着门窗就给人喊进来了。
  见了人,霍北嘴角一扬,“不是周末就来找我,少见啊。”谁也没说宋岑如来这儿干嘛,他偏要抢号入座,不找他还能找谁?总不能是李东东吧?
  “得,你俩回屋玩儿去吧,”陆平掀起锅盖,“饭好了再来。”
  现在才二月底,天气还冷着呢。
  两人被赶进北屋,门一关,灯一点,暖气一吹,寒风是被隔在外面了,但宋岑如心凉的跟冰疙瘩似的。
  霍北给人搬了凳子坐下,自个儿往桌边一靠,“什么事儿,说。”
  宋岑如一直垂着眼,就没敢看人。他有那么多选择,偏偏只想找霍北。
  为什么啊,不知道。
  搬家的事来得太突然,杀得他措手不及。已经尽量在克制情绪,不耍小孩子脾气,可只要一想到以后没有谁会再翻墙来找他说话,没有谁会不假思索的替他挡下耳光,没有谁带他兜风,送他回家……脑子就乱了,心里也没有空再装下别的人。
  “怎么不说话。”
  “被爸妈骂了?还是有同学欺负你?”霍北用胳膊肘碰了碰,俯身歪着头看,“总不会是又没吃到桂花酪吧?”
  宋岑如扭头错开目光,“你,你最近还练字吗?”
  “练呐少爷,每天雷打不动十页纸,”霍北道。
  “姥姥的药还够吗?”宋岑如问。
  “那满柜子都是,”霍北道,“够吃到开春了。”
  宋岑如又说:“杨立辉呢?最近没有再跟他打架吧?”
  “我哪儿有那闲工夫。”
  “雪人还在吗。”
  “在啊。”
  宋岑如抬头看他,“要是,要是哪天它化了怎么办?”
  霍北笑了笑,“化就化了呗,改明儿再做一个。”他转过身,撑着桌面,“而且你总想那还没发生的事儿干嘛,是不是谁又跟你说什么,脑子转不过弯了?”
  是,他转不过弯了。
  宋岑如讲不出再见,只能绞尽脑汁的没话找话。不止舍不得,还怕被人给忘了,但能怎么样呢?霍北聪明,洒脱,烦心事不往心里搁,也没执念,在哪都混得开。人生那么长,留不住的就撒手呗。
  “嘶,你这突然上门东拉西扯的,不对劲啊。”霍北咂么出味儿来,扳过他的肩膀,非要与人对视,“是不是又藏事儿了,杨立辉那傻逼找你了?”
  宋岑如眼神躲闪,“没有。”
  “那到底什么事儿。”霍北转身,一把摁在门上,“你要不说今儿别想出这个门。”
  如果事实已成定局,当下注定成为过去,不该再揪着不放。就像华叔说的,他们不是一路人,分叉口就到这儿了,该说告别了。
  宋岑如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说:“我要走了。”
  “走?”霍北蹙起眉头,“什么走?”
  宋岑如攥紧手,“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京城。”
  霍北:“离开这里去哪?回老家?”
  宋岑如缄默不言。
  “不是。你说清楚。”霍北语气逐渐焦躁,“你不上学了?走去哪?怎么就叫走了?”
  “走就是走了。我要搬家,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边上学,工作。”宋岑如垂下眼,“再也不回来了。”
  “......”霍北呆了十来秒才找回思绪,“你这太突然了吧。”
  宋岑如小声道:“本来就是因为家里有生意需求才搬过来。”
  霍北仿佛才意识到这点,眼前的人逐渐与庙会上朦胧的澄影重叠......是啊,本来也不是这儿的人,不属于这里,更不该待在这里。宋岑如家什么都不缺,换个城市发展,想走就走,不是很正常么?
  “所以,你来就是专门跟我说这个的?”霍北看了他一眼,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初见时一样,冷的,淡的。
  “行。我知道了。”霍北考虑问题从来都很直接,“要去哪,美国?欧洲?留个联系方式总可以吧?”
  “别留了。”宋岑如口不对心,说的极轻,“没必要。”
  家里一大摊子事儿要处理,谢珏深陷万塔的事再经不起任何消息泄漏,包括他的个人信息,在现实面前总要保持理智。
  而且,留了又能怎么样?去了那么多地方,搬过那么多次家,人总是在看似深刻的羁绊里念念不忘,保质期能有多久?那些所谓的“朋友”早就分道扬镳,如果这段关系因为时间和距离的磨损化为乌有,他受不了,真承受不了。
  “宋岑如,咱俩认识一年,你一句没必要就给我打发了?”霍北当初对他不乐意给电话号码这事儿有多无所谓,现在就有多憋闷,“啧,也是。你是天之骄子,要奔大好前程,我们就是群猫嫌狗厌的low货,你当然不能跟这儿干耗着,没必要么。”
  宋岑如噌地站起来,又急又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霍北就不信了。马扎坐了,电影看了,庙会逛了,宋岑如要真看不上他们,根本不会来大杂院。少爷肯定还有事藏着,要个联系方式有多难,诈还能诈不出来?
  “我、我......”
  “你什么。”霍北向他靠近,势必要逼出个答案来,“还是你把我们当陪玩儿?深宅大院里待的无聊出来找痛快,寻刺激是吧,等玩够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去哪不能说,为什么走也不讲,连个电话都不留!既然什么都不愿意,又何必过来跟我说要走?觉得我好糊弄还是怎么着,大少爷,你想绝交就直说,我也不配跟你扯上关系。”
  宋岑如呆住。
  虽然他在家不受宠,那也是金窝里养出来的,有自尊心,不会被挤兑成这样了还要自找没趣。
  而且这话听着太难受了,比宋文景骂他还难受。
  明明长这么大一共也没交过几个朋友,霍北是唯一一个去过家里,睡过一张床,坐过同一辆车,被他放在心尖上那个......而且,又不是他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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