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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含笑地注视着林云书,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可惜林云书依旧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忐忑的期待。
林云书晃神,又一次迟疑了:“我……”
周屿的笑落了下去。
“没事。”他依旧揽着林云书的肩,却偏过头去看楼下的风景。
“没事,我就是开个玩笑,”他用轻松的语气:“你进大学的时候我马上就要毕业出国了,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我可受不了异国恋。”
他冲林云书挑了挑眉:“你也受不了吧?”
他张扬又外放地笑着,林云书被他这个表情感染了,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异国恋啊……
林云书有些苦恼。
周屿见他微微垂下睫毛,仔细思索着,然后认真点了点头:“嗯。”
“我接受不了。”他说。
周屿眉心微动。
其实他只是随便问的,目的是为了缓解上一句的气氛。
谁让他总爱自讨苦吃呢,非得向没那么爱自己的老婆求证爱意,典型地越缺越在意。
然而林云书很仔细地思考了一番,还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周屿又很没骨气地心软了。
他捧起林云书的脸,略微发狠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我怎么就这么稀罕你呢。”
林云书猝不及防被亲懵了,耳朵又有点红,不明所以:“……啊?”
“——老板?”
李勋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了。
林云书瞥了一眼,连忙将周屿捧在自己脸上的两只手拍掉,掩饰地咳了声。
“哎哟老板您真在这儿啊!”李勋抬高音量。
周屿收回手,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什么事?”
李勋快步走近,和林云书点头示意,对周屿说:“楼下一堆人等着向你道贺呢,赵董、宋老先生那些都来了。”
这些都是公司常年的合作伙伴,几位老人还是打小看周屿长大,的确不该让他们久等。
林云书打起精神:“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屿下意识要答应,但看林云书眼底倦色明显,又迟疑了。
早上四点多就起床,忙活到现在,对林云书这种体质本来就不好的人来说应该快到极限。
话音堵在喉咙,周屿改变了想法:“算了,你就别跟着了,我自己去。”
林云书一怔:“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周屿满不在乎:“我们的婚礼,我们自己舒服最重要,下去肯定还要喝酒,你何必去遭那个罪。”
林云书不觉得是遭罪。
婚礼敬酒,向来都是两个人的事,哪有让周屿一个人去道理,周屿能喝他也能喝,何况他又不是真的喝酒。
他为难地:“可是……”
“听话,”周屿按住他的额角:“去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养养精神,我等下来找你。”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挑挑眉,露出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
林云书琢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当即红了。
“你!”
他哑口无言。
周屿这人总有本事在别人对他产生那么一丝丝心软的时候,亲手斩断情丝,只留下一个欠扁的笑。
林云书心里那一丝愧疚荡然无存,只恨不能把他揍扁,或者将他那张嘴半永久缝上。
他转过身,没好气地一摆手:“快走。”
“好。”
周屿笑起来,却没立刻离开。
他靠近两步,扳过林云书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确保这声响亮的“啵!”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才心满意足地潇洒离去。
林云书:“…………”
.
周屿重新回到宴会厅,里面早已酒过三巡。
他接过李勋递来的酒杯,自然而然地接受起长辈们的祝贺。
“真好啊,终于也看到阿屿你成家了,”宋老先生感叹着:“要是你母亲还在,不知道有多高兴。”
周屿笑笑:“谢谢宋伯伯,我相信母亲在天之灵会看到的。”
宋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
“云书这孩子我瞧着不错,”他说:“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啊。”
“是啊,”赵董附和:“去年我们公司有个合作项目就是他在跟的,我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很体面的一个孩子,长得也好。”
周屿连连称是。
他早已对一切外界的夸赞免疫,通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别人要是夸林云书,他就有得说了。
“叔叔伯伯们好眼光啊,”他低调地:“想当年我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云书招进公司,又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人追到手,过程是难了点,还好结果让人满意。”
“是吗?”长辈们共情道:“那你可不容易。”
“是啊,”周屿扶额感叹:“您是不知道云书有多受欢迎,大学的时候追他的人,从寝室排到隔壁学校去了!”
长辈们惊叹。
“这么夸张啊?”
“不过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可不是吗,”周屿赞同:“当时给我急得啊,我在国外读书呢,天高皇帝远的哪管得了这么多,愁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哎哟,那可怎么办啊?”长辈们担忧。
“好在云书一个都没看上,”周屿低调地笑笑:“我也是没想到我在他心中居然这么重要,大概就是弱水三千,只取我这一瓢饮吧。”
李勋:“?”
长辈们:“o.o?”
周屿仿佛看不见懵逼的三张脸,无奈扶额:“唉,他可真是……”
“哦对了,”他忽然想起:“我有没有跟您说过,我们家云书不光长得好工作好,还打小就聪明,读书的时候更是风云人物!”
他陷进去了。
深深陷进了一个名为“炫耀”的漩涡里,沉醉无法自拔,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停不下来。
“我们家云书,那是从小一路奖学金拿过来的!”
“您知道他高考多少分吗?”
“不知道啊?没关系,我给您说说!”
周屿:叽里呱啦……嘟里叽哇……噼里啪啦……
辅以绚烂的手部动作和传销组织般令人信服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一个集奥特曼kitty猫哆啦A梦观世音于一体的林云书形象,诞生于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周屿喝光一大杯冰水,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厉害吧?”
李勋:“=_=”
长辈们:“@.@…”
众人眼底的黑眼圈忽然深了不少,双眼开始失去光彩。
周屿不明所以:“怎么了,累了?”
他善解人意地:“那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我继续跟你们——”
“不了!”
宋老先生差点破音。
周屿从没见他那双眯眯眼睁得这么开过,体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没有!”宋老先生连连摆手,迈着小碎步往后撤:“我知道你们很相爱了,今天就到这吧,快去陪你老婆吧。”
“是啊!”赵董也在后撤:“别把时间耽误在我们这些老头子身上,赶紧去赶紧去!住你们早生贵子,早生贵子啊!”
“诶,诶!宋伯伯,赵伯伯——”
两人风一般消失了。
周屿收回手,撇撇嘴:“这就闪了。”
他看向李勋,上下打量一番,意犹未尽般:“你还想继续听吗?”
李勋:“!”
他神魂俱裂,差点一个跟头砸地上。
“不用了!”
周屿这才收回之前那种张扬地神态,眼神重归平静。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忽而神色一凛。
“怎么了?”李勋正色。
“没事……”周屿稳住心神,拍拍李勋的肩:“你今天可以下班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电梯口跑去,步履格外匆忙。
他急切地按动电梯,拨通林云书的电话:
“宝贝,在哪里?”
.
——[我发热期好像到了。]
发完这一句,林云书将自己蜷缩起来。
花房里没有开灯,充沛的月光将其间照得通透明亮。
这是位于别墅顶端的阳光房,花草葱郁,香气逼人,像玻璃水晶球里梦幻又神秘的世界。
花房不对客人开放。
林云书的确有些累了,原本准备去卧室里休息,却鬼使神差地进了这里。
花房里很温暖,为了使花草们最大限度地沐浴阳光,墙壁通体都是透明的。
月光洒下来,折射出一片片细碎的光晕,像从天空里倾泻出的糖霜。
林云书关上门,这里再也听不见任何一丝吵闹,如同与外界隔绝。
鼻尖萦绕着花香,林云书恍惚间有些沉醉。
他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
从外面看,这间阳光房只占巨大建筑群的一丁点空间,微小到很难引起注意。
林云书走到最里面,掌心缓缓贴上一尘不染的玻璃墙面,才发现从这里看到整个庄园的全貌。
广阔的草坪和厚重的枫林从此处看去,变得不再那么无边无际,更远的地方,其实是城市川流不息的微光。
他不禁看得入了迷。
花房里是真的很香,那种香气浓郁到令人神思倦怠,林云书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深呼吸几下,搓了搓依旧很烫的脸颊,决定打道回府。
可刚迈出一步就发现不对劲。
脚步很浮,像是踩不到实处,虚无地打着飘,林云书是撑住一旁的花坛才勉强让自己没有直接跪在地上。
他呼吸急促起来,鼻尖嗅到了更加浓郁的香气。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这间屋子里浓郁到醉人的气味,不仅仅是花草散发的。
后颈有些刺痛,他抬手摸了摸,柔软的腺体此刻高高肿胀着,只是触碰都让他止不住战栗。
处于发热期时的omega,腺体会变得格外柔嫩敏感,因为充血红肿,皮肤会被撑起像水晶一样透明。
同时也很容易弄破。
林云书的腺体贴着抑制贴,那小小一块的、毫无存在感的贴纸此刻却变得异常强烈。
林云书能清晰感觉到它被自己的腺体撑了起来,研磨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尝试用手去扣,却因为看不见后颈而挠到了腺体。
这不单单是痛,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痒,林云书眼睛当时就红了,压抑地轻哼一声。
(审核你看清楚,这里是后脖颈子痒和痛,还在脖子以上呢!!!)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颤抖的气声在寂静的花房里显得过于明显,撑着花坛缓缓站直。
蹲久了血液循环不畅,站起来时腿麻到失去知觉。林云书闭了闭眼,艰难前行几步,躺到花房的长椅上。
他拿出手机,犹豫几秒,还是点开了周屿的对话框。
.
“宝贝,在哪里?”
电话接通得很快,但对面却没有发出声音。
发热期到了,林云书一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而今晚婚宴,宾客们的活动范围都在最底下两层。
周屿直接坐电梯到别墅顶层,刚踏出电梯,他就闻到一股很微弱的甜味。
换成别人大约要花上好一会儿才能察觉,但他对林云书的信息素有天然的生理反应。
omega正处于发热期,这股甜香比往常还要浓郁,带着温度,仿佛在沸水里滚过一遍,携着热气袭来。
周屿几乎在瞬间确定了方向,直直望向远处的玻璃房。
那里面被花草遮了个严实,看不见一丝一毫人的影子。
周屿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同时,他听见手机里传来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
越靠近玻璃房,信息素带来的刺激就越为明显。
周屿很清晰地感到自己脉搏加快了,呼吸越来越重,有一股血液直冲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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