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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上下打量他几眼,没有让开。
林云书于是直接从她身旁挤了进去。
“诶你!”
林芳吃惊地瞪大眼,连忙关门跟上。
林云书径直走进杂物间。
这里似乎前不久刚打扫过。
林云书印象中的杂物间一向脏乱,到处堆满灰尘,现在却整洁如新。
他摸了下置物架,没什么灰尘,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来检查卫生啊?”林芳倚在门边,对他的举动十分不满。
林云书视若无睹,“说了,我只是来找点东西。”
他随手将手机放到架子上,摘下围巾,脱掉大衣外套开始搬东西。
“你还有什么要找的,你的东西不都带走了吗?”林芳说着忽然紧张起来:
“先说我可没拿过你什么啊,你别少了什么往我头上算!”
“没说你拿了。”林云书敷衍地。
他一堆一堆地挪走杂物,弯腰抱出压在最底下的纸箱,问林芳:“我记得你们以前的旧照片都在这里面?”
“是,怎么了?”林芳不明所以:“你不是不爱看照片吗,现在找来干什么?”
林云书没应,嘴唇紧抿。
他打开纸箱,将里面大大小小的相册全部倒出来,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埋头翻找。
林芳等了会儿,见林云书不搭理自己,无趣地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陈宏明下夜班回来,就见家里多了个人,杂物间的灯亮着。
“怎么回事?”
他走近看了眼,几个月没见的林云书突然驾到,坐在一堆相册里不知道找什么,相片把地都铺满了。
“他干什么呢?”他问林芳。
“谁知道发什么神经,”林芳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走:“别管他,神神叨叨的,吃早饭去,累了吧?”
“还行。”
陈宏明在餐桌边坐下,等林芳给自己端包子油条,视线不时往杂物间里瞟。
“你给束阳打个电话去。”他说。
“干嘛?人孩子工作呢。”林芳不乐意。
“让你打你就打,婆婆妈妈的,”陈宏明使着眼色:“人大清早跑这儿来能有什么好事,让束阳做个证,别回头说咱少他什么了。”
林芳略一思索,觉得是这个理儿。
“行,我跟束阳说,”她拍拍陈宏明的肩:“你赶紧吃,都凉了。”
·
周屿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
落地马不停蹄往家里赶,从地库一路跑着进电梯,到家门口却停了一会儿。
他认真整理了下衣服,又对着手机将跑乱的头发丝一根根拨正,确保自己的形象一丝不苟,从头帅到脚。
谭枞说得没错,人都是视觉动物,林云书也不能免俗,拥有一张看了能够让人身心愉悦的脸,是事半功倍。
他调整呼吸,小心翼翼按下密码。
悦耳的解锁声响起。
太好了,林云书没改密码!
周屿心里一阵雀跃。
两人吵架一个星期,林云书居然都没改密码好把他锁在门口,让他有家不能回?
这也算一种示好,一种台阶吧?
周屿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一个健步冲了进去。
国内今天是周末,这个点周屿估摸林云书多半在床上,可能还在半梦半醒地启动程序。
“喵~”
鱼薯听到动静跑了出来,有些日子没见,小猫粘粘糊糊蹭着周屿的裤腿撒娇。
周屿连忙将鱼薯抱起来,举到眼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小声点宝贝儿,别吵着你妈,”他亲一口小猫:“想爸爸了是吧?爸回来了,你妈想我了,爸以后再也比离开你们娘俩儿了!”
然后小猫嫌弃地、挣扎地跳了下去。
周屿:“……”
怕吓到林云书,他轻手轻脚往房间走。
卧室门敞开着,窗帘半掩,床上空无一人,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周屿怔愣两秒,返回客厅,沙发一角散落着一张大毛毯。
林云书昨晚应该是在这里睡的。
怎么就在沙发上蜷着……
周屿想了想那个画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拿出手机,行动快于思考,一个电话直接给林云书拨了过去。
嘟、嘟……
几十秒的响铃声格外漫长,周屿略显焦躁地叉起腰。
无人接听。
“去哪儿了?”他自言自语。
可能是暂时有点什么事没听到吧,周屿安慰自己,压下心里隐隐的不安,耐着性子等待片刻。
十分钟后,周屿再拨了一次。
紧跟着第三次,第四次……
统统无人接听。
周屿拿下手机,盯着漆黑的屏幕,眼中有些不可思议。
林云书不是任性的人,工作原因,他的手机几乎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
周屿清楚他的个性,就算是吵架,就算是冷战,他也不可能完全不接电话。
到底怎么了?
周屿站在原处,一时理不出头绪。
鱼薯吃完早饭又蹦过来咬他的裤脚,他弯腰将小猫抱起:“你妈呢?你妈去哪儿了?”
鱼薯:“喵?”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周屿连忙接听,对面却是陈束阳。
“喂,你回来了吗?”陈束阳开门见山:“我听我老板说你回来了。”
“刚到,”周屿说:“你哥跟你在一起吗?”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他去我妈家了。”
“去那里干什么?”周屿皱眉。
“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照片之类的吧……我妈她也没说得太清楚。”
“照片?”周屿放下鱼薯,下意识往储物室走去。
储物室最角落,有只抽屉敞开着,地上放着一本相册,像是有人慌乱中出门没来得及收。
“话我反正带到了,”听筒里,陈束阳的声音断断续续:“你要是回来了就去接他,我在外面拍摄走不开。”
周屿蹲下,拿起相册:“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那什么……”陈束阳咳了声:“见了面好好说,不就是吵了个架吗,两口子哪有不闹矛盾的,互相给个台阶下了不就得了,能离咋滴啊?”
周屿微微扬了扬唇:“行,你就别操心了……这次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打住,”陈束阳拒绝:“你俩别再闹幺蛾子折腾身边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挂断电话。
周屿瞧着黑下去的屏幕,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把相册放回去,起身准备去林芳家接林云书,拉动抽屉,里面却滑出一只金属盒子。
长条形的,有点像装筷子用的便携盒。
周屿拿起来,翻了个面,金属盖正面却印着一行小字——医用强效抑制剂。
周屿愣住了。
医用强效抑制剂?
周屿眨眨眼,脑子瞬间有点发蒙,一时没想通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林云书的家里。
周屿是认真上过医疗卫生课的alpha,他很清楚大部分针对于omega的注射类抑制剂都是被严格管控的。
尤其是这款医用级别的强效抑制剂。
在周屿的认知里,手上这玩意儿通常只出现在手术室的紧急抢救,或者用于重大疾病的治疗。
小小的一支,能在瞬间救下一个omega的命。
但对正常的、健康的omega来说,它的副作用却极端伤身体,法律明令禁止omega发热期时使用。
那林云书、林云书怎么会……
他不是信息素紊乱吗?
紊乱症只需要高匹配度的alpha提供信息素就可以,就算用药,用的也不是这一种。
何况这些日子林云书的信息素水平明明已经稳定了不少……
周屿呼吸开始急促。
或许只是一个盒子而已,他安慰自己,或许林云书只是用这个盒子来装别的东西。
抱着一丝侥幸的念头,他抖着手打开金属盖。
下一秒,心重重沉了下去。
没有意外。
两支装的抑制剂现在只剩下一支,另一支已经被用掉了。
周屿只觉得眼前一黑。
等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想也不想地开始翻找抽屉,弯腰趴在地上去检查柜子底下的缝隙,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在紧闭的窗帘脚下瞥见一丝金属反光。
周屿走过去,拉开窗帘。
墙角边躺着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这里的、用空了的针管。
第68章 发病
林芳爱拍照。
从小到大都很爱拍照, 不仅自己拍,也给老公拍,给儿子拍, 相册装满两个大纸箱。
林云书找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本一本翻出来看, 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找过去, 可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张。
他把相册放回去, 起身时头晕了一下。
蹲坐久了突然站起来是会这样, 林云书早就习惯了, 扶着墙等眼前那阵黑雾散了,快步走出杂物间。
林芳在客厅里跟着手机跳健身操, 看林云书急赤白脸地出来, 瞥了一眼:“咋了?”
“姑姑你所有照片都在那里面了吗?”林云书问。
“是啊,”林芳没看林云书,继续盯着视频手舞足蹈:“全在里面,上个月你姑父带了几个摆件回来, 我寻思没地方放,把电视墙架子上那几本也收起来了,现在都在那几个箱子里,别地儿没有了。”
林云书有些着急:“你再想想呢, 有没有可能还放到其他地方去了?”
林芳面色冷下来, 终于还是暂停了视频。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都跟你说没有了没有了!全部都在里面了!我自己家的东西我还能不清楚吗?”
林云书头更晕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和缓的语气:
“抱歉,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想找一张照片, 你还记不记得从前我爸妈有一张合照?就在你们老家院子的大门口。”
听到林云书示弱,林芳勉强气顺了些:“老照片?”
“对,”林云书说:“他们背后是颗梧桐树,很大很大,叶子非常密。”
“嘶,”林芳眯起眼睛回想:“树我记得,但是那么多老照片,我哪知道你说的哪张,那颗树底下我们拍过不止百八十回了。”
“我记得你说过那是我妈第一次跟我爸回老家,她刚怀上我。”林云书再接再厉。
林芳眼睛突然闪了一下:“哦,好像有点印象。”
林云书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你还记得放哪里了吗?”
“那也应该在里面啊,都一起放着的,”林芳慢悠悠走进杂物间,朝地上一指:“喏,就那堆,老照片都在那几本里面了。”
“我找过了没有。”林云书焦急地。
“怎么会没有,”林芳斩钉截铁:“多少年的老照片了,没事谁会动,我还能找出来给它吃了不成?”
“但是真的没有,”林云书把相册从地上捡起来:“我已经翻过好几遍了。”
“不可能。”
林芳一把抢过来,“我要是找出来你怎么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毛手毛脚的,什么事情不肯踏踏实实做!”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哗哗翻相册。
厚厚一本很快翻到底,林芳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可能我记岔了,不在这儿,”她又拿起另外一本:“这个,肯定是这个。”
就这样,林芳用万分笃定的神色接连翻了四五本,越翻脸色越虚,最后两手一叉腰:
“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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