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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草传媒那边，蒋尧已经叫上了赵凌屿，让他今天拾掇拾掇准备上班时间公费约会，赵凌屿这人的优点就是听劝，他在蒋尧和单秘书的建议下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下一秒能去走秀的男模，咋一看脖子以下全是腿，板正得不能更板正，这才开上自己的迈巴赫出了门。
副驾驶上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繁复的黄铜相框，里面正是巴西收藏家埃勒尔加急跨洋空运过来的重度白化变异幻彩蝴蝶，真正的收藏级标本。
赵凌屿打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它送给伊旖。
他到蒲草传媒公司大楼的时候蒋尧和那个叫裴洺的明星已经在等着了，那明星性格不错，和助理嘻嘻哈哈闹成一团，赵凌屿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一派轻松氛围。
“卧槽，你公孔雀开屏啊？”蒋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上上下下打量，忍不住啧啧感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来拍你呢。”
赵凌屿看了眼时间：“时间快到了，他平时挺守时的啊，怎么还没来，会不会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蒋尧翻了个白眼：“大哥，这不时间还没到吗？你一个当2+1的，还没上位就管起人家行程来了？”
赵凌屿也不生气，耸肩道：“2+1不都是贴心小甜甜吗？我贴心一点怎么了？”
蒋尧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时间很快到了约定的点，但这次伊旖并没有准时出现，等到时间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半个小时的时候，九辕的摄影助理终于联系了裴洺的助理，摄影师姗姗来迟。
然而当摄影棚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来的人并不是伊旖。
第24章 竟然有甲方宁可要伊旖！
一般来说，当总裁当到赵凌屿和蒋尧的份儿上，已经不会在乎乙方派的摄影师履历有多牛逼了，他们看中谁就是谁，哪怕看中的摄影师实际拍摄效果不尽如人意，他们不会在意，反正不差这几个钱，最后依旧会爽快结款，大不了重拍。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在总裁不在意的限制条件中，蒋尧的脸都黑了，赵凌屿也皱起了眉头。
他放着重要会议不开千万生意不谈，跑到一个传媒公司来被兄弟嘲笑孔雀开屏，可不是为了浪费时间看一个陌生摄影师给明星拍照片的。
蒋尧知晓赵凌屿刚来遇宁市开拓业务有多忙，立即打开微信联系伊旖本人，结果却刷到了伊旖半小时前刚刚发的朋友圈：夏末有风的地方【配图】【配图】【配图】。
配的图片一张是山顶露天咖啡外部的景色，一张是一杯香橙美式，还有一张是被风吹动的檐角铃铛——伊旖有档期，他现在正在休假中。
张丹进来有足足五分钟了，除了裴洺的助理上前对接拍摄事项外无人理睬他，但张丹已经认出了蒋尧，蒋家和傅家家世相当，他还是要上前打个招呼的。
至于边上另一个男模······张丹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没认出赵凌屿这事不能怪张丹，赵氏的根基在隔壁省，赵凌屿是今年才打算在遇宁市拓展业务的，七夕那天张丹被红绿灯耽搁，没能正面和赵凌屿对上，等他过马路的时候赵凌屿已经走了，何况那天赵凌屿穿得像个钻石男高，张丹是不会浪费时间研究一个男学生的。
蒋家有不少娱乐圈产业，蒋尧听说过张丹这号人物，这人几年前总是和傅易捷捆绑出现而在摄影界拥有很高的地位，今天他来拍裴洺也算对得起自己付的价钱，于是对于张丹的打招呼不得不勉强敷衍着，赵凌屿则走开到一边直接给伊旖打电话。
张丹和蒋尧寒暄完，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桌上放着的一个精致标本相框，里面是一只重度白化变异的幻彩闪蝶标本，长得很像收藏家埃勒尔的那一只。
张丹有点不敢相信，他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确认这是真标本而非打印品后惊呆了，下意识地以为这是蒋尧买的，微笑着道：“蒋总也喜欢标本吗？我在巴西游学时拍卖了许多当地珍稀标本，有机会可以一起交流。”
蒋尧哪里懂这些，他已经和张丹寒暄完毕了，实在不想继续讨论什么标本不标本的，随口道：“是啊随便收藏的，这样，张老师你先休息一下，我这边可能有点事情要处理。”
张丹还想问问他多少钱买的，但蒋尧一脸紧张的样子，匆匆忙忙就往那个男模身边走去了，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他没能搭上话。
伊旖是故意掐着点发那三张照片的，以他对周冬平的了解，如果蒋尧来问责，周冬平肯定会和蒋尧推说自己没档期才没去的，但没用，因为蒋尧有自己微信，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在休息，根本不存在档期问题。
果然，不到五分钟他的手机就来了电话，周冬平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问他为什么要在上班时间出去休息，翘班还有脸发朋友圈。
“不对吧，我不是翘班啊，亲爱的周主管，”伊旖悠闲地说道：“是你今天给我排了无档期，我已经一个月没休息过了，所以直接申请了休假，流程还是你亲自批的呢，你忘了？”
周冬平气坏了，口不择言道：“那你也不用把出去玩的照片发朋友圈！不知道会影响其他同事的上班状态吗？别人上班你休息，你让别人怎么想？”
伊旖气笑了：“周主管，你这属于是家住海边管太宽知道吗？管天管地管员工发朋友圈，今晚吃饭的时候少放点盐吧，真是给你闲的。”
周冬平被他气得血压飙升，但他现在有求于伊旖，只能强忍着，血管都快爆了。
“好了我不跟你吵，今天有个急单必须要你去拍，你现在马上收拾收拾去现场，一个小时以内务必到。”
伊旖皮笑肉不笑道：“可是我现在在山上诶，临时加班的话定的民宿和下午茶都没办法使用了，当天退订还要收五成占房费的，而且开车下山去开工也要油钱啊，这件事总不能是我的错吧，谁为我的消费买单呢？”
周冬平掐着自己的人中：“多少钱？我让财务转你。”
伊旖微讶：“这种事还能走公账的？”
“我转你，我转你行了吧！”周冬平怒吼：“多少钱！快一点！”
伊旖不紧不缓地算了算，发现金额高达五千块后十分满意：“我损失了五千，麻烦周主管现在转给我哦。”
周冬平无法，他刚才被白总亲自骂了个狗血淋头，特地交代的大客户竟然出了问题，眼下哪怕是含泪痛失五千块也得把伊旖叫回来上班。
收到了五千块后，伊旖收拾东西下山，顺便给赵凌屿回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一个小时以后到。
听到伊旖会来，赵凌屿堵着的那口气总算舒畅了，给了蒋尧一个眼色，示意他把这个已经到了的摄影师请走。
蒋尧的社会地位比张丹高了好几档，和人家寒暄已经是给面子了，张丹还不配自己亲自出马道歉解释，他随手把自己的秘书派过去解决这件事，于是张丹的职业生涯破天荒头一次出现了被甲方劝退的记录。
张丹惊呆了，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赶来拍照，你们说不拍就不拍了？难道还有别的摄影师能比我还好？”
秘书赔笑：“不好意思啊张老师，都怪我们的临时工经验不足没对接明白，裴洺这套写真是早就钦定了摄影师的，不知怎的把您叫来了，实在抱歉。”
张丹不悦极了：“就算搞错了，难道我拍他还委屈他了不成？”
裴洺的助理中有个心直嘴快说话不过脑子的，他插嘴道：“哎呀老师你就别计较了，本来就是早就定好的人，说换就换多没契约精神啊，没有契约精神的人是走不远的，我们蒋总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该给的钱肯定会给的啦。”
裴洺闻言忙把他叫回去：“小卓，不许乱讲话，人家老师白跑这一趟也很冤枉的，又不是他的错。”
严格来说这事确实不是张丹的错，但张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差点当场撂脸，碍于蒋尧在场，忍了许久终于忍回去了，语气平静地和几人告了别，然后带上吃饭家伙匆匆离开。
在他坐电梯到一楼出去的时候，伊旖背着相机恰好迎面走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张丹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伊旖的相机 ：“你来干什么？”
伊旖也没想到还能正面打脸张丹，露出职业假笑道：“临时加班。”
张丹的脸色一秒变黑，撞开伊旖头也不回地走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九辕工作室的摄影师是不可能一起接同个约拍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蒲草传媒的几率几乎为零，现在裴洺的团队拒了自己，自己又遇到了来开工的伊旖，诸多证据统统指向了一个事实——伊旖是代替他来给裴洺拍写真的。
竟然有不长眼的经纪公司要伊旖不要自己！
当伊旖背着相机出现在摄影棚大门口时，蒋尧终于松了口气。
赵凌屿几经波折终于见到伊旖，立马迎到他身边关切道：“你那主管没为难你吧？”
伊旖虽然已经知道赵凌屿在这里，但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看到赵凌屿关心自己的神态，他心中不免触动。
这个人的性格和杭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温柔、耐心，而且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加上赵凌屿还有三分长相相似，如果相处久了，很难不沉沦其中。
“我先给艺人拍照，都久等了。”伊旖定了定神道：“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太多时间，我们先开工吧。”
裴洺那边很配合，他早就上好了薄薄的底妆，只等开工了。
伊旖见多了稀奇古怪的明星，像裴洺这种指啥干啥的简直是天使一样的存在，他拍得灵感迸发，不一会儿就咔咔咔接连完成了几十张。
只一个多小时，伊旖就全部拍完了，有不少照片生图直出都没问题。
蒋尧总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约了餐厅大家晚上一起吃饭，随后就把主场留给了赵凌屿。
赵凌屿看着伊旖，没忍住笑出了声。
伊旖：“······”
总裁同志你这样真的很像个痴汉啊！
“对了，这个送你。”赵凌屿转身从桌上拿了相框给他：“上次你买了个货不对板的标本，那个人还讽刺你买不到埃勒尔的藏品，所以我把埃勒尔的那只藏品买来了。”
“什么？”伊旖瞪大眼睛接过相框，果然见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变异蝴蝶，不仅品相好而且变异程度极高，真的是埃勒尔的闪蝶藏品之一！
第25章 阴阳怪气
“你怎么买到的？”伊旖抚摸着花纹繁美的边框爱不释手，轻声道：“这个标本一定很贵。”
赵凌屿见他喜欢，唇角笑意更深：“你喜欢就好。”
伊旖看了一会儿标本，依依不舍地把它还给赵凌屿：“太贵了，我不能要。”
赵凌屿不接：“我特地买给你的，就当是补偿你遇到垃圾卖家的精神损失费。”
伊旖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这种精心准备的礼物了，久远前的记忆被触动，不由有些发怔。
以前他和杭烈刚来到凤栖市的时候，两个人都很穷，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在各自的领域拼命奋发图强。杭烈有个奇怪的小癖好，他会把工资卡给伊旖，然后自己偷偷攒私房钱，比如跟着剧组飞去某地拍戏的时候抓紧机会做当地代购和机场免税代购，每次攒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就用私房钱买礼物给伊旖惊喜。
那些礼物虽然不贵重，却饱含情意，是杭烈爱他，想要给他礼物，让他开心。
但傅易捷把伊旖当替身情人养着，从不会在这种需要心意的事情上花心思，伊旖已经三年没有收到过任何礼物了。
今天咋然收到赵凌屿的礼物，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迷茫又沉醉，有点想哭。
“凌屿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伊旖低声道：“我这种人不值得。”
赵凌屿问：“你是说你不配别人送你好东西还是指你还没跟傅易捷分手？”
伊旖愣了下，许久才道：“都有。”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措辞，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都是成年人，大家都知道天下没有白拿的午餐，我利用傅少思念初恋是我人品有问题，所以他对我不好我也没什么意见，但你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在我身上倾注感情，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长得很美，眼睫浓密，下巴小而尖，仿佛两根手指就能捏碎他似的，垂眸抿唇的模样看起来比相框里的蝴蝶翅膀更脆弱易碎。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想你开心一点啊。”赵凌屿上前轻轻拉过他把人拥进怀里：“一个礼物而已，以后我还会给你很多很多礼物，这只是一点点心意，你不要有负担。”
伊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脸问道：“你想要什么？”
赵凌屿：“？”
“你想要什么来交换，或者说你希望得到什么？”伊旖思索了下说道：“我亲你一下，可以吗？”
赵凌屿愕然：“······还有这种好事？早知道再跟埃勒尔多买几个了。”
伊旖：“······你是把心里话不小心说出来了吗？”
赵凌屿摸摸他的脑袋，语气心疼：“你这思维得改改，为什么收了我的东西就一定要回馈给我等价的东西？你要学会心安理得拥有别人对你的喜欢，你很好，值得别人喜欢。”
记忆被再度重叠，曾经杭烈也对伊旖说过一样的话，因为伊旖出身不好，在大学校园里一度养成了讨好型人格，谁对他好点他都受宠若惊，别人对他一分好他要回报两分，最后过得很累，杭烈发现后严肃地纠正他，告诉伊旖他很好，要求他每天起床都要告诉自己一遍我很好，我值得别人对我好。
半晌，怀里的人终于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凌屿哥。”
话音刚落，房间门突然砰一下开了，蒋尧：“忘记说了，今晚的包厢是666······卧槽6啊！”
两人瞬间分开，赵凌屿干咳一声。
伊旖扶着额头，感觉脸颊气血上涌，有种偷情被人抓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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