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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旖给的解决方案比较符合主美的想法，他认为双方可以提前把一些必须要伊旖本人拍的项目放进合同里，如果那些项目伊旖没去拍便属于违约，除此之外的项目给之画工作室机动配置，毕竟金莓本来就是签工作室，又不是签个人，大家都知道不可能每个项目全都指派给同一个人，否则何必签年框，直接拆包签个人就好了。
是以一个小时后伊旖和主美谈笑风生地走出办公室，主美亲自给伊旖按电梯，为了照顾伊旖的腿脚，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馆走了进去。
隐在暗处的张丹狠狠握紧了拳头。
就在张丹飞快思考着怎么跟伊旖抢这个年框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炸开：“这不是张丹老师吗？怎么站在垃圾桶后面？”
张丹猛然回头，随即就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金莓杂志的一个副总，以前见过几次，叫什么他忘记了。
“你是金莓的那个······”
男人笑着接话道：“我是石乐致啊！金莓的市场部经理。”
张丹不动声色皱了皱眉，换成以前他是不屑于和这种小副总浪费时间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这位副总能在金莓老总面前说上几句，不也是和主美意见差不多的分量吗？
想到这里，张丹转过身面对他，笑着道：“好巧啊，我今天刚去过你们那边呢，吃午饭了吗？一起？”
石乐致笑道：“那不正好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M9牛肉锅味道特别好，走，我请你吃饭去！”
张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大中午的吃火锅，让他下午顶着火锅味做事？为了今天上午的面谈他穿了一身奢品定制，奢品大多不能水洗，也不确定这身能不能干洗，要是不能的话指不定一顿吃完衣服都废了。
说话间，石乐致已经乐颠颠的迈开了步子，张丹有求于人，斟酌半晌不得不跟了上去。
这位石乐致经理的确是金莓的经理之一，而且市场部是有话语权分量的部门，经理说现在市场如何就是如何，比如石乐致若是在经理办公会议上提一嘴现在市场上最火的摄影师是张丹，那决策层就必须要把张丹加入考量范围中。
石乐致和主美有差不多的话语权这件事还真不假。
于是现在张丹跟着石乐致进了那家M9和牛火锅店，一进去里面便充斥着一股喷香的牛油香料锅底的味道，只是张丹的神色并未因为美食而变霁。
石乐致浑然不觉，他一边给张丹夹肉一边还叫了两罐冰啤酒，说是油腻辛辣吃多了喝点带汽的漱漱口，张丹握着啤酒跟他碰杯，说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石经理，大中午的就喝酒，不怕下午见客户身上有酒气吗？”
石乐致不以为意地笑道：“吃完睡个午觉，歇个把小时就好了，咱这市场部出身的人，酒量保真！”
张丹陪着尬笑：“这倒也是，说起来你们现在对那个三千万年框的市场评估如何，我们以前合作过，赢面应该还可以吧？”
谁知石乐致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高举啤酒笑道：“来来来，吃饭不说工作，早就听说约张老师吃个饭比登天还难，我可得趁机会好好笼络一下您啊！”
这话一说张丹算是明白了，石乐致今天就是高低要自己喝两口才会讲正事了，于是只能举起啤酒喝了一大口以表诚心。
果然，见张丹终于喝了，石乐致兴致更高，他一边又多要了几罐酒，一边烫着牛肉唾沫横飞地侃大山，一顿饭下来喝得面色酡红，出饭店后哈欠不断，俨然是要吃饱了去午睡一下的意思了。
张丹只得目送石乐致摇摇晃晃回家睡午觉，毕竟石乐致喝得有点高，说话语无伦次，根本谈不了正事。市场部就是这点好，人不在公司就推说见客户，下班之前去公司闪现一下刷个脸就算是全勤了。
回到工作室后，张丹越想越不对，现在自己掉咖掉成这样，主要原因是傅易捷不搭把手，假如傅易捷念着情面搭把手，自己又何须沦落到陪石乐致吃午饭？别的不提，就喝酒这个事情，若是以前，石乐致算哪个阿猫阿狗，敢逼自己喝酒？
他现在要求也不高，天萤的接单体量有限，实在不行就拆包，他让一部分给其他工作室，让给九辕也没关系，总之没便宜伊旖就行。
想到这里，张丹立即打开了和傅易捷的聊天框，说到底傅易捷上次睡了他，有这一层关系在，服软撒娇找话茬都好说。
于是张丹编辑了一下说辞，直接给了傅易捷一个王炸。
傅易捷正在家里亲自下厨给伊旖炖大骨头汤呢，他现在顿悟了一个观点，那就是自己有钱没时间，用钱能买给伊旖的东西，伊旖十有八九不会记着好，所以得干需要花时间的事情才能讨好得了他，所以这会儿正卷起袖子热火朝天手忙脚乱，结果冷不丁收到了一条他看了以后心情爆差的消息。
张丹：捷哥，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如果当初我回国的时候就找你复合了，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傅易捷本就因为资金的事情不太想看见张丹，而且后续还要考虑是不是有资金继续接济张家那两个倒闭的食品厂和饮料厂，于是便干脆当做没看见，继续研究大骨汤的食谱。
不想傅易捷这头没回，张丹便当他是在沉思斟酌，丝毫不给他说不的机会，又接连发来了好几条语音。
张丹平时打字的语气有点疏离，但是讲话就会好很多，他的声线音调是意外有点甜的类型，讲语音更有亲和力，这点和伊旖很像。
张丹语音：那一晚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成年人的一夜激情说要负责就太矫情了，也许你不相信，但有那么一刻的时间我是庆幸的，庆幸你对我还有感觉，庆幸那天跟你喝酒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
张丹语音：我知道我性格的缺点，高傲让我回国以后没有第一时间找你复合，现在我真的后悔了，这辈子除了你我从未爱上过别人。
张丹语音：你妈妈一直没有松过口，我明白你有压力，我也不愿意给你增加压力，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至少不会有人跑到我面前说“给我滚到国外去，否则你们家的公司会不会破产就不好说了”。
傅易捷是炖完了一锅汤以后才终于洗洗手听的消息，听完脸就黑了，他知道当初张丹出国是被自己母亲逼的，如果不是他出国了三年，如今资源也不至于掉档。只是以前他若听到张丹提这件事，内心定然是无比心疼想要弥补他的，现在听到，想的却是如何弥补完以后跟他划清界限，这些亏欠的事情最好能一次说清，然后一次性补偿完。
至于张丹明里暗里提的复合，他更是没有兴趣。
于是傅易捷给他回复道：你有什么想要资源可以和秘书说，我帮你争取一下，能不能稳住咖位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张丹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复，急急发语音道：那复合呢？捷哥，当初谈恋爱你就要走了我的初夜，现在回国以后又发生了关系，如果没有感情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给了我希望又打碎？你考虑过我吗？
傅易捷没有注意到他回复了，因为他一回完就急急打包好骨汤直奔伊旖的之画工作室，鞍前马后地刷好感。
伊旖今天中午吃的很好，金莓的主美请客毫不吝啬，而且点的都是伊旖爱吃的菜，现在骤然再让他喝一锅骨头汤，是个人都会先放一边缓缓再说。
“傅少来的不巧，我刚吃完午饭。”伊旖不紧不慢地泡了杯茶招待他：“感谢你费心，不忙的话喝杯茶再走吧。”
这其实是逐客令，但傅易捷就跟没听明白似的还真一屁股坐下了，一副打算在伊旖这里坐上个把小时的意思。
一个中午过去，他的手机里已经囤了不少未读信息，刚把手机解锁，张丹那条语音就猝不及防弹了出来。
“那复合呢？捷哥，当初谈恋爱你就要走了我的初夜，现在回国以后又发生了关系，如果没有感情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给了我希望又打碎？你考虑过我吗？”
傅易捷头皮一紧，手忙脚乱掐灭声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这条语音在伊旖眼皮子底下完整播放了一遍。
第106章 我还能再帮你添把火
伊旖听到语音也是一愣，随即神色如常，就当没听见。
傅易捷尴尬得快疯了，他是万分不愿意让伊旖再次听到这件事情的，这不显得自己骑驴找马，找伊旖复合的心没有诚意吗？
谁会要一个不耽误和别人开房的追求者？
何况这次他还是被冤枉的，只是男人的身体构造摆在那，根本说不清而已！
“那是个意外······”傅易捷磕磕巴巴地解释：“我已经给过张丹钱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伊旖不在意地笑笑：“傅少果然阔气，跟你睡一次还有钱拿，早知当初不给你当情人了，还是露水姻缘划算。”
傅易捷急道：“不是情人，你是我男朋友！伊旖，是我愚蠢，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
伊旖脸上笑意浅浅，他是真的在笑，笑张丹底牌出尽，还被自己知道了他拿出国之事引傅易捷内疚的算盘，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张丹出国实则收了傅易捷母亲两千万，约定五年之内不回国，而傅易捷并不知道两千万的事情。
也许，是时候让傅易捷知道这件事了。
被张丹的语音打了个岔以后傅易捷便没脸继续在伊旖这里献殷勤了，他回到公司以后思考了好半晌，决定把傅家所有可能亏欠张丹的事情捋一捋，一次性给张丹一笔大的，以免他总阴魂不散。
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傅易捷忽然愣一下，他怎么会用阴魂不散来形容张丹？他在潜意识里竟然已经开始厌烦张丹了？
张丹发完那一串语音后发现傅易捷没有回，渐渐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去傅氏大楼蹲傅易捷的时候，傅易捷终于回了消息。
——之前我母亲逼你分手出国，我知晓你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如今我的事业繁忙无暇分心为你铺路，秘书说你最近在对接金莓时尚杂志的签约，金莓是你资源正盛时签过的合作方，我可以替你牵线争取机会，另再支付你五百万现金由你随意支配，此后各自安好、向前迈入新的阶段，祝你事业蒸蒸日上。
张丹愕然。
看完这段话的第一反应是：官方措辞，实在是太过官方了。
翻译过来不就是：刚才你扯我母亲的过错我认了，给你五百万你把她当个屁放了吧，我再帮你牵线提个咖，但是能不能提上就得看你自己了，以后我也不管你了，加油。
哐当，张丹握着手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傅易捷真的放弃和自己复合了吗？可是他们上过床的事情已经爆得到处都是了啊！他就当真死活不认？
伊旖！一定是因为伊旖这个手段了得的贱人！他张丹这辈子认识的都是达官贵人富家子弟，做事率性坦荡，玩手段哪里是伊旖这种底层小贱人的对手？
霸着赵凌屿还吊着傅易捷，他绝不会让伊旖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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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易捷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张丹就接到了金莓杂志主美的电话，邀他再面谈一次合作事项。
这回主美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他甚至开门见山地告诉了张丹这次的一些重要内容项目，让张丹在做比价的时候提前有个参考，届时会更有优势。
但张丹心中的理想情况不是“更有优势”，而是“直接敲定”。
——傅易捷说给个提咖机会还真就只是给了个机会！后面具体能不能成要靠他张丹自己！说明傅易捷一毛钱都没给他花！
主美笑眯眯地给张丹倒了杯现磨咖啡递给他：“傅少的意思我们老板明白，咱们之前合作过，您也是知名大牌摄影师，质量和审美绝对没话说，如果其他条件符合，那必须是优先跟您合作。”
张丹憋着一股气，脸上不动声色：“抱歉我不喝美式咖啡，给我矿泉水就行。”
主美愣了一下道：“是我疏忽了，我记得您喜欢喝茶，我这有今年的新货醉金枝，稍等。”
说着他给张丹沏了杯茶，坐下来继续和他商谈：“您看一下这几个项目，这些都是今年下半年和明年的一些重要拍摄，不止是照片还有摄像，有些需要一定数量的团队才能够完成，建议您可以在近期挖一些有经验的摄影师到自己的工作室，针对项目给出规划，只要通过了资质审核，那就只剩下比价这块内容了。”
张丹说道：“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了，你告诉我怎么样可以拿到这个年框，对我来说招人都是小事，关键是你们需要我给到什么配置以及让利到什么地步，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很难执行。”
主美笑笑道：“您这话说的，我要是直接给了底牌，不就成泄标了吗？傅少关照我们老板一定要给您一个机会，我也向老板请示了能给您透露多少信息，能说我都说了，像九辕和之画目前都是不知道具体项目的，给出的规划肯定不如您的切合，您的赢面还是非常大的。”
张丹有点烦躁了，他知道主美应该是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他的赢面也确实比之画和九辕要大，可不能直接把事情敲定还是令他觉得闹心。
最主要的是，招工费钱啊！按照金莓的标准，他得招有经验的摄影师，可有经验的摄影师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天萤？说白了就是要花大价钱去挖人，那些有点名气的摄影师比如游一鸣，他的薪资是七十万一年，如果他在伊旖那边开心又顺风顺水，只加一两万他怎么可能来？挖他必然要付出至少溢价50%也就是一百多万一年的价格，挖三个过来就得三百多万了，再招几个助理帮工，到时候定金还没收进来就又先付出去四百万，他已经欠了冯超杰三百万，哪里有钱再付大几百万？
最最关键的是——就算人招齐了也不是打包票一定能签啊！万一没签上，那得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本？难道要他和伊旖那种底层摄影师一样每天起早贪黑连轴转的干活？
思来想去，张丹最终还是决定再找一次那个石乐致，打算从他身上赚点赢面。
石乐致没想到自己能收到张丹的约饭邀请，乐颠颠地和他约好了晚上在饭点见面，两人刚一见上没多久，赵凌屿便告诉了伊旖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他俩见面的？”伊旖好奇地捧着赵凌屿给熬的美味虾滑汤一边喝一边问道。
赵凌屿漫不经心道：“前两天傅易捷去你工作室给你送骨头汤了，他的那段语音泄露了个小秘密，让我感觉张丹几近穷途末路，我估摸着他跟你抢金莓的年框是势在必得，抢不到的话以后资源得滑铁卢，所以派人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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