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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现在说话的应该是夜枭。
“我认为这么做会严重削弱你我在哥谭的权威,维蒂的手决不能伸/进哥谭。”
“当然,但这不意味着我有必要去庇护一个曾打乱过我计划的蠢货,而我也没有指使阿尔贝托杀掉自己的哥哥还割掉自己父亲的脑子,这些假消息都是你在推波助澜。”
(脚步声)
“身为合作伙伴,我不会在你下属面前不给你面子,但你也不要过界,也不要动什么小心思。”
看来这两个人的联盟不是铁板一块,或许他可以从这里下手。
(沉默)
过了一小会儿,企鹅人率先开口:“布鲁斯·韦恩回来了。”
“嗯。”
“我打听到那个该死的托马斯·韦恩要在个三天后举办一次欢迎派对,这是个好机会。”
“我不这么认为。”
“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吗?”
“韦恩庄园的防护系统很严密。”
布鲁斯心里一紧。
那个夜枭已经试探过韦恩庄园了吗?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阿尔弗雷德和托马斯知道吗?
“哪有薄弱点?”
“说了你也进不去,最好不要自寻死路。”
“你能进去?”
“当然。”
“告诉我,夜枭,你难道不想……”
(沉默)
(炸响的电流音)
窃/听器被人破坏了。
布鲁斯忧心忡忡地赶回韦恩庄园,为了隐蔽,他在中途换了一辆车,这导致他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晚饭。
“晚上好,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匆匆换下身上的衣服,“人呢?在加班吗?”
“如果您说的是小托马斯少爷的话,他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他不在韦恩庄园住吗?”
“不在,”阿尔弗雷德将晚餐放到餐桌上,“近年来,由于合作伙伴的大规模死亡,小托马斯少爷坚信自己搬出去住更有利于家里其他人的安全。”
-
夜枭耐着性子听企鹅人说话。
你真该庆幸当初负责韦恩庄园防务系统的人不是我,而是卢修斯。
听着听着,夜枭没了耐心,踩碎地上的窃/听器,随口敷衍企鹅人:“哥谭现在需要秩序而不是混乱。我个人认为,与其在这个时候袭击韦恩庄园,惹怒韦恩,再来一场哥谭内斗让外地佬占便宜,还不如挑拨布鲁斯·韦恩和他的兄弟夺权,让他们自己斗。”
企鹅人若有所思,似乎很赞同他的建议。
见他总算冷静下来,不再要什么“韦恩庄园布防图”,夜枭很有礼貌地向他告别,转身离开。
不知怎么回事,夜枭居然开始想念他在犯罪辛迪加的那些“盟友”。
不说智商什么的,至少犯罪辛迪加的成员们大部分时间都能打且相对听话。
企鹅人都算是哥谭比较好的“合作伙伴”,至少聪明、有用,且相对而言比较稳定。
企鹅人对此也有同感,他们两个完全是找不到更好的合作“伙伴”,才暂时没有相互背刺。
几年前,当企鹅人主动找到夜枭要求合作的时候,他还只是法尔科内的一个手下。
找夜枭请求合作的人有很多,但他显然比其他人更有头脑,成功说服了夜枭与自己合作。
借助着夜枭带来的的资源和情报,他很快就一跃成为了哥谭的顶层。
然后他就后悔了,后悔和夜枭合作。
当然,夜枭本人无论是实力还是智商都是顶尖的,而且很给企鹅人面子,至少在其他人面前会主动退让,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是个完美的合作伙伴,就算他是个头脑不清醒的疯子,手段极端,他也是企鹅人在哥谭市能找到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但他有点……疯过头了。
他们合作一段时间之后,企鹅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企鹅人其实有些微妙地瞧不起夜枭,他更多地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视作打手和跳板。
宵禁?这主意得把半个天真外地傻子和半个哥谭原产疯子缝一块才能想出来,这种方法怎么可能统治哥谭?
他认为,所谓宵禁有些过于不切实际了,根本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最多也就能维持几天,等到他控制住局势也就该结束了。
结果夜枭居然是认真的。
企鹅人还记得,他看清夜枭本来面目那天,他刚回到自己的家,下一秒就听到了电话铃声。
打来电话的是夜枭。
“晚上好,奥斯瓦尔德,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
装什么?你分明在跟踪我!
企鹅人当然不满,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分毫的负面情绪:“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我马上去拜访你,请问你有时间吗?”
这个大半夜不睡觉的神经病!
但他目前没有和夜枭抗衡的实力,就只好应和下来。
“按照传统的社交礼仪,我应该在你家的庄园外等待主人接待,但现在情况特殊,出于隐蔽和效率的双重考量,能否允许我直接在你的住宅门前等候?”
“可以,当然可以。”企鹅人咬着牙说。
这个怪人,非要弄一堆虚礼浪费时间,明明他们两个之间的合作全然是表面功夫,双方心知肚明,对方随时可能在暗地里耍花招。
夜枭刚进来,似乎想要和他寒暄一阵,却被企鹅人打断:“你有什么事吗,猫头鹰先生?”
“你可以直接叫我夜枭。”他说,又掏出来了一个信封。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居然还要写什么信吗?
企鹅人敷衍地微笑,等待着这个神经病要发表什么高见。
这信封很厚,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企鹅人的住址和姓名,甚至用心地用了印有极地风光的邮票。
企鹅人的笑脸僵住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拉我下水,夜枭。”
这几个单词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恕我直言,科波特先生。”夜枭毫不在意企鹅人的怒火,“你早就淌进来了,还是自己主动淌进来,非要从哥谭这片富饶的坟地里挖出点随葬品。如果我是你,依据全然理性的分析,你最好的选择是打开那个信封,然后一一照做。”
企鹅人握紧了伞柄,随时打算攻击夜枭。
“如果我不?你会杀了我?”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夜枭用指尖的刀刃划开了信封,“里面有我全部的计划,奥斯瓦尔德,我们可是盟友。”
盟友,随时打算要人命的盟友,地位不平等的盟友。
该死。
企鹅人颤/抖着抽出了信封里的几张纸,一目十行地读完了整封信。
忽略掉那些堆砌词藻的礼仪性话语,这封信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让企鹅人亲手处理掉他违反宵禁的手下。
该死。
“你不愿意,是吗?”夜枭看着他,有些疑惑地问。
能愿意吗?这些人都是我的属下!
削减下属也就意味着削弱自己的势力,何况还要他亲自下命令,他其他的属下怎么想?
看到企鹅人默不作声,夜枭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我们可是盟友。”
“盟友?合作?”企鹅人冷笑,“你所谓的合作无非就是让我全然屈从于你的命令,夜枭。”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夜枭看着他,“奥斯瓦尔德,我比哥谭任何一个人都尊重你,我尊重你的自由意志,只给你提建议,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逼你做过什么,每次都用哥谭老派世家的礼仪对待你,难道不是吗?”
……确实,夜枭情绪价值给得还挺足。
而企鹅人对此更是受用,他向来自诩绅士中的典范,哥谭上流阶级的贵族,自然喜欢这种琐碎而传统的礼仪,哪怕他知道夜枭的“尊重”后面必然有不小的代价。
夜枭对付犯罪辛迪加用的就是差不多方法,用流于表面的尊重,还有他在纯粹理性判断下给出的“最优解”。用这种方式,他可以让那些自大而在意虚名的“合作伙伴”轻易被他牵着走,从他们身上榨出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来。
“现在也一样,我没有直接处理掉你的下属,而是交给你来决定。”夜枭接着说,“我只是判断该计划为当前局势下的最优解,建议你这么做而已。”
“这对我完全没有好处……”
“怎么可能?当然有好处,你没发现你的这些下属其实并没有多尊重你吗?”
“……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盟友,既然你说你尊重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些特权?”
“当然可以,但这是你‘要求’的特权,还是你的下属们逼你‘要求’的特权?”
企鹅人立刻明白了其中微妙的区别。
“无论你我私下如何商议,你在表面上都和我完全站在一边,这可是你亲口下的命令。”夜枭接着补充,“而你的那些下属,他们冒着替你得罪我的风险,是为了谁?”
“你不是要成为哥谭之王吗?要由着你的下属反噬你吗?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你的能震慑住你的下属吗?”
“像你这样的人,”夜枭断言到,“没了权威也就没了性命。”
他说的是对的。
企鹅人没有像夜枭一样一人即可碾压一堆黑/帮的实力,他只能走法尔科内走过的路。
现在他们两个绑在一条船上了。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夜枭对他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奥斯瓦尔德。”
理性是行为的枷锁。
聪明人?这些聪明人最容易被理性操纵。
这就是夜枭,他给人选择的自由,但实际上能走的也只有他所划定的路。
见目的达成,夜枭的态度也敷衍了不少,他只保持着企鹅人能接受最低限度的礼仪:“既然我们就此达成了一致,我就先离开了。”
“等一下,”企鹅人叫住他,“你知道这个所谓的‘宵禁’持续不了多久吧?”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夜枭回答他,“我知道,过几年我一死,这个东西肯定维持不下去。”
“过几年?”
“对,过几年我就该死了。”夜枭转头向他回答道,声音如死水般平静。
这很古怪,一个正值青壮年的掌权者,居然提前说什么过几年就该死的话。
“你知道你的死必然会引发哥谭犯罪活动触底反弹,还会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外地佬过来圈地盘吧?”
“我知道啊。”夜枭笑着看向他,“但我为什么要管哥谭未来的治安?”
“我恨这里,我要让哥谭和我一起坠入地狱,这里将是我的墓地,而哥谭就是我的随葬品。”
夜枭离开了,走前他礼貌地关上了门,没让夜晚的寒风冲撞到显然不像真正的企鹅一样适应寒冷环境的企鹅人。
但企鹅人却如坠冰窖。
这个疯子,居然是真心的……
该死的!这个满嘴谎话的疯子为什么不能句句都是假话,非要说这么一句真的疯话干什么?给热爱哥谭的模范市民们添麻烦吗?
总之,在那之后,企鹅人反常地压下了自己的虚荣心,蛰伏起来积蓄力量,他时刻准备着背刺夜枭。
为此,他当然做了不少努力。收拢了不少夜枭懒于关注的小势力、借助夜枭给他的罚金“特权”收买人心……哪怕他让酒保们传播信息,也不会把自己的名字放在最前面,而是把夜枭的名字推到前排,将托马斯·韦恩和夜枭的名字对立,渴/望哥谭市层出不穷的疯子能把他们两个最大的疯子当成靶子。
他的努力显然卓有成效,这几年,企鹅人几乎在幕后掌控了哥谭全城的黑/帮。
这就给他带来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大麻烦。
在布鲁斯眼中,夜枭和企鹅人的组合自然算不上正义。
这两人中,夜枭似乎占有主导地位,但是行踪不定,很难被找到。
而企鹅人则更像是夜枭的喉舌,负责传递给哥谭人一些他们想要传播的消息,同时又在哥谭黑/道占据一定地位……似乎更好作为一个突破口。
于是,当天晚上,企鹅人家里的窗户坏了一扇,而一个黑漆漆的长影子投到了企鹅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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