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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太想离开厨房,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小托马斯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作”,“而且我想他们也需要一点二人世界。”
“所以你画了什么?”迪克探头,“……好吧,这是谁?”
“我怎么知道,这个家里面,除了我的母亲,所有人都可以用黑发蓝眼的短发男性来简单概括,无一例外。而我的母亲则是一位黑发蓝眼的短发女性(1),”小托马斯敷衍地说,他这下成功地避开了使用绿色糖霜的可能性,“所以这可以是我的父亲、布鲁斯、我、长大了的迪克或者长大了的杰森,甚至是年轻时的阿尔弗雷德。”
“好吧,但我不想穿黑衣服,太沉闷了,”迪克若有所思,“我要蓝色的衣服,领子大一点,对,领子那里再加上一点黄/色的花纹,头发长一点,到肩膀那里,没错,真酷!”
“所以你一定要穿成这样吗?”小托马斯借机吐槽迪克的审美,对他而言,罗宾身上的撞色设计实在过于超前了。
布鲁斯则趁此机会悄悄地将他刚才划出来的小块蝙蝠面皮放在了烤盘的角落里。
“我也要,帮我挤一袋麦某某的薯条,再来一个热狗,”杰森也假如进来,“头上可以加一个博士帽吗?”
“博士帽有点难,哦,谢谢你,阿尔弗雷德,”小托马斯将黑色的糖霜挤在小块牛油纸上,戴到了那个热衷于摄入垃圾食品的成年姜饼杰森的头上,“布鲁斯呢?”
“我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装饰。”布鲁斯毫不心虚地回答,仿佛刚才那个将姜饼小蝙蝠放进烤盘并计划着将它混在所有姜饼人当中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好吧,那你就只有最开始的基础款的黑发蓝眼姜饼布鲁斯可以吃。”小托马斯继续挤糖霜,“阿尔弗雷德呢?”
“我和布鲁斯少爷一样,其实年轻点也还不错。”
“很好,一个年轻的姜饼阿尔弗雷德。”小托马斯故意给这个姜饼人多挤了一点头发。
“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呢?”
“有点难,”小托马斯拿着裱花袋思考,“母亲还比较容易区分出来,但父亲已经剃掉了自己的胡子。”
“加上白大褂,怎么样?”布鲁斯也凑过来。
虽然老托马斯最近没有继续自己的医生事业的意思,哪怕他曾经的同事、可敬的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最近多次来到韦恩庄园拜访他,老托马斯也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
“也可以。”小托马斯转而拿起了装着白色糖霜的裱花袋,给姜饼老托马斯挤上了白色的衣服。
“我记得母亲经常戴着……不,不要珍珠项链了,”布鲁斯制止小托马斯,“换成手套,她出门时经常戴着手套。”
小托马斯没有说话,只是照着布鲁斯的话做。
“很好,汤米,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点美术天分。”布鲁斯称赞,“现在还差最后一个。”
“谁?我吗?”小托马斯思考,桌子上没有足够的姜饼人,他就随便在一个黑发蓝眼的姜饼人手里填了一点蓝色,又用指甲在脸上划了两下,“好了。”
“可这是基础款姜饼布鲁斯?”
“没关系,”小托马斯扫了一眼剩下的生姜饼面皮,“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正正好好的吗?”
他伸出手,将生姜饼小蝙蝠叠到了另一块生姜饼人手里。
“好了,现在这就是狂姜饼蝙蝠的狂热粉丝姜饼布鲁斯。”
布鲁斯再次抿起嘴。
哪怕在这种细节上也要努力影响我的名声吗?
“一会儿姜饼烤熟了再来叫我,”小托马斯放下手中的裱花袋,“我想出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好的,小托马斯少爷,”阿尔弗雷德立刻答应下来,他必须清点今日厨房受损的情况,如果不是为了营造美好的节日氛围,他绝对不可能将这三个人放进厨房,“我想布鲁斯少爷……”
“我跟你一起去,汤米,”布鲁斯立刻领会了阿尔弗雷德的意思,“我也想出去待一会儿。”
“那我也……”迪克刚要跟着他们走出去,却被阿尔弗雷德轻轻地按住了肩膀。
可恶!偷吃三人组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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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刚刚安装好圣诞树最顶端的那颗装饰五角星,坐在扶梯的顶端低着头和老托马斯说话。
“不管怎么样,亲爱的,”玛莎压低了声音,“我们不能在我们的小布鲁斯面前暴露身份,就这样伪装下去……在他眼里,你还是那个伟大的外科医生老托马斯·韦恩,我则依然是知名慈善家玛莎·韦恩,而不是一个经营赌场滥用私刑的持枪恐怖分子和打扮成小丑随机杀人的反社会疯子。”
“是啊,我曾经甚至教育过他枪支是懦夫的武器,”老托马斯的语气有些悲伤,“但现在我宁愿他是个热爱枪支的小懦夫。”
“还有小汤米,”玛莎伤感地说,“他的精神问题好像确实很严重,或许我们应该将他带到医院去……他们出来了!”
玛莎坐得很高,一眼就看到了布鲁斯和小托马斯。
“布鲁西,汤米!”玛莎顺着扶梯轻巧地滑了下来,“怎么样?要不要在圣诞树上再加一点装饰?”
“加一些玩具熊怎么样?我记得你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欢玩具熊,布鲁斯,”老托马斯补充,“还有小托马斯……”
“我完全无所谓,”小托马斯及时打断老托马斯,以防这一对自多元宇宙而来的父母暴露他们其实与小托马斯根本不熟的事实,“总不能挂两页书上去。”
在别人眼中,阅读大概是小托马斯在这个宇宙经历的幼年时期里勉强能算得上是爱好的东西,虽然这么做也只是因为他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为什么没死这两个相当深奥的话题。
“我也不用了,”布鲁斯也拒绝,“在圣诞树上挂一堆玩具熊好像有一点吓人。”
这尤其让他想到小托马斯曾经的威胁,挂在罗马杆上随风摆动什么的。
“其实也可以塞一个进去,”玛莎若有所思,随手从圣诞树上抽出一个圣诞老人玩具,这个可怜的圣诞老人被她大头朝下着塞进了这颗高大而漂亮的弗雷泽冷杉的树冠里,只露出腿,作为一件俏皮而有趣的装饰品,而代价就是现在它身上扎满了圣诞树的针叶,“看起来会像一只小熊从树里探头,我认为这样改动后依然契合整棵圣诞树的总体风格。”
“听起来的确不错,”布鲁斯悄悄捡起来那只倒霉又幸运的玩具熊,“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好吧,虽然它算不上一个正式的圣诞礼物,”玛莎随手将那个倒霉的圣诞老人塞回到树冠上的洞里,笑着说,“但是你喜欢就好,我亲爱的孩子。”
布鲁斯凑过去,轻轻地抱了抱玛莎,两人轻声地交谈起来。
“所以圣诞节的袜子准备好了吗?”老托马斯状似不经意但十分刻意地问小托马斯。
“我觉得圣诞老人可能不会想给韦恩庄园送礼物,”小托马斯用手指拨弄两下倒霉圣诞老人的腿,“这看上去简直像是某种可怖的警告。”
敢踏足韦恩庄园的圣诞老人都会被扎成刺猬什么的。
“不要紧,”老托马斯接着说,“这其实代表着不送礼物的圣诞老人会被我们扎在圣诞树里……”
韦恩庄园里萦绕着一种幼稚而温暖的气息。
二十多年以来,韦恩庄园第一次沉浸在如此浓厚的圣诞氛围里。
“所以你觉得今天算得上是完美的圣诞节吗?”布鲁斯用尽全力才从衣帽间里翻出了一双花花绿绿而比较契合圣诞氛围的新袜子,将他拆开,递给小托马斯半只,“好吧,不管你怎么想,至少我过得很开心。”
“我也是,”小托马斯若有所思,“但既然今天还没有结束,也就不可能断定这一天是否完美。”
“好吧,随你,我早就该知道你一定会给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悲观主义者的回答,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汤米。”布鲁斯犹豫地拿着半只袜子,“……但我们真的要在床头上挂上一只袜子吗?”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挂,我相信他们都会将礼物塞到你的床边。”小托马斯将袜子随手塞到衣袋里,“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布鲁斯心不在焉地回应小托马斯,他正在努力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只袜子当然很契合圣诞节的主题,但代价就是它看起来稍微有点丑。
但就算它很丑又怎么样呢?如果他挂一只黑袜子更是又丑又破坏氛围。
“如果你可以让时间停下来,你会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吗?”小托马斯的声音有些虚浮,“像这样幸福、快乐、充满希望的一刻。”
诞生,活过十几年或几十年,经历痛苦,最终在最幸福、最快乐,内心里毫无阴霾、短暂地从永恒的痛苦中脱离时的那一瞬间无知无觉地死亡。
这就是第三等的人生,不需要担忧死后属于他人的未来,不需要怀念还未被遗忘的过去,会因此而悲伤的只有那些还活着的可怜人,而他本人的生命及时地被按下了停止键,在一切的结束时只有纯粹的希望,从此再也不用经受半分痛苦。
“我根本就不会让时间暂停,”布鲁斯垂下嘴角,“除非人类下一秒就要灭绝,我可能才会停下时间想办法阻止危机。”
说完这句话,布鲁斯警惕地看向小托马斯,小声问:“说实话,汤米,虽然完全没有可能,但你没有什么将地球的时间停留在今天不断轮回的邪恶计划吧?”
小托马斯的话听起来真的非常可疑,结合他突然如此期待圣诞节,还不停地强调“完美”,布鲁斯大胆地得出了这个可能。
好吧,虽然无论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小托马斯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求生欲。
“当然没有,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这么做,”果不其然,小托马斯立刻皱眉反驳,仿佛这句话对他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听着就让人痛苦,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就连连着吃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一个月都做不到,人类可怜的大脑只会将我们引入痛苦的深渊……轮回就是一种疯狂的酷刑,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可怕的反社会恐怖/分子吗?”
小托马斯的计划其实是如果布鲁斯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就直接在这个宇宙的地球上引爆量子本态炸弹,根本(至少小托马斯本人如此认为)就没有制造轮回这种邪恶计划那么变/态、那么不可理喻。
“其实我也觉得你不会这么做,”布鲁斯完全相信小托马斯的话,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心,而是他根本就想象不到一个甚至愿意永生的小托马斯·韦恩该是什么样子,他刚才也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问,“所以你真的打算在床头上挂这只袜子吗?”
衣帽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当然要挂,我想这也是圣诞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小托马斯点头,“反正他们不可能因为送礼物就在我睡觉的时候打开卧室的灯,既然不开灯就没人能看清上面的颜色。”
非常合理。
“果然你也嫌它丑。”布鲁斯立刻松了一口气。
“你就不嫌弃吗?”小托马斯反击,随便提出解决意见,“其实如果你实在嫌弃它,可以和迪克换一换,我猜他会喜欢。”
“我猜这应该就是迪克以前挑的袜子,在他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出门采购的时候放进购物车里的,”布鲁斯小声说,“而且,难道你觉得迪克本人精心准备的圣诞节袜子的配色会比你手里的那一只好到哪里去吗?”
……
那就这一只吧,其实看久了也很不错。
两人暂时分道扬镳,小托马斯打算先将袜子藏在衣柜里一小会儿,等到他真正要睡觉的时候再挂上。
他打开门,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床头的台灯幽幽地散发着蓝色的光。
而台灯附近刚好挂着一只巨大的圣诞节袜子,看上去足以装下大半个隔壁家的提姆,如果凑近些还能看到上面用金色的线绣了一行花体小字。
小托马斯得更走近些,用手指擦过这行凸/起的字。
小托马斯·韦恩。
他的名字,所以这是一个专属于他本人的圣诞节袜子。
不需要过多思考,这一定是阿尔弗雷德提前准备的,韦恩庄园里缝纫和编织技术都如此优秀的大概只有这位经历过战争时期全民编织的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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