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茵茵姐姐,你来救我们了。”
“嗯。你们还好吧?都好好藏起来了吗?”
面对顾砚白的关心,钟缈到底还是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感到操心。
因此,她隐瞒了阿红和小紫失踪的讯息。
“大家都没事。不过茵茵姐姐,今天,疗养院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很凶的阿姨。因为茵茵姐姐曾给妙妙看过照片,因此妙妙认识,就带着大家一起从后门逃走了。”
这是隐晦的告状。也是在隐晦地向顾砚白传达,她们有难,而造成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便是他的养母,孙卫红。
钟缈知道,现在凭借自己的能力,她还无法与孙卫红这一个成年人做对抗。但是她不能,她的“茵茵姐姐”却可以。
她的“茵茵姐姐”会为她,会为疗养院的所有女孩,报仇的。
“那就好。你们藏好了,晚点姐姐过来接你们去新地方。”
看来疗养院彻底暴露了。
“又要换地方了吗……”
“茵茵姐姐……阿红姐姐说她的病越来越重了……小紫姐姐说,她想回家。”
钟缈还是没忍住向顾砚白传达出隐晦的求助信息。
但奈何,这次顾砚白忽略了她的求救信号。
看来“姐姐”那边,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风平浪静。
她们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寻回丢失的小紫姐姐和阿红姐姐了。
江边的风浪越来越大,她们只能手握着手,肩并着肩,才能防止被风浪侵袭。
“小紫姐姐——阿红姐姐——”
她们的声音散在风里、浪声中。
但是她们丝毫不敢停下前进的脚步。
毕竟……
她们生怕自己只要晚上片刻,便会导致一条年轻生命的无辜流逝。
狂风席卷着巨浪,暴风雨即将到来。
白雾模糊了搜寻的视线,有几个女孩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软绵。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
也已经很久没有停下休息了。
她们像麻木的木偶般强迫自己迎着风步步往前,终于,钟缈的衣领再次被人用力扯了扯。
又扯了扯……
“阿望,怎么了?”
钟望没有说话,而是指向前方的雾气,眼角微微湿润。
“你……你哭了?”
在印象中,阿望从来都没有哭过。
就算遭遇再严重的辱骂和挨打,他也像是石头般岿然不动。
可是现在,木头人也有了感情,长了心。
钟缈瞬间意识到不妙,连忙抱着钟望一步步踉跄着往前奔跑。
“阿望,你是看到小紫姐姐和阿红姐姐了吗?她们怎么了,她们怎么了?”
阿望依旧没有说话,但是泪水布满了他的整个脸庞。
在朦胧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
男人身着格子外套,侧对着众人,双膝跪地。
而他的腿上,正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女孩。
女孩留着一头短发,身着一条漂亮的蓝色睡裙。
裙摆上,有黄色的海星、粉色的贝壳、玫红色的珊瑚等海洋元素的式样。
离得更近,钟缈才发现女孩不远处的景观石后,还藏着一个女孩。
她此时此刻正用手死死捂住嘴,泣不成声。
像是看见了钟缈,躲藏起来的女孩好似突然充满了勇气,她猛地冲出来,狠狠推了一把男人的后背。
“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你明明早就看见她了不是吗!你明明就能救下她的!为什么——为什么——”
男人自始自终仍然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紧随其后的女孩们终于看到了一动不动的女孩,顿时,悲鸣声此起彼伏。
“阿红姐姐——阿红姐姐——”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望不知何时早已被姐姐放下,他静静走到阿红的面前,弯下腰,认真看了眼。
认真道,“阿红……姐姐……死……了……”
男人抬起头对上钟望平静的双眼。
直到钟缈冲上前,再次紧紧将弟弟抱在怀里。
“你……你要对阿望做什么?”
男人将阿红的尸体温柔地放在地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去裤子上沾染的灰尘,淡然道,“我要走了。”
“不准走!你这个残忍的刽子手!杀了阿红姐姐还想走!”
小紫紧紧拉住男人的手不肯放。
男人扭头看着小紫,笑了笑,“杀人凶手你是真的看清了吗?要我提醒一下你吗,你的朋友,在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要不是她,现在躺在这里的……”
“我想,应该是你才对吧,小紫小姐。”
男人不管不顾地径自离开了江滩。
无奈之下,钟缈只好联系陆婷,简单描述了一遍这边发生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妙妙,真是乱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先和顾砚白商量呢!”
“妙妙错了。妙妙以后再也不敢了。”
“算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
作者有话说:作者本来今天其实有点emo来着,因为和妈妈吵架了。但是刚才点了一杯心爱的香蕉拿铁后,瞬间变成了superman,瞬间又能继续码字了。可能我就是传说中的码字圣体吧(臭不要脸)。
第50章 霸凌19|无私的善意
【阿红案案发三小时前】
阿红和小紫踉踉跄跄彼此搀扶着落在队伍的最后一排。
在距离她们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孙卫红手拿餐刀,面目狰狞、不依不饶地追在身后。
“小紫,小紫你松手吧, 扶着我你是跑不远的。”
阿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紫见状连忙从口袋中取出哮喘喷雾塞进她的手中。
“阿红姐姐,再坚持一下。咱们这一年来,什么苦没吃过, 没理由, 最后便宜了这个疯女人!”
小紫回过头看着一瘸一拐的孙卫红,心里越想越气,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石子狠狠往孙卫红身上扔去。
孙卫红吃痛地扭动身子疯狂躲避, 奈何小紫也像是突然发了疯般, 竟一点都不畏惧她手上的刀子。
口中喊着:“疯女人去死吧!去死吧!!!”
吃力地抓起身边所有的一切就往孙卫红头脸上砸。
“当啷”一声, 随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子掉落在地, 竟然意外砸落了孙卫红手上的餐刀。
趁着孙卫红吃痛还未反应过来, 小紫咬紧牙关, 奔跑着弯腰拾起掉落的餐刀,紧紧捏在手中。
“还不快滚!我手里的刀子可不长眼睛!”
“你——”
见自己落于下风,孙卫红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弃追逐,灰溜溜地往回走。
“阿红姐姐,没事了。”
小紫气喘吁吁地坐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刚才她之所以能有如此英勇的举动,全靠肾上腺素,现在见危机解除,她才后知后觉感到疲惫起来。
“谢谢你……小紫……”
阿红喘得更厉害了,没有小紫的搀扶, 她更是无力地瘫软在地,已经用光的哮喘喷雾被她随手扔在一边。
她显然没有了再站起来的力气。
或者说,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阿红姐姐,你的药,你的药没有带出来吗?”
阿红的脸色愈发苍白,要是没有哮喘喷雾的续命,不用其他人的追杀,单纯的疾病发作便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而现在,她们正站在命运的交叉点。
出于姐妹们的好心,她们通往江边的道路短而宽敞。
现在更是已经走了一半,只要再往前走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便能顺利来到江边。
然而,江边没有救人的药物。
所有的药物都在疗养院的医疗箱内,要是想要取得药物,就得冒险返回疗养院。
可是,疗养院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不再是充满安全的庇护所,而是吃人的牢笼。
小紫能等,可是阿红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小紫,别管我。快走!你说过,你想回家。”
“可是阿红姐姐,你也说过,想要和我一起去看海的。我绝不能……绝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话音在夜风里发颤,却像锥子砸进小紫的心里。
她看着阿红青白的嘴唇随着呼吸艰难翕动,那双总是温柔注视自己的眼睛正在一点点失去焦距。
江风送来隐约的潮声,那是自由在呼唤。
可阿红逐渐冰冷的手攥着她,却比烙铁更烫。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就回去赌一次。
万一呢?
这念头窜出来的瞬间,她打了个寒颤。
孙卫红可能还没走,正在那里等她们回来自投罗网。
可……望着阿红毫无生气的脸。小紫突然扯下有些发白褪色的发绳,死死缠住阿红无力下垂的手腕,另一端紧紧勒进自己掌心。
“我们说好的……”
她哽咽着弓起身子,拼尽全力把阿红往背上拽,瘦弱的脊梁爆出清晰的骨节轮廓。
“要活一起活,要死——”
她驮着背上的重量摇摇晃晃站起来,像匹受伤的幼狼蹒跚转向来时的黑暗。
要死……一起死。
回去的路,她们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但幸运的是,孙卫红好像已经走了。
让阿红躺在床上等待自己后,小紫独自一人前往医务室去取医疗箱。
幸运的是,医疗箱的药物储备足够充足,还剩足足五支哮喘喷雾,甚至还有两只新的氧气罩。
小紫转过身,欣喜叫道,“阿红姐姐,你有救了!”
“是吗?”
突如其来的男声伴随着呼啸而来的风,清晰地落在小紫的耳中。
小紫愣了愣,踩在椅子上的脚险些没站稳。
“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两只小老鼠。为什么不跑呢?”
“你……”
望着男人愈加清晰的脸,小紫的腿抖得愈发厉害。
“为什么不抛弃那个累赘独自逃跑?你们的头没有教过你们……”
男人走到小紫面前,弯腰将小紫抱了下来,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废物就该像垃圾一样扔掉。”
“阿红姐姐!”小紫猛地抬起头来,却险些撞在对方的脸上,她匆忙低下头,不甘示弱地大声辩解道,“阿红姐姐才不是什么废物!她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
“原来是家人啊。”
顾鹤年大声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们疗养院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你。”
小紫仰起脸来,恶狠狠地近距离瞪着顾鹤年。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像牲口一样被明码标价,送到那些富商的拍卖台上?顾鹤年,我们疗养院内的所有人,夜夜都在用最狠毒的诅咒,盼着你下地狱。”
“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顾鹤年不怒反笑。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少女的脸蛋,肆意端详。
“真美啊。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那就叫你玫瑰吧。小玫瑰,既然你没有选择抛弃那个病秧子,想必早就做好被抓住的准备了吧?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你和那个病秧子两个人中,只能活一个。”
顾鹤年夺过小紫手上的医疗器械,随手扔在地上。
“要么,你今天陪我玩玩。要么,我现在就摧毁所有的医疗设备。那个病秧子没了这些,怕是活不过今晚了吧?”
55/101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