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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陆久有些无奈地将已经踏进房内的一只脚重新收回, 接过顾砚白递来的毛巾, 认认真真擦去身上和腿上沾染的尘土。
乖巧得当真跟顾砚白养的猫儿一样。
“嗯, 这还差不多, 进来吧。”
顾砚白点点头, 陆久这才快步走进房内, 房门紧闭,随后,落锁。
“东西拿到了。”陆久言简意赅,从贴身口袋里取出密封袋,里面装着几个装了无色液体的小瓶。
顾砚白伸手正打算取过来认真观摩打量一番,却被陆久举高手臂轻巧避过。
顾砚白对陆久的动作气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防着我?”
“觉得我是顾家的,不值得信任是不是?”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陆久急了,他连忙从另一个手袋中掏出几个手套递给顾砚白, 有些笨拙地想要给他戴上,“这东西,有毒,不能直接接触到。我不是不给你,你先戴上手套再触碰。不然我怕你也中招。”
顾砚白还是头一次听到陆久一下子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来,不免有些懵。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陆久仔仔细细给他戴好了手套。
随后,陆久将密封袋塞进他的手里,乖巧道,“好了,给你。”
“啊?哦。”
这下轮到顾砚白尴尬了。
“刚才,对不起,是我应激了。”
“没事,是我没有表达好。”
陆久拉开衣服,又从中取出手机,一起递到顾砚白手中。
“这里面拍的是我搜集到的线索。累了吧,找个地方一起坐下,慢慢聊?”
陆久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顾砚白笑着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而坐,顾砚白首先开始查看起手上的试剂瓶。
虽然试剂瓶内的液体看起来和白开水一样,没有颜色,但是试剂瓶上却严谨地贴上了标签。
上面明确写了该试剂代号“B-2”,出自“宏济医药”。
“宏济医药,果然是顾家的企业。这老东西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老本行,哼。”
“B-2试剂在业内被叫做‘夜星’,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夜星’是顾家以前的家徽。我说的是孤儿院时期。不过现在,顾家的家徽已经被老家伙改成和平鸽了。”
“我今天得到了这个。你看。”
顾砚白从茶几上的手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皮革钥匙扣,在陆久眼前晃了晃。
“这可是非常有利的证据。我觉得我们应该……陆久?”
顾砚白话音未落,就察觉到身边的陆久猛地绷直了背脊。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盯住那个不断晃动的钥匙扣不放,就仿佛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样。
陆久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瞬间收回,紧紧攥成了拳。
他有些生硬地别开脸,不再看那个钥匙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闷。
“……别晃了。”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烦躁和委屈。
这钥匙扣,定是顾砚白对哪个不怀好意的名门富商巧笑倩兮、虚与委蛇才换来的“礼物”。
一想到顾砚白可能为了使美人计被哪个人碰过,哪怕只是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擦过,陆久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堵得慌。
又像是有一股无名怒火在四肢百骸窜动,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甚至能想象出顾砚白当时是如何强忍着不适,扮演着那个娇柔的“林茵茵”,用他从未听过的甜软嗓音向那人道谢。
他简直快嫉妒疯了!!!
顾砚白看着陆久骤然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先是不明所以的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放下高举钥匙扣的手,语气微微放缓,带着些许试探和调侃。
“怎么?这东西碍着你了?看着不顺眼?”
陆久听闻猛地转回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硬邦邦地丢出一句。
“取证流程不规范。”
“直接用手接触,会污染证据。”
他找了一个听起来无比正当,却又显得格外生分的理由。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令他感到心烦意乱的,根本不是对证据规范的执着,而是一种更私人的、更汹涌的情绪。
一种强烈到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对顾砚白的占有欲和心疼。
顾砚白张开嘴正想笑,但突然,他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动容。
“好了,我取证的过程非常顺利,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触碰到我。不信吗?我证明给你看。”
顾砚白拍了拍陆久的肩膀站起身,从洗衣机内抽出还未清洗的裙子。
“看见了吗,我故意将下了料的酒渍泼贱到自己的身上。”
“等等,酒渍……”
顾砚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他低下头,仔细嗅闻。
“果然,酒渍里也有钥匙扣上那股一模一样的甜腻气味。那帮老东西是真想让我死啊。”
顾砚白走到陆久面前,冲他微微弯下腰来。
“别吃醋了,给我起来,干活儿!”
***
“什么事啊,一大清早就吵你姐。哈——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才复习到五点,不是下午五点,是凌晨五点啊!”
大概是与顾砚白混熟了,陆婷毫无遮拦地抱怨道。
“那不叫昨天晚上,而叫今天早上。”
“你挑我刺?是不是当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输给我,顾砚白——”
顾砚白面无表情地将密封袋和打印出来的相关数据资料一股脑地丢进陆婷怀里。
“东西取出来了,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结果?”
“一周?”
“嗯?”顾砚白冲陆婷挑了挑眉,显然是对这个时间很不满意。
“那五天,五天。”
“三天,我们最多只有三天的时间。”
顾砚白冲陆婷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后有场慈善拍卖会,父亲要我一同出席。如果不能调配出解药,到那时,会有多少无知少女沦为贵胄手中的玩物。在场的各位,想必心中都再清楚不过。”
“什么?三天?顾砚白,我还是名初中生,不是真正的药剂师,那么短的时间内我怎么可能调配出解药来,你也未免有些太过于看得起我来了!”
陆婷虽然知道时间紧迫,但不得不说,话糙理不糙,现在的她也只不过是一名成绩优异的初中生而已,距离实验员还太过遥远。
“那就只能用Plan B了。我会想办法在拍卖会当天将少女们转移出来,到时候,陆久,我要你配合我。将少女们安全护送到一个地方。”
“哪里?”
“铁路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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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砚白和陆久的初中时期到这里结束啦。下一章是接在高中时期“瑰夏”后的,所以在这里区分一下章节,今天的字数会比较少,明天补上。
霸凌篇交代得差不多了,开始收尾。如果有宝宝感觉哪里交代仓促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到时候发在福利番外里面,就不放在vip章节收费了。
第66章 霸凌35|来自星星的男孩
陆久返回出租屋, 调取监控。
发现,昨天晚上,顾鹤年带人闯进了这里。
带走了几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他连忙放大监控镜头, 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啊,原来是有人特意将你们藏在了此处!我说最近的货物怎么都对不上号呢!”
“竟然敢光明正大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人,能干出这种事的,不是顾家人, 就是陈家人。”
顾鹤年大摇大摆地闯进女孩们的房间, 阴冷的目光像毒蛇般扫过每一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最终停在那个眼神最为倔强的女孩面前,缓缓低下头, 冰凉、粗粝的手指猛地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来说, 是谁把你们从‘仓库’里弄出来的?嗯?”
女孩咬紧下唇, 倔强地不肯开口。她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犹如随风飘摇的芦苇。
顾鹤年见状嗤笑一声, 手指逐渐加重力道,将她的骨头捏得咯吱作响,“有骨气,我喜欢。不过……”
他的视线恶意地扫过女孩身上单薄的睡衣,嘲讽道,“你这样的货色,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扔到最下等的场子里,只用……”
顾鹤年朝女孩轻蔑地伸出一根食指,“一晚上就能磨平你身上所有的棱角。”
他的话语如同最肮脏的淤泥,试图玷污女孩的尊严与傲骨。
极度的恐惧让旁边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再也无法承受, 只听“哗啦”一声,浅色的裤子瞬间被深色的水渍浸透,一股腥臊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啧,真恶心。”
顾鹤年嫌恶地皱紧眉头,目光却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鹰隼,立刻锁定了这个情绪崩溃的女孩。
他松开手,转向她,声音变得异常“柔和”,但却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叔叔吓到你了是不是?别怕,叔叔不是什么坏人。只要你告诉叔叔,是谁带你们来到这里,叔叔向你保证。只要你说了,我保证让你立刻回家。”
“真的?”女孩抱着苹果玩具,眼睛亮亮的。
“当然。”闻言,顾鹤年笑得愈发和蔼。
“佳佳!”
生怕女孩真的经受不起诱惑,女孩们纷纷或用言语或用眼神暗示她。
这是个秘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说出口。
“可是……佳佳不想做叛徒。”
佳佳使劲摇了摇头,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摇头时还是忍不住频频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旧衣柜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顾鹤年的眼睛。
“原来耗子藏在柜子里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直起身,朝着衣柜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的“哒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敲响。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衣柜门把手的瞬间——
“我……我知道是谁……”
一个带着颤音、有些结巴的童声响起。
“阿望?”
倔强女孩钟缈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自闭症弟弟。
顾鹤年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
说话的是那个一直沉默地抱着膝盖的小男孩,他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哦?”顾鹤年饶有兴致地挑眉,“可我要是偏要看呢?”
顾鹤年猛地拉开衣柜,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老鼠趁自己分心灵活脱逃了。
有意思。
顾鹤年转过身,缓缓踱步到只堪堪到他大腿的小男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知道?说说看。”
小男孩抬头望着顾鹤年,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是……是一个穿着很好看衣服的哥哥……他……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疤。”
“额头上有疤?嗯……是什么样的疤?”
顾鹤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来钟望说的人他的确认识。
“我……有画。”
钟望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他的腿脚不是特别利索,走得很慢。
但是此时此刻顾鹤年却对他格外包容和有耐心。
他坐在床边,双腿交叠,一边哼着歌一边看着钟望从桌子上取下一个本子,翻了几页。
随后,又晃晃悠悠地返回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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