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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先生,怎么都不算破费。”承宇笑着,趁机将人轻轻揽入怀中。顾佑明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先生,你放心。”承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因为我还要留着这条命,保护你一辈子呢。”
夜色朦胧,花园中花香馥郁。两人相拥在海棠树下,窃窃私语,交换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承宇讲述着白日里练武的趣事,刻意淡化了受伤的过程;顾佑明则轻声叮嘱着一些养生的注意事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这短暂的温馨时刻,仿佛是偷来的珍宝,让两人都沉醉其中,忘却了外界的一切烦恼和束缚。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估摸着时辰已晚,怕引人怀疑,承宇虽万分不舍,还是松开了顾佑明。“先生,我该回去了。”他为顾佑明整理好大氅,指尖留恋地在那柔软的毛领上停留了片刻。
“嗯,路上小心。”顾佑明低声嘱咐,眼中满是不舍。
承宇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他的心情如同脚下生风一般轻快,恨不得立刻飞回将军府。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一场“意外”正在府中等待着他。
将军府内院,月色正好。凌骁将军难得有闲情逸致,正与爱妻玉笙在庭院中的石桌旁赏月对酌。夫妻二人低声笑语,气氛温馨融洽。承宇本想悄悄从旁边的回廊溜回自己的院子,却不料,他腰间那方极其扎眼的藕粉色手帕,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一盏明灯般,瞬间吸引了凌骁锐利的目光。
“站住!”凌骁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承宇身形一僵,心中暗叫不好,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快步走到父母面前,恭敬地行礼:“父亲,母亲。”
凌骁并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用一种探究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尤其在他腰间那方手帕上停留了许久。玉笙也注意到了那方手帕,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和一丝担忧,但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丈夫。
“呦。”凌骁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明显的揶揄,“我们家承宇这是……刚从哪儿回来啊?这深更半夜的,身上还带着……嗯?”他的目光又扫过承宇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微红的耳根,以及那方实在无法让人忽视的、属于女儿家的手帕,“跟哪家的姑娘约会去了?胆子不小啊,东西都挂到身上来了。”
承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父亲是在试探他。他绝不能透露关于先生的任何信息,但一时之间,又该如何解释这方手帕和自己晚归的行踪?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127章 相思难眠
凌骁那句带着戏谑与探究的问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将军府静谧的庭院中。凌承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几乎要沁出冷汗来。他能明显感觉到父亲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正锐利地扫过他腰间那方无比扎眼的藕粉色手帕,以及他略显凌乱的衣襟和可能还残留着与顾佑明分别时温热触感的指尖。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夏夜的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地嘶叫着。
电光火石之间,承宇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直接承认是与“姑娘”约会?这看似最合理,但父亲凌骁久经沙场,洞察入微,未必会相信他这仓促间的说辞,若再追问下去,细节难免出错。否认?那这方手帕和自己晚归的行踪又该如何解释?正当他心念急转,准备硬着头皮编造一个“与某世家公子讨论诗文以致忘归”的借口时,一个温柔却及时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将军。”玉笙轻轻拉住凌骁的手臂,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月色这么好,你怎么反倒审问起孩子来了?”他侧身挡在凌骁与承宇之间,巧妙地隔断了父亲那审视的目光,并悄悄对承宇使了个“快走”的眼色。
他接着对凌骁笑道:“承宇如今可是皇子伴读,在翰林院当差,结交些朋友、有些应酬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你年轻时候,不也常常与同袍们饮酒畅谈至深夜才回府?孩子大了,面子薄,你看这么紧,倒叫他不自在了。”
玉笙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承宇的晚归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又拿凌骁自己年轻时的事来堵他的嘴,最后还点出了“孩子大了”需要空间的关键。他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让凌骁紧绷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凌骁对这位聪慧体贴的双儿妻子一向爱重,见他开口,又觉得所言确实在理,自己或许真是有些过于敏感了。他征战沙场半生,对朝堂诡谲或许警惕,但对后宅儿女情长之事,尤其是在玉笙面前,往往显得有些“粗枝大叶”。
“哼,我还不是怕他年少不经事,被人哄了去。”凌骁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许多,他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的承宇,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娘既然替你说话,这次就罢了。以后晚归,记得派人回府说一声,免得你娘担心。”他特意强调了“娘”这个字眼,目光在承宇和玉笙之间转了转,终究没再深究那方手帕的来历。或许在他看来,儿子长大了,有个“心仪的姑娘”也是正常,只要不出格,他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承宇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是,父亲!孩儿记下了!多谢……多谢爹爹,多谢……玉笙叔叔。”他差点习惯性地喊出“娘”,及时改口,心中对玉笙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位心思细腻的继父,定然是看出了什么,才会如此及时地出手相助。
“快去歇着吧。”玉笙温柔地笑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和鼓励。
承宇再也不敢多待,应了一声“是”,立刻转身,几乎是脚底抹油般,飞快地溜回了自己所居的“惊鸿院”。直到穿过月亮门,将父母的视线彻底隔绝在身后,他才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依旧如擂鼓般剧烈。
今晚实在是太惊险了!差一点……就差一点……他抚摸着腰间那方柔软的手帕,心中对顾佑明的思念却愈发汹涌起来。先生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望着这同一轮明月,想着他?
而庭院中,凌骁看着承宇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这小子……”他揽住玉笙的肩膀,低声道:“还是你心细。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刚才那神情,不像是单纯的害羞,倒像是……”他沉吟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玉笙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将军,承宇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心思,也懂得分寸。我们做长辈的,有时候过问太多,反而不好。只要他平安快乐,走的是正道,有些事,便由他去吧。”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智慧与包容,既安抚了凌骁,也为承宇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凌骁想了想,觉得妻子说得有理,便也将那一丝疑虑抛到了脑后,继续享受起这月下的静谧时光。
回到惊鸿院,承宇屏退了上前伺候的小厮,独自一人走进内室。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透入的月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他卸下腰间的玉佩和那方藕粉色手帕,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捧在手心。帕子上似乎还残留着顾佑明身上特有的淡淡墨香与清冽的药草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先生的体温。这味道,让承宇感到无比的安心与眷恋。
他走到窗边,仰头望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眼前不禁浮现出方才花园中,顾佑明为他披上大氅时那温柔的眉眼,以及那羞涩又无奈的神情。……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年少气盛,正是血气方刚年纪,加之对顾佑明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今日一番接触,又经历了父亲盘问的紧张刺激,此刻放松下来,内心便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腾而出。他紧紧攥着那方手帕,仿佛那是顾佑明的化身。
他闭上眼,任由想象驰骋,想象着先生就在他身边,用那双清澈又带着媚意的眼睛望着他,用那清冷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佑明……”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夜晚的微风透过窗棂吹进来,拂过他滚烫的皮肤,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从内心深处的炽热。
手帕上的馨香萦绕在鼻尖,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他的思绪混乱,时而是顾佑明清冷的模样,时而是他动情时眼角泛红的媚态,时而又变成他严厉授课时的认真表情……种种画面交织,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看着手中那方已然被揉皱,弄脏的手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他怎可……怎可如此亵渎先生?可随即,那股难以言说的眷恋又将他淹没。他将手帕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人更近一些。窗外,月色依旧清明。承宇就这样坐在地上,许久许久,才缓缓起身,将手帕清洗干净,晾在通风处。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但只要想到顾佑明,想到他今日主动系上手帕时那羞涩却坚定的眼神,承宇心中便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他要更快地成长起来,强大到足以守护这份不容于世俗的感情。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但对凌承宇而言,这漫漫长夜中,除了躁动,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与决心。
第128章 暧昧
翌日清晨,凌承宇醒来时,窗外天色方才蒙蒙亮。他却已毫无睡意,昨夜那番荒唐又甜蜜的悸动仿佛仍残留在四肢百骸。他起身,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昨夜仔细清洗后晾在通风处的那方藕粉色手帕。
帕子已然干透,恢复了柔软,上面属于顾佑明的淡淡墨香似乎也因水洗而淡去几分,但承宇将其凑近鼻尖,依旧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他心安的气息。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动作轻柔而郑重地将手帕再次系于腰间玉带之侧,那抹娇嫩的粉色,在他宝蓝色锦袍的映衬下,愈发醒目,如同他此刻雀跃的心情。
他特意挑选了一身最为挺括精神的衣袍,将自己收拾得利落清爽,这才怀揣着难以抑制的期待,早早便出门往翰林院而去。一路上,他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味,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顾佑明,想看看先生穿上那件大氅的模样,更想从先生的眼神中确认昨夜的温情并非梦境。
而当承宇踏入翰林院学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顾佑明已然端坐在书案之后,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竟真的将那件墨蓝色镶玄狐毛的大氅,就这般堂而皇之地穿在了身上!尽管室内并不算寒冷,但那大氅却披得整齐,领口柔软的毛边衬着他略显苍白却异常清俊的面庞,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矜贵的光晕。
这无疑是一种无声却又无比高调的回应与宣示,承宇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喜悦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强自镇定地上前行礼:“学生给先生请安。”声音却比平日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
顾佑明抬眸,目光落在承宇身上,尤其在他腰间那方手帕上停留了一瞬。他的眼神复杂,有温柔,有纵容,或许还有一丝羞赧。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让承宇起身时,视线却猛地凝固在了那方藕粉色手帕的边缘。那里,靠近系带的地方,隐约可见几缕极细微的、与丝绢本身质地略有不同的、干涸后留下的浅白色痕迹。
那痕迹并不明显,若非凑近仔细察看绝难发现,但顾佑明年长承宇十岁,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加之他心思细腻敏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分明是某种体液干涸后留下的渍痕!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涌上顾佑明的脸颊,耳根瞬间红透。他又羞又恼,心中五味杂陈。羞的是,这痕迹无声地揭露了昨夜承宇对他抱有怎样旖旎的心思和行为;恼的是,这小兔崽子竟如此不知遮掩,将这般私密的证据大剌剌地带到这庄重的学堂之上!“他……他竟敢……竟敢拿着我赠的帕子……做那种事……还……还留下痕迹……”这个认知让顾佑明心慌意乱,几乎不敢再与承宇对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大氅的衣角,那柔软的毛皮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电流,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长承宇十岁,一直以师长自居,试图维持着最后的端庄与距离,却被这无意间发现的“罪证”彻底击溃,一种被年轻炽热的欲望全然包裹甚至“亵渎”的感觉油然而生,其中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启齿的、隐秘的悸动。
“先……先生?”承宇见顾佑明脸色绯红,眼神飘忽,久久不言,不禁疑惑地轻声唤道。
顾佑明猛地回神,慌忙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的波澜,用尽量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微颤的声音道:“起……起来吧。准备上课。”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书卷上,却发现往日熟悉的文字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墨点,根本无法入脑。整个早晨的授课,顾佑明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承宇腰间那抹藕粉色,继而想起那上面的痕迹,脸颊便一阵阵发烫。他讲课的声音比平日更低,语速也时快时慢,甚至出现了几处微小的口误。这种反常的状态,连年幼的二皇子萧启涵都察觉到了。
“先生,您今天的脸好红呀,是不是生病了?”课间休息时,萧启涵仰着小脸,关切地问道。
这一问,让顾佑明更是窘迫得无地自容,只能含糊地应道:“无妨,可能是……是这大氅太暖和了。”
而承宇,虽然不明所以,但能明显感觉到先生今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不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言的情绪,似嗔似怒,又似有无限羞意。他只当是先生因这大氅而心生欢喜,又或是为昨日花园私会之事害羞,心中反而更加甜蜜。他甚至故意在顾佑明面前走动,让那方手帕更显眼地晃动,享受着这种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隐秘互动。
午膳时分,承宇照例将精心准备的食盒摆在顾佑明面前。今日他特意让厨房做了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和一碗熬得火候十足的山药排骨汤,都是养胃的。“先生,趁热用些吧。”他殷勤地布好碗筷,目光灼灼地看着顾佑明。
顾佑明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看看承宇那双写满期待的明亮眼睛,心中那点因手帕痕迹而产生的羞恼,渐渐被一股更强大的暖意所取代。他拿起筷子,轻声道:“你也一起用些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承宇一同用膳。
承宇惊喜万分,连忙应了,在顾佑明身侧坐下。两人默默地吃着饭,气氛却异常温馨。偶尔目光相接,便迅速分开,各自脸颊微红。这种无声的默契与亲近,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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