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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佑明还未开口,凌承宇便已凑到他面前,借着灯光仔细打量他的脸色,关切地问:“先生今日值夜,可还吃得消?身上……还难受吗?”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伸手便想去扶顾佑明的腰。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顾佑明积压了一天的羞愤与委屈。他猛地抬手,并非去接凌承宇伸来的手,而是握成拳,不轻不重地捶在凌承宇结实的胸膛上。“你……你还敢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与颤抖,“都怪你!都怪你昨晚……”后面的话,他实在羞于启齿,只能化作更多无力的捶打,落在少年坚硬如铁的胸肌上,如同雨点一般。
凌承宇不躲不闪,反而笑得更欢,任由他发泄。他深知先生脸皮薄,今日在翰林院和陛下面前定然是强撑了一天,此刻见到自己这个“罪魁祸首”,难免要闹点小脾气。他甚至觉得先生这副又羞又怒的模样可爱极了,比平日那清冷自持的样子更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他一把抓住顾佑明手腕,阻止了他继续“行凶”,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低笑道:“是是是,都怪学生不好。学生年轻力壮,不知轻重,让先生受累了。”他嘴上认着错,眼神里却满是得意与宠溺。
“你……你还笑!”顾佑明气结,想要抽回手,却被凌承宇握得更紧。他瞪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又狡猾的少年,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目光扫过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想必是匆忙赶路所致。
心头的气恼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他犹豫了一下,另一只空着的手悄悄探入袖中,摸出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藕粉色手帕。那正是许久之前,他赠予凌承宇,却被对方“用脏了”又归还由他“保管”的那一方。
他微微侧过脸,避开凌承宇灼热的目光,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少年额角的汗水。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帕子上残留着淡淡的、属于顾佑明身上的清雅墨香,与凌承宇身上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亲密的气息。
凌承宇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他安静地站着,微微低下头,配合着顾佑明的动作,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他看着先生近在咫尺的白皙侧脸,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中爱意汹涌,几乎要满溢出来。待顾佑明擦拭完毕,准备收回手帕时,凌承宇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先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光擦汗怎么够?学生今日操练,身上也出了不少汗,黏腻得很……不如……先生再帮学生看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顾佑明的手,缓缓朝自己衣襟内探去。
顾佑明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骤然加速。他自然明白凌承宇的意图!这个……这个登徒子!他用力想要抽回手,却被凌承宇牢牢握住。指尖触碰到少年颈项下温热光滑的肌肤,那坚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仿佛过电一般。
“你……你放肆!”顾佑明羞得连脖颈都红了,声音细若蚊蚋,毫无威慑力。
“先生……”凌承宇却不依不饶,将他的手完全按在自己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顾佑明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紧实与蓬勃的生命力。
凌承宇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用一种近乎撒娇又充满诱惑的语气问道:“先生……你摸摸看……这‘货’,你可还满意?昨夜……学生伺候得,可还称心?”他的话语直白露骨,热气喷洒在顾佑明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顾佑明被他这番话羞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满意?称心?这让他如何回答!说满意,岂不是承认自己也沉溺于那般荒唐之事?说不满意……可身体的反应和内心深处的悸动却又如此诚实。他的手被迫贴在那滚烫的胸膛上,甚至能感受到少年有力而急促的心跳,一下下,仿佛敲击在他的掌心,也敲击在他的心上。
凌承宇见他不回答,只是红着脸微微喘息,心中更是笃定。他得寸进尺地,引着顾佑明的手在自己腹部肌肉的轮廓上缓缓移动。那分明的块垒感,充满了年轻的力量与野性,让顾佑明心惊肉跳,却又莫名地被吸引。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一个人的身体,尤其是一个如此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身体。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危险,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先生……”凌承宇的声音愈发沙哑,“等我冠礼之后……学生定会让先生更……满意。”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承诺与暗示,让顾佑明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值房内,烛火“噼啪”轻响,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暧昧得令人脸红心跳。窗外,夜风拂过庭院中的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禁忌的爱恋奏响一曲缠绵的夜歌。顾佑明最终放弃了挣扎,将滚烫的脸颊轻轻埋在凌承宇的肩头,任由少年紧紧抱着他,在这寂静的深宫夜晚,汲取着彼此的体温与气息。
所有的礼教束缚、世俗眼光,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被遗忘了。唯有怀中真实的触感与剧烈的心跳,证明着这份不容于世却炽热如火的感情,真实地存在着。
第131章 裂痕
自那夜值房缠绵后,凌承宇与顾佑明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崭新而微妙的阶段。表面上,他们依旧是严谨的师生,在翰林院玉衡堂内,一个授业解惑,一个恭敬听讲,维持着不容逾越的礼法界限。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后,涌动在彼此眼底的情潮是何等炽烈。
凌承宇的目光愈发大胆灼热,常常趁着萧启涵低头写字的间隙,毫不掩饰地流连在顾佑明身上,从他纤细的手指到微微敞露的一截白皙脖颈,都能引得少年喉结滚动,心猿意马。而顾佑明,虽极力回避着那道几乎要将他点燃的视线,但眼角眉梢悄然漾开的春意与偶尔对视时迅速晕红的脸颊,却早已出卖了他心底的波澜。
这种秘而不宣的亲密,如同暗夜中悄然滋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两颗悸动的心。然而,藤蔓缠绕得越紧,带来的不仅仅是极致的欢愉,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尤其是对于顾佑明而言。他性情本就清冷内敛,情感上更是一片空白,如今初次尝到情爱滋味,对象又是如此耀眼夺目、身边从不缺乏环绕者的少年将军,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不安与偏执,便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发不可收拾。
这日午后,萧启涵被皇后召去询问功课,玉衡堂内只剩下凌承宇与顾佑明二人。凌承宇正凑在顾佑明身边,指着书卷上一处疑难请教。两人挨得极近,肩膀相抵,呼吸可闻。恰在此时,凌承宇的贴身小厮兴儿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躬身进来。
兴儿年约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手脚伶俐,是凌骁特意为儿子挑选的得力下人。他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在凌承宇手边,轻声道:“少爷,您要的君山银针。”
凌承宇随口“嗯”了一声,目光仍专注于书卷,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兴儿的手臂,笑道:“有劳了,下去歇着吧。”这本是他平日对待下人随和的习惯性动作,并无他意。然而,这轻轻一拍,落在一旁的顾佑明眼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还带着淡淡暖意的眼眸顷刻间结满寒霜。他“啪”地一声合上手中书卷,声音冷得能冻出冰碴子:“这茶沏得毫无章法,水温过高,茶叶沉底,香气全无!重新沏过!”
兴儿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请罪:“顾大人息怒!小人……小人这就去重沏!”他心中惶恐,这茶分明是按少爷平日最爱的口味冲泡的,水温也是严格控制的,怎会……
凌承宇也是一怔,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顾佑明,又看了看跪地发抖的兴儿,心中了然。他无奈地笑了笑,打圆场道:“先生,兴许是今日的茶叶不大好。算了,学生并不介意。”
“不介意?”顾佑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兴儿,“凌将军待人宽厚,但下人办事不力,岂能姑息?翰林院是清贵之地,容不得半分马虎!跪到外面廊下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如何沏茶,什么时候再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连凌承宇都感到一丝意外。
兴儿不敢辩驳,只能磕头称是,哆哆嗦嗦地退到门外,在冰冷的石阶上跪了下来。初冬的寒风吹过,让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凌承宇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他知道顾佑明是在吃醋,但如此迁怒于一个无辜的小厮,未免有些过分了。他起身,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一件厚实披风,想给兴儿送去。“先生,天冷,兴儿年纪小,跪久了怕受不住。我去给他披上……”
他话未说完,顾佑明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那件披风,狠狠摔在地上!“凌将军!”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利起来,“你今日的功课尚未完成,心思却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莫非是觉得我这个先生教得不好,不如一个小厮值得你费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圈竟有些发红,那模样,既有几分无理取闹的蛮横,又透出一种被刺痛后的脆弱与委屈。
凌承宇看着地上的披风,又看了看顾佑明激动的神情,心头的不悦渐渐被一种无奈和心疼所取代。他叹了口气,试图去拉顾佑明的手:“先生,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必……”
“别碰我!”顾佑明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指着门外,声音颤抖:“你既如此关心他,现在就抱着他去太医院好了!免得在这里,碍了我的眼!”这话已是极度的口不择言,充满了酸涩的讥讽。
凌承宇的脸色也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顾佑明的小性子,甚至觉得他吃醋的模样有几分可爱,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折辱下人,又说出这般伤人的话,触及了他为人底线中的良善部分。他深深看了顾佑明一眼,那眼神中有失望,有不解,更有一丝被刺伤的痛楚。他不再多言,弯腰捡起地上的披风,大步走到门外,当真将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的兴儿打横抱了起来!
“少爷……”兴儿吓得魂飞魄散。
“别怕,我带你去太医院。”凌承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抱着兴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玉衡堂,将顾佑明一人留在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冰冷之中。
顾佑明呆呆地看着凌承宇决绝的背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是有意要这样的……他只是……只是控制不住!看到凌承宇触碰别人,看到他对别人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关切,他就觉得心如刀绞,仿佛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一般。那种强烈的不安与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变成了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模样。
这一下午,顾佑明都魂不守舍。他既盼着凌承宇回来,又怕他回来。直到夜幕降临,他独自回到翰林院值房,内心依旧被悔恨与委屈交织的情绪煎熬着。晚膳也未曾动一口,只是对着跳跃的烛火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凌承宇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他的脸色依旧有些沉郁,但眼神中的怒意已消散了大半,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他走到顾佑明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臂,试图将他揽入怀中。“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然而,就在他碰触到顾佑明肩膀的瞬间,顾佑明却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抬起手——“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凌承宇的脸颊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凌承宇偏着头,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冷却,化为一片冰封的寒意。他缓缓转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震惊和后怕而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嘲的弧度。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看来,是学生自作多情了。”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离开。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也彻底击碎了顾佑明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他失去他了……这次,可能真的失去他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远比任何嫉妒带来的煎熬都要深刻百倍。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个少年牢牢攥在了手心。而他自己,却用最愚蠢的方式,将他推开了。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这一夜,两人隔着一道宫墙,却如同隔着天涯海角。一个在值房内心如死灰,一个在宫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同样的冰冷,同样的绝望。这场因爱而生的风暴,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将两人都卷入了漩涡中心。
第132章 夜叩心门
自那日玉衡堂不欢而散后,凌承宇与顾佑明之间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僵局。凌承宇心中憋着一股闷气,既为顾佑明那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记耳光,更为他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竟殃及无辜下人。他素知先生性情清冷自持,却不知他动情之后,竟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一种混合着失望、心疼与些许被冒犯的恼怒,让他选择了暂时的疏远。他甚至向皇帝萧承瑾请辞了二皇子伴读的职务,理由是军中事务繁忙,需专心历练。萧承瑾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这对“冤家”之间的别扭,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凌承宇一眼,便准了他的请求。
这一举动,在沉寂如死水的后宫与朝堂角落,无疑投下了一颗石子。众人皆知凌小将军与顾学士关系亲近,如今骤然疏远,难免惹人猜测。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凌承宇似乎将对顾佑明的那份“关照”,转移到了那日无辜受罚的小厮兴儿身上。
他不仅亲自过问兴儿的伤势,赏赐了不少上好的伤药与补品,甚至在几次入宫办事时,都特意将兴儿带在身边,态度温和,与之交谈时嘴角常带着浅笑。这一切,看在那些早已练就了火眼金睛的宫人眼中,便发酵出了种种暧昧的解读。
“听说了吗?凌将军为了那个叫兴儿的小厮,连二皇子殿下的伴读都辞了!”
“啧啧,可不是嘛!那兴儿生得眉清目秀,我早就觉得不一般。那日在翰林院,顾学士发那么大火,恐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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