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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呢？」
保时捷还没从美国海运回来，所以只能租一台BMW凑合凑合。Vodka乖乖地把钥匙递上去。
现在正是东京的晚上，奔驰在公路上一排灯光显得无比美丽。
琴酒闭上眼睛正想休息一下的时候，一台装甲卡车斜刺里冲出来。伏特加来不及踩煞车，狠狠撞了上去。车子翻出轨道，滚了三圈，琴酒的头撞上挡风玻璃，渗出了鲜血。在车子停下翻滚以前，琴酒已经伸手抽出了腰间的枪，然後抱头为自己做最好的防御。他勉力推开了变型的门，刚探出头去就有两发子弹迎面飞来。
琴酒眨也不眨，瞄准，开枪。
三枪，三个人倒下。另一个人往黑夜深处逃窜。
「Vodka？」
「我、我还成，老大……」
琴酒没空管他死活，说：「出来，找台新车。」
Vodka有轻微的脑震盪。但他还是爬出了门，抽出手机。
「在这等。」
琴酒追入了黑夜。
Vodka叫了新的三个低层干员，全副武装地来接他们。大哥在二十分钟以後回来，全身喷满血迹，不过好像没有受伤。他深绿色的眼睛格外暴怒。Vodka默不作声，一直到来到琴酒的基地前面，他才说：「大哥，这算有问题吗？」
琴酒看了他一眼，因为过於愤怒而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意义。
他下了车，铁制雕花大门缓缓敞开。
琴酒并没有到Boss的办公室，而是在他名义上管辖的酒吧。看到神出鬼没的老大出现，酒保，也就是琴酒的高级小弟之一，非常兴奋。但是正要问好，琴酒凶恶的眼神就让他吓的退了回去。
他调了一杯琴汤尼，琴酒接过来，啜了一口。
刚刚攻击他的绝对是自己人。他已经下令让人调查，但是刚回到日本，很多资源都已经不归他所用。
他挑起一个微笑。
很久没有这麽有趣了。
「笑成这样，有什麽好事吗？」
角落传来了一声苍老的轻笑。琴酒抬起头，吧台後面的酒保没了踪影，在几分钟之内他的人手已经全部撤出酒吧，变成那位先生的贴身亲信。镜子映照出阴暗的角落里坐著那个崇高的男人。琴酒笑了笑，搅动眼前的饮料，一口喝完然後站起来。
「Boss，大驾光临。」的确，Boss是很少出现在非自己地盘的地方。
「一回日本就搞出一件上报纸头条的事情，你太过不小心了。」
Boss当头就责怪自己的爱将。琴酒有点不满，但是在他身处的组织里面，永远也没有抱怨Boss的权利。
他想他和赤井秀一的关系终究还是有负面的一面。
「你应该知道，我没办法照顾你。我必须冷冻你一阵子。下面太多声音了。」
琴酒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
「Boss……我不在日本时应该负责的工作，被谁接到了？」
Boss缓慢地抽了口雪茄。「猜。」
琴酒了然地眨了眨眼，说出了那个单音节：「Rum。」
Boss笑了笑。
「别担心，琴酒，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他。但是这阵子我只得仰仗他了。」
琴酒不著痕迹地勾起嘴角，不是微笑，而是狠戾。
这下真是糟了。
-tbc- 第102章
虽然一个身处白道，一个栖身黑暗，两者的世界乍看截然不同却又有有微妙的相似之处。赤井秀一和琴酒在各自的环境里碰到了相同的问题。被Boss认为是左右手的两个人：Rum是Boss从小认识的生死夥伴，Gin则是窜升极快的强悍新人，明里暗里的交锋实在是没办法避免。在近来十年，琴酒一直以难以撼动强势霸道的姿态压在他的头上，但是面对这位Boss异常相信的长辈，琴酒也不能取而代之，只能点到为止。
而现在。现在琴酒被迫屈居二线，Rum简直是猖狂到了极点。
琴酒回到日本收拾残局，发现自己的地盘被吃得乱七八糟。他夺取了琴酒一手打下的亚洲市场，包括最主要的横滨港走私生意，成为表面上组织里「最有价值」的成员。
当琴酒看到报告，最仰仗的两个手下---同时也是被琴酒指定暂时接手自己职务的两个男人---的死亡报告时，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你认为怎麽办？」
伏特加吓的抬起头来，往左看再往右看。确定大哥是在问他。
「呃……给他点颜色瞧瞧？」
琴酒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其实不是在问伏特加，只是太习惯房间里面有另外一个人了。
而现在另外一个人在做什麽呢？
拉下面罩，新任的突击小队长一马当先踢倒了加固过的门。
随即枪声响起。
在伊朗的夕阳下，危险艳丽的戏码正开场。
当被人压制，主动出击成了唯一的防御。琴酒探听到了Rum今晚将会出现在新开幕的日落酒庄---顺便提一下，那是在琴酒被吃掉的旧地盘上---主持仪式，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决定和他正面冲突，来个措手不及。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情报网也被破坏，所以反而是Rum当了不速之客。
琴酒穿好防弹背心，再罩回风衣，从酒吧楼上下来时，看到了Rum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和一脸不知所措的Vodka说话。
琴酒知道自己的眼神一定像是要杀人了。
「别生气嘛，琴酒。还是你这儿的酒吧都不欢迎我？」
「并没有。欢迎常来。」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一派绅士地说。
「噢。噢，那还真可惜，我很确定接下来你手下的酒吧就不剩几家了。」
琴酒压下自己的火气。毕竟是道上打滚多年的黑帮老大，什麽样的恐吓没听过。
「Rum，好好享受吧。」琴酒放松地坐在长椅上，背部向後靠，双手环在身前。「你知道你逍遥的日子不会太长的。」
「你最清楚的不是吗。」Rum轻松地说。「赤井秀一还真是个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对你来说，琴酒，价格可能还更高噢。」
「嘴巴放乾净一点。」
「你打算怎麽做？杀了我？」
琴酒耸耸肩：「看状况。」
两个人同时收敛了笑意。空气几乎是凝滞了。
然後Rum举起了手。
「也许这会让你记得，不应该威胁我。」
乱枪扫射，攻击了琴酒从进组织以来就一直接管的酒吧。木制桌椅被打得乱七八糟，镜子轰然碎裂，被吧台桌後面的一排排酒瓶被打得稀烂，酒水喷了出来，洒的一地都是。Rum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出去，酒精催化之下火焰立刻开始延烧。
琴酒没有挪动，而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大火映照著两个人的脸，血红无比。
伏特加再次打开皮夹，看著那张硬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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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琴酒把水泼在自己脸上。
漂亮的银发黏在他的额头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疲惫。
Boss打了电话来，劈头就责怪他轻举妄动心浮气躁。琴酒没有花时间辩解并不是自己做了陷阱、袭击Rum，因为证据确凿：Rum就在琴酒最稳当的地盘上被乱枪扫射。手下两大爱将厮杀传出去绝对不好听，造成Boss极端火大。
但他生气的原因还有别的。
在开幕仪式上，苦艾酒不知吃了什麽导致她彻夜呕吐，然後对著Boss无缘无故地大发脾气。虽说Boss一向爱她宠她，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吵了十五分钟左右Boss震怒地把杯子甩到她脸旁边的墙壁上。受到这种委屈的Vermouth二话不说立刻甩门而去，当天晚上整理了行李赌气离开了日本，来了个完全失踪而且音讯全无。
Boss把这口气全部出在琴酒身上。
接下来的两个月，琴酒被完全地冷冻起来，偶有的几个任务也都是中低层干员才会分配到的工作。
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琴酒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上任已经两个月，赤井秀一想必是一天都没有休假。秘密任务的性质也让他无法打电话。
琴酒缓缓抚摸过桌上的Glock 17。
并不是想念，赤井就像是自己的呼吸。
人不能想念自己的呼吸。
只是偶尔，琴酒会觉得窒息。
他翻开皮夹，看著那张曾经让赤井秀一深陷麻烦的照片。他漂亮的眼睛低下时满载深情。他优雅的肩线和腰线配上低垂的睫毛，有著野生动物般的流畅感。
琴酒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带了个忧伤的微笑。
他一边看一边想著军队里面肌肉男多的是，赤井秀一那家伙又有异常对肌肉的迷恋癖，把他放到那群原始欲望被激起到最高的男人间，还真有点纵虎归山的感觉。
把思绪拉到那个人的身上无疑是减轻压力、打发时间的方法。
只是幻想终将结束。
琴酒把皮夹收起来，闭上眼睛。
第四个月。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但是Rum和Gin之间的战争却从热战升格为冷战。
Rum知道不能把野兽逼得太极端，所以他停止了在日本本土压迫琴酒的行为。
反正他已经稳坐组织第二把交椅，基本上取代了琴酒的一切权力。
琴酒虽然不满，但是乐的清閒。对他而言这一系列的打压不过是小小的娱乐。他等待他的时机一如猎豹等待猎物走入视线。对自己的能力完全不怀疑，甚至有些自恋的琴酒可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老顽固给打败。
让他担心的是Boss。苦艾酒的失踪让他心不在焉，掉以轻心的结果是，Rum几乎大权独握。
虽然说组织里面，人和人之间感情的存在极其微薄，但是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Boss一直倚重他，也曾在他还不成气候的时候不只一次地在上一任Boss前面舍身保他。这成了一层羁绊，成了他效忠男人的原因，也成了他在黑暗王座之下永远不能超脱的一个灵魂。现在Boss碰到这样的困境，自己是旁观者清，偏偏在Boss面前的可信度又降到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现在是没有问题。表面上看起来，组织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
但是不可能永久都是这样的。
稍稍一不小心，天秤就会倾斜。微妙的局势即将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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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五个月。
超过一百天的低调行事，琴酒已经受够了。
他想了想，决定去踩踩他和Rum重叠的地盘：酒窖。那家提供性服务的高级俱乐部。
最好的情报集中地。
还有一点小小的附加甜头。
坦白说和那个人的长久分隔除了让他心里空虚，也让他的欲望如火般中烧。不能怪他，真的，要怪只能怪那个五个月来一通电话都没有的狠心男人。琴酒从来不想要委屈自己，他也不打算为这段感情破例。
坏男人，琴酒想，秀一早该知道他的本质，或许这也是让他著迷的特点之一。
进门的时候经营俱乐部的四玫瑰(一种威士忌)夫人异常惊喜。
她款款地走过来，把涂了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按在他强壮的胸膛上。
「我的唐璜，你怎麽这麽久没来呢？」
琴酒顿了一阵子，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琴酒耸耸肩。这并不是他来的目的。
Four roses弹弹手指，比了个手势。
两分钟之後，琴酒已经被迎上毛皮覆盖的沙发座，左边坐了个拉丁美人，右边则是经过精心打扮的日本娃娃。琴酒并没有伸出手去环抱他们，但是他被解开的一颗衬衫扣子，已经让他的性感程度上升到无人可比。女人伸手进去触碰他的胸膛，若有若无地挑逗他。
「四玫瑰，你知道我今天来不只为了这个。」
四玫瑰轻笑一声。她已经有点年纪了---浓妆下是一张年华老去的脸。和Vermouth差不多年纪，也和她一样纵横情报界，但是两者的地位有点差距。但是四玫瑰的野心远远没那麽大。比起情报，四玫瑰更令人熟知的是她惊人的床上技巧。
琴酒在几年前曾经领教过几次：四玫瑰坚持提供他免费服务。各取所需。都是会享受的个中高手。
「我知道，我的唐璜。兰姆那老家伙最近有点过份，嗯？」
琴酒微微闭上眼睛，感觉到拉丁美人用丰满的上围轻轻摩擦他的肩膀，丰润的红唇在他的耳朵旁轻轻吹气。
「别逼我选边站，琴酒。我在这一任上任以前就退出那个中心了……太累了。」
「我没要你选边站。我只是要问你听到了什麽。」日本娃娃把他的头发拨到後面，亲吻他的项颈。「你们，准确来说。」琴酒慵懒地像只吃饱了的老虎。
「我不会跟你说什麽情报的，琴酒。我才不要有什麽麻烦。」四玫瑰撇撇嘴。
「是吗。」琴酒撩起日本娃娃黑色的头发。
「说说日常事吧。我最近有很多东欧的客人。」四玫瑰若有若无地对他笑笑。「他们的小费给的挺少，不过人都挺俊的。八成是布拉格的精致风情养出来的。」
琴酒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卷起来塞到了拉丁美人的乳沟里，然後站起身来。
「再会了，四玫瑰。」
「就这样？」四玫瑰颇为诧异，更别提那两个正在兴头上的女人。
那个令人留恋的潇洒背影，撩起了掩盖著门口的红色珠帘，走回了冰冷的夜晚。
伏特加稳稳操著方向盘的时候，琴酒按下车窗，让头发在夜色中轻轻扬起。这样的禁欲并非他自愿。只是面对其他人，那样毫无刺激、没有挑战性的肉体交错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趣。就像是施打过一次高纯度的海洛因，就对普通的摇头丸再也不感兴趣。他想要再一次感受那样的疯狂。他想要那身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因为自己染上淡淡的粉红晕色。他想要直直看著那双异常锐利的眼睛慢慢沉沦下去。他想要让那有韧度的身子为自己的节奏弯曲蜷曲。他想要听到那富有感情的男中音沙哑地低吟著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好像那是唯一对他有意义的事物。他想要再感觉一次那人肉体的湿润温暖，紧紧包裹著他许诺了极乐的天堂。
琴酒闭上眼睛，光是想像就让他的身体做出比方才在俱乐部里更强大的反应。
这样的渴望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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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五个月底。
琴酒连续一个月监控著忽然在日本增加活动的东欧人，尤其是捷克人，大概知道了他们的活动情形。显然是人口贩卖市场。黑衣组织从来不做这种生意，推测是因为Rum发现在其他领域没办法比琴酒做的更好，决定开辟新的活动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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