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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口哨。
几个人回过头去,一条黑影破窗而入,一拳揍倒了最近的一个,然後出了亚伦可以看到的范围,传来肉体撞击和倒地的闷响。趁这空隙琴酒把那人拿枪的手臂一抬,一个翻扭,他的手腕喀擦一声碎裂了。哀嚎声中琴酒把他拖到亚伦的视线范围,几声恶心的击中声,然後一切静寂。
「Tequila?」赤井的声音带著笑意。
「嗯。」
「我猜错了。」
「嗯。」琴酒的声音也隐约有种趣味。「愿赌服输,亲爱的。」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个晚上剩下的时间,亚伦都待在母亲的怀里。远远的呼喝声和枪响像是梦境里的音效。那时候亚伦还没办法完全了解,一直到现在,他也没办法明白所有的细节。他只知道那个周末,教父和母亲谈过话,让她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而赤井秀一则交给她一个大型牛皮纸袋。
他凑过去,看到母亲把纸袋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身分证,护照,机票,信用卡,驾照。
下一件事情就是母亲带他飞往奥地利,他凭著教父提供的入门机会,在一群评审前面展现了天赋和实力,进入了著名音乐学院。
那天以後很久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赤井和琴酒。赤井秀一第一次缺席了他的生日,教父第一次缺席了他的圣诞节。不过某一天音乐学院的同学们去酒吧庆祝时,一片混乱中他无意中抬头,看到开著的电视上出现赤井秀一的脸。
「嘿!那是赤井秀一耶!」那位从德国来学大提琴的女孩在他身边说。
他这才知道那个偶尔周末会来他家、和煦友善的赤井秀一是多少人求而不得一见的司法界高官。他仔细地看到他在新闻媒体上发表声明,说击破某个日本黑帮组织,几年来的辛苦终於有了代价等等。他喝了一口啤酒。想著那他的教父是什麽身分。
能和那麽厉害的人在一起,琴酒的身分肯定不简单。
他在进音乐学院的第二个周末,回家时对妈妈说,妈,我最好的朋友交了另一个男朋友。
他的妈妈安静一下,然後忧心忡忡地拉他坐下来,说,世界上有异性恋也有同性恋还有双性恋,他们都是平等的。诸如此类的大道理说了一遍,还一一举过例子(亚伦暗暗在心里记下,要去查查达文西是不是真是个同性恋),最後想到什麽的又说,你知道你教父和赤井秀一是一对吗。
亚伦啼笑皆非,说:「妈,这句话的重点在我想跟你说我的朋友交了新男朋友,不是说这件事情多稀奇。」
他想他是一直知道的,琴酒和赤井秀一是一对恋人。
先别说那样温柔的沉默,亚伦懵懵懂懂地知道他的教父是个不好惹的人物。赤井秀一却是从小到大在他记忆里面唯一敢对他发脾气的人。除此之外,亚伦也不是笨蛋,他知道那些东西是什麽意思:一对牙刷,两个倒扣的杯子,还有两个人同寝的床。
还有。还有那件事情。
他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隐约知道他的母亲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暴怒的。
他偷偷把这件事情写到了爱之旋律里,比较快速有节奏的那一段。配上中东那种诱惑性的旋律节奏。
那次到两人家过寒假,亚伦顺道参加了一个在附近的溜冰训练营。有一天,训练营另一个学员摔伤,不得已提早两个小时下课。回到家时,门是半掩的,公爵懒洋洋地趴在楼下,看到他进来发出一声小小的低吠。
他拍拍它的头,然後上来去找两人。
才刚到楼梯口,他就听到一声暧昧缠绵的声息。那个声音有点像在哭,细听又有点像在笑。很低很低,但是那成熟的声线还是听出是赤井秀一的声音。亚伦僵在那儿。然後是两三次相仿的声音,相仿但是里面那股暧昧更加浓重。亚伦没来由的脸都红了。
他听到他的教父低低的声音,用他没听过的语言很低很低的说了句什麽。好像是抚慰和低哄,像是劝诱著什麽。又是一声喘息。被褥翻动的声音,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後是更多介於喘息和呻吟的低鸣,来自那个平日镇定平稳的赤井秀一。
亚伦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但是在声音越来越敏感越来越频繁之前,他感觉到有东西在扯他的裤管。低头看去是公爵,看到自己吸引到他注意力时,停下来抬头看著他,表情无辜。
亚伦这才知道後退,慢慢退回楼下。
除了公爵谁都不知道有过这件事情。
-TBC-
表演结束,亚伦大汗淋漓。琴弦停止震动,他俊美的表情宛如雕像,琴酒一刹那间看到了苦艾酒在颠峰时刻於舞台上笑傲众生的样子。
在台下爆出热烈欢呼时他跟著鼓掌。表演确实极佳。琴酒觉得旋律中间有种深深的熟悉感,秀一更敏感,某一段琴酒发现赤井的脸淡淡地红了,琴酒侧头看去时赤井转过来微微一笑,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风衣口袋里面,收紧手。
光是这样在大庭广众下的亲腻,琴酒就觉得值得再给亚伦喝采一次。
赤井在後台和亚伦约好,等到告一段落,凌晨一点半约在星光咖啡厅,私底下庆祝,顺便把错过的圣诞节和生日补齐。
和他说这句话时,亚伦越过他的肩膀便看到琴酒靠在门口。不过他很清楚自己不在他的眼睛里,那样冰冷的眼神几乎不管空间中所有其他的人,停留在剧场的装饰上。
「你确定?不会打扰到你们?」
赤井耸耸肩。
「接下来我们要去别的洲办点事情,算是行前道别一下吧。」
亚伦再次看向琴酒。琴酒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点半见?」
但是亚伦从来没吃到那庆功宴。
来到星光咖啡厅时已经是近两点,来到最高楼时看到琴酒正在和赤井讲话。琴酒的表情微温,有种该死的半笑不笑的,平常人会觉得非常阴森恐怖的笑意。赤井翘著腿啜饮著红酒杯,衬衫上下各开了一颗,露出了平坦的小腹和优雅的胸肌。他还能看到星光下赤井举起的左手手指上闪亮的婚戒,像是彗星那样洁净又不顾一切的光芒。他啜饮著酒液,然後伸出舌头舔舔上唇。
这是无比亲近的一秒。即使没什麽经验的亚伦也知道不便打扰。
尤其琴酒接著说了句话,让亚伦听的全身寒毛都起来了。
「光是这样看著你我就硬了。」
他的表情还是要笑不笑。还是阴冷无比。
但偏偏赤井秀一就是吃这一套,缓缓地笑起来像是毫无顾忌的骄阳。
「老大,你老了,不适合这一套了。」
「你确定?」琴酒靠过去,在他耳边低低叹息。说了句什麽。
赤井的微笑抖动一下,但是没有消失。
像是一首缓慢的圆舞曲。
亚伦悄悄地退出去,临走时付了小费给侍者,说告诉他们我来过但是临时被叫走了。
侍者露出尴尬的笑容,拿著一袋小礼物给他。
「这什麽?」
「赤井先生留给你的。」
所以赤井其实早就预知到这会发生吗?他的教父会对他出手?这是一种诱惑?
啊,大人的世界可真复杂。
亚伦回到饭店的房间,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头。
窗外的星光微亮,电视是打开著的,传来了新闻剪接的、来自他自己演奏的爱之旋律。
不知道那两个人今天搭上的飞机会到什麽地方呢。
在想像之中,那是长长的旅程。横越了大西洋和太平洋,而两个人并肩坐著,闭上眼睛双手交握。
这样也好。这样就是他,亚伦·温亚德,能想出的最美好的爱之旋律最终章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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