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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不太了解为什麽有人会想收藏这麽一支枪,毕竟年代久远,这枪的实用价值很低。
萤幕上打出了即时影像,供给想要查看货样的人观看。Mike发现赤井的眼睛闪出一种很古怪的光芒。混杂著渴望和倾慕。那双本来就很有异国风味的眼睛,加上这种神情,看起来简直有点不太像人类。
看来当年有人放了个两亿悬赏要赤井秀一双眼的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随著越来越多的叫价次数,价格终於顶破了某个数字、被迫让拍卖会停止让主办方审查财务资料时,Mike才深深的感觉,没干过狙击手的人,不能理解那个深入血液的快感和迷恋。
叫价渐渐稀落,剩下两三个人在玩命顶。当厮杀的剩下一个人、正要尘埃落定时,忽然楼上有人举起了牌子。
琴酒。
几个人倒抽一口气。
後来Mike才知道,其实以琴酒的地位,他一出手表示这东西他要了,基本上没什麽人会跟他争。但这是在最高端的市场,几年才开一回,货品更是错过就没有了,加上又碰到生意上的老对手,对方不要命的就跟价了。一下子整个会场都炸开了,煽起一股兴奋看戏的气氛:从喧嚣的菜市场变成安静的战场。
Mike发现前座开始有人转头往这边看,心中一阵莫名奇妙,也不由得坐的更直。
然後他才发现,大家几乎都在盯著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动作十分轻松,面对那些目光也毫不胆怯,只是微微笑著,好像很常面对这种情况。
琴酒以天文数字标下那把枪时,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拍卖会到此中场休息。
会场暂时清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还在徘徊攀谈。Carl扔下Mike去吃宴会提供的点心了。出於某种原因,Mike发现秀一坐在原地没有动,自己也不想动了。过了十多分钟,琴酒提著个长型盒子,估计是那支狙击枪,向他走来。
赤井站起身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就为了这东西?」他閒散地开口。语气里有一种非同小可的亲腻。Mike仔细想想是在哪听过这种语气,一时半刻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不喜欢?」琴酒低沉的嗓音。
Mike的脑袋轰地一响,想到这语气是那儿听过的。他老爸和老妈的语气。不,应该说全天下老夫老妻间交谈的语气都是这样,带有点埋怨和骄纵的无奈。而琴酒的语气则是不太显眼的宠溺。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两人。
「这样挥霍,小心又被董事会那群人批斗,说你树立了一个企业家的糟糕榜样。」
「噢?」
「上回儿劳师动众把水族馆包下来时不就跟你说过了?」赤井声音很淡,但是有种微微的被取悦的感情。
「那群老顽固。」琴酒不屑地说。他把枪递给赤井。赤井的手轻轻摸过表面,咽了口口水。「不喜欢吗?」
「你敢买就表示你觉得我不会不喜欢的。」赤井说著,把枪背到背上,靠过去轻轻吻他一下。
并不是法式亲吻。不。一点都不热情性感。但让Mike觉得从脸红到脚趾。
那是轻松而写意的平和幸福。
「我去开车。」琴酒抬起左手,摸过他的头发。
秀一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然後忽然开口说:「喂,那边的。」
虽然眼睛没有转过来,可是Mike非常清楚秀一是在叫他。一下子整张脸都胀红了。老天!盯著人家接吻,观察人家的举动,还真是他娘的没礼貌到了极点!!
「你是警察?」等到琴酒的背影完全消失,赤井这才转过来问他。
「是,长官。」Mike一下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也不知道怎麽摆才好。
「下次小心。」赤井指指琴酒消失的方向,「你撞到他们这种人不开心的时候,他可能会直接把你干掉。」
「啊,啊……对不起……」
「没什麽好抱歉的。」赤井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经过Mike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有这麽一天,你会知道,你现在所有的奋斗是为了什麽。」
Mike盯著他慢慢离开,心里像被什麽挠了一下的痒。
是为什麽呢?不就是为了正义、为了自由、为了人民的平安吗。
还真是老生常谈,没想到这种传奇人物也会说这八股的话。
※
饭店门外赤井走向保时捷,一边想著,刚刚那家伙还是太嫩了,现在的孩子们真是满腔热血,铁定会觉得我像个古董似的唠唠叨叨的。想著无奈的笑了。难道我真的老了。打开车门时,琴酒顿时看穿了他的心思,朝著他咧嘴露出个狡猾的嘲讽的微笑。
赤井也微微笑了。我们的默契果然还行。
pour toi。
Par Amour。
=End=
第180章 (G赤)Love Melody(未分节第一篇)
发文时间: 12/4 2011
亚伦·温亚德的巡回演出场场爆满,在以纽约为起点的第四次个人演奏会,他追加了自己新写的一首曲子,曲名叫Love Melody(爱之旋律)。那首歌轰动当场,安可之声不绝於耳。第二天报纸评价两极,有人批评说他越来越有流行化的趋势,也有人说他对感情的掌控越来越细腻了。
而演奏的时候,他始终看著坐在前排的母亲,以及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他的母亲眼眶含泪,他的教父面无表情,而赤井秀一,脸上表情还是那个让人安定的淡淡微笑。
他的名字叫亚伦·温亚德,今年二十岁。是天才小提琴手。
其实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麽天才的,亚伦想。他有一次听到他的教父在阁楼演奏小提琴,那声音难以言喻,同时拥有著壮丽和谐和轻松优雅,操控弦的样子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魔术师。
要说天才,他才是天才。
说到他的教父,亚伦小的时候其实很不明白,为什麽妈妈不选那个看起来比较温柔的赤井哥哥(当然随著时间演近他才变成赤井叔叔。过了他十五岁生日,赤井就准许他直呼他的名字,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被叫叔叔)。妈妈撇撇嘴说要让这家伙当教父?当教母还差不多。结果坐在他身前正在陪他玩的赤井哥哥抬起头来,眼神变得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样,而他的教父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很少看见教父笑,那还是第一次。更小的时候,他记得教父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而且好像不大喜欢他妈妈,总是和他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讽刺。每次他都和赤井哥哥一起来,他们要「谈事情」的时候,赤井哥哥总是带著他出去游乐园或是吃冰淇淋,聪明的亚伦老觉得是因为妈妈不想让他看到或听到两个人说的事情。
趁著这空档,他向赤井哥哥发表他的看法後,赤井想了想,跟他说:「这是他的天性。他是个很坚硬很强悍的人,不会容许什麽温柔款款的东西。」
亚伦那时还小,听不大懂。坚硬?表示他有甲壳什麽的?有可能,因为他老是穿著长袖风衣,天气热的时候也是,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像忍者龟一样有壳,不好意思显露出来。
和赤井叔叔比起来,亚伦和教父不大亲,教父对他好像心有芥蒂。十二岁生日後不久,亚伦软磨硬逼,才终於从母亲问出真相:他自己曾经差点害死赤井秀一,所以教父看著他的时候,心里有时会重演那时的状况。即使如此,他的教父仍是亚伦成长过程中对「男人」这个身分自我要求的形象,他始终没敢告诉赤井这点。没错,赤井的体格和气质都非常酷,有几次帮他母亲接他放学时,全校经过的女孩都拚命盯著他看,还痴痴傻笑;但是他教父的凶悍和沉稳完美结合,硬是比赤井要来的高上一筹。
这一点,大抵是因为十三岁时发生的那件事情。
亚伦非常聪明,他的母亲从不向他隐藏这点。她说那是因为他父亲和她都很厉害。他以前不知道母亲哪里厉害,除了能把他在万圣节化装成一只唯妙唯肖的小狐狸让他拿下化妆冠军以外。直到有一天他翻旧杂志时,才发现他的母亲以前竟然是个非常出名的电影明星。拿下一座奥斯卡(不过他始终没找到奖杯),拍过无数个撩人的宣传照片。
当然他就对他父亲产生好奇。
他第一次问母亲时,母亲发呆良久,然後说,其实你每年都会看到他,三次。亚伦为了这问题苦思几天,怎麽都想不到那可能是谁。印象中,并没有谁是固定一年会看到三次的。他有次问赤井哥哥,後者没有回答,只是耸耸肩。
一直到那件事情。
母亲从那件事情以前的一个月就开始频频失眠,完美的妆容也常常被眼泪泡糊。在以为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母亲常常崩溃般地啜泣,或是一直打同一支电话。
然後到了那天,他的母亲带他坐飞机到Massachusetts General Hospital。赤井是陪著他们的。医院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临大敌,神情极度紧绷。赤井手上拿的徽章好像是一个开门令,所有的人都恭敬地退一边、放他们通行,直到十四楼最里面。
母亲打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他的教父站在床边,神情肃穆。看到他们进来,教父对赤井点点头,双方眼神接触好像在传达什麽秘密。然後赤井退出去,带上门。
床上躺著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的样子。油尽灯枯写在他的脸上。氧气罩遮住了看不清楚他的脸。
教父看了两人一眼,他的母亲点点头。
他走过去揭起他的氧气罩。
「Boss,亚伦来了。」
他抬起头,看清楚那张脸。他记得的。这老人每年都会出现在他生日以及圣诞节上。他向前一步,老人忽然伸手握住他小小的拳头。
「叫爸爸。」
他的母亲声音很轻,但是很苦涩。
亚伦紧紧地纂著拳头。过了几秒,才小心地喊了声:「爸。」
心电图猛然抽长,显然他非常激动。滴答滴。滴答滴。
门外跑进几个护士,跟著还有一个医生。
他母亲带著他,在医院里面住了一整晚。
他记得,他的父亲从头到尾其实没说什麽。只是看著他。从那样沧桑的目光,亚伦可以感觉得到,无庸置疑,他是他的爸爸。
「听你妈的话。」
最後就是这句话。
他的教父一直都在他们旁边。他的父亲第二天下午就过世了,在整理遗体的时候,他的教父打电话叫赤井来。赤井显然没走远(後来他知道他在顶楼放哨),几分钟之内就赶到了,教父吩咐秀一几句话。秀一点点头,然後教父带著他们,从後门走。
教父推开安全门时,他的手是按在大衣里的。探出头去看了一下,然後迅速缩回来,打了个手势。母亲把他抱在怀里,转过身让自己挡在门的那一边。然後是小小的声响,亚伦从没听过,像是空气变成弹珠那样砰砰地弹出去。
然後教父发出一声口哨,让母亲放开他,带著他往外走。
亚伦觉得自己很像在谍报片里。
-TBC-
那个晚上非常可怕。
当然亚伦什麽东西都没看到。什麽都没。没有鲜血,没有尸体,比电视剧还要不恐怖,但是四周那个压抑的感觉特别阴沉。教父一直没有离开他们的视线,从车上护著他们下来,然後听到教父养的狗汪汪大叫。那叫声绝对不是一般狗无聊发出的咆哮,而是低沉的警告。
琴酒的眉头稍微松了一下。因为那表示家还没有被侵入。
他打开门,那只对亚伦无比温驯的德国牧羊犬一跛一跛地跑过来。这只牧羊犬只有三只脚,是赤井秀一带回家的退役缉毒犬。这只狗叫做「公爵」,它在出勤时被打伤了一条腿,被迫退役。公爵长的比普通的德国牧羊犬大上很多,赤井说很有可能是混种,这样大的体形会吓到路边的小孩(尤其公爵脾气很不好),但是雅伦却觉得那让人很有安全感。
琴酒走进门时搔了搔它的下巴。它对危险的环境有很高的敏感度。它呻吟一声,跟著琴酒走到沙发旁,乖巧地趴下来,正趴在亚伦的前方像是在护卫他。琴酒则大马金刀地坐在被拖过来正对著门的沙发上。全身散发一股沉稳的气势,不怒自威。
赤井秀一不在现场。
豪宅里外大概有二十多人,都穿著一身黑衣,胸口别了一个金色狼头。教父身上也是同样打扮,穿得并不是风衣而是类似马术服的一身劲装。加上左肩的金狼,像透了戎马半生的英雄将军。
亚伦当时就想,男人应当如此。
「外面的是谁?」他的母亲寒著脸问。
「Tonic。」教父轻描淡写。
「还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一个个都忘恩负义,不要命了!」母亲渐渐激动起来。
教父的表情如同万年冰霜,此时裂开一角挑起一个微笑。
此时窗外响起一阵呼喝,然後顶楼传来枪响。很大声。砰。刷拉。砰。刷拉。砰。一声一声,在无限扩大的寂静里面显得特别明显。
枪声稍歇,赤井秀一的声音从教父的腰间传来,带著浓厚的笑意。
“Ten down, they’re gone…for now. Two on the East wing walk a dog. Come prepared, I can see two big wild animals in sight.”
琴酒静静想了会儿,然後说:「也许对方会想强行突围。用战术C。」
“Yes, sir.”
琴酒站起身来,说:「到楼上去。」
母亲立刻听从,拍拍他的头说:「亚伦,到楼上去。」
刚到楼上,琴酒试了试材料,然後示意两人躲进他母亲那豪华宽敞的衣柜里面。他的母亲一声抗议都没有,抱著他闪进去然後关上门。关上门以前门被顶开,公爵跳进来,和大家挤成一团。母亲虚弱地一笑,在抽屉里面摸了一遍,然後取出冰冷的铁器。
他的母亲竟然有枪!!
她熟练地检查一下弹匣,推回去,上膛,但是扣著保险栓。
琴酒沉著的呼吸声在衣柜外面格外明显,他背靠著衣橱门。
外面冲撞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然後是房门碎裂的声音,然後阴冷的男声。
「你好啊,琴酒。」
琴酒并没有说话,呼吸声慢慢平稳。
「让开,琴酒。」
「何必赶尽杀绝?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赶快去看看在一团混乱里面捡不捡的到残渣。」琴酒的声音是史前未有的阴冷冰冽。
「噢?我可不认为那个女人会放弃任何一个以正统血统来接受大局的机会。让开,琴酒,你变弱了,那个男人让你变弱了,你赢不了我的。」
从门缝看出去,可以看到有四个人站成扇形,其中领头的说话人举起枪,正对著琴酒的额头。
「滚开,龙舌兰。」
「最後一个机会,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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