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您要回华盛顿了吗?」
赤井抬头看他一眼。「不。我要去东京一趟。」
※
琴酒以一个优雅的弧度闪过了刻意向他扔过来的花束,然後对新娘本人扯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苦艾酒以一种可爱而外人看不出来的方式微微嘟起嘴。
这场婚礼是Boss坚持要办的。组织上上下下都知道苦艾酒是Boss的地下情人。鉴於她太久没有现身看起来后位空虚、导致许多新任「千面女郎」想趁虚而入,Boss决定在自己统领的财团的年度宴会上,弄一个以婚礼为主题的小庆典。
或者是说,让一直陷入无聊状态的苦艾酒有机会出来走走。
宴会上有光明正大的人物:日本政要、汽车大亨、美女影星,面子做足也让他摆足场面。当然里头也有不少组织成员,现职情报收集员的Maraschino、现职阁员的Macallan等等。
毫无悬念的,琴酒特别为了这件事情回到东京。
婚礼前见到了苦艾酒。更衣室里面,她背对著门口、并不是在化妆,甚至没有在看镜子。应该已经为了孩子而禁菸的她穿著宽松的睡袍叼著七星,没有化妆看起来却是无比艳丽。琴酒在心内难得地给了这个女人正面的评价。
「你的请帖回函上没有勾“携伴”啊。」苦艾酒开口仍然是带刺的嘲讽。
「他忙。」琴酒冷冰冰地说。
这句话虽然是实话,但是这种场合没有值得关注的人,还真让他郁闷。
後来他一直在阴暗的调酒区流连忘返,慢慢让过去的生活和未来的交叉在一起。
没有多馀的想念,但琴酒难免有回忆上涌的趋势。
这让他的容颜看起来格外沉静迷人。
一只纤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四玫瑰夫人带著有点落寞的笑容出现在他身後。毕竟曾经也是叱吒风云,和苦艾酒一样纵横情报界,现在看到苦艾酒风光满面,自然不是滋味。唯一能让她感觉好点的方法,就是和(前)组织身价外貌抢手度都排行第一的性感男人上床。
「一个人寂寞吗,我的唐璜?」
「你今晚可能要自己度过了。」琴酒拿开她的手。
「是吗,爵士?今晚我会让你---」
「滚一边去,四玫瑰。」
两个人同时转头,赤井秀一穿007式的白衬衫、小领结,以及工整的手裁黑西装,手上举著香槟杯。
情报员百穿不厌的行头。经典价值,气势满分。
「什麽?」四玫瑰还是不习惯这样年轻的後辈在她面前指手画脚。
「……」赤井没有说话,但是深绿色的眼睛蕴藏著深远的杀气和占有欲。四玫瑰倒退一步,但是琴酒没有花时间观察她是落荒而逃还是维持尊严地走开。
轻轻哼了一声,琴酒的眼梢往上吊,竟然流露出一股很妩媚的气势。
「回来了?」
「回来了。」
赤井靠到他的身边,靠在他的耳边说:「我回来的不是时候?破坏了唐璜的美好时光?」
「怎麽会呢。我对你一向忠贞。」琴酒低头吻上他的耳垂。
「为了证明这句话,也许今晚让我在上面?」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有把握。」他指的是自己双眼负伤、让赤井照顾的时候。赤井非但没有趁虚而入,还用身体抚慰了当时暴戾野蛮的男人。
秀一微微一笑,没有回嘴。
「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来这间饭店的时候?」
那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却依然是一眼就能认出那个在人群中异常显眼的身影。
琴酒站在高处俯视中层干员,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中,萤绿色的眼睛在这股奇幻的色彩中格外魔魅。赤井秀一随著舞池里的人纵情扭动,汗水四溢印的他背心贴在身上像是第二层肌肤。
如果那时谁告诉他,这个看起来野性不羁的男子是警察,他绝对不会相信。
而如果有人接著告诉他,他们的结局会牵在一起……琴酒会彻底鄙视那个人,把这列为天方夜谭中的绝迹传奇。
「呵呵。」
「什麽?」
赤井秀一靠在栏杆上,露出志得意满的骄傲神情:「我大获全胜。这个组织的第一情报员退休,第一杀手出走,我还知道他最大的弱点在哪里,彻底把组织给封死在美国之外---我还真是赢的漂亮。」
琴酒看了他一眼,从鼻子中轻哼一声,把酒杯放到身旁的桌子上。
「人都被我上了是在充什麽英雄。」
赤井用手肘狠狠向他撞去,琴酒优雅地侧身闪过,反扣住他的小臂,赤井肩膀使力滑出他的掌握,做了个圆舞曲回身,面对著他啜了一口酒。两个人同时勾起一个微笑。
「想要在东京过结婚纪念日吗?」琴酒问。
那是两天以後的事情。赤井想著自己其实不是很想在这里待两天。琴酒瞬间读懂了他的表情:「那我们可以明天坐喷射机回去。」
赤井这才想到琴酒有私人豪华喷射客机:总裁果然就是有总裁的排场。不过要是被人知道堂堂FBI副局长坐上那台飞机,就真的叫做官商勾结,是一级刑事重罪呢。
话说回来,自己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就是了。
※
离开东京,飞机离脚下的灯光越来越远。
赤井坐在床沿,是的,飞机上的豪华床垫上。虽然不大,但是很舒适。
他看到枕头堆里有一只小熊,被五花大绑。真正的五花大绑:双手被困起来,绳子越过胸膛,双腿则被缠著拉开来,脚踝和手腕绑在一起。
唔。SM什麽的。还真是需要练习。
“Happy first anniversary, Shuichi.”
赤井抬起头来。琴酒把一杯杜松子酒递给他。
「这是什麽?」赤井摇了摇熊。
琴酒露出个邪恶的微笑。「我帮结婚纪念日想了几个特别节目。每个都要求你喝到三成醉。」
「不是应该浪漫一点,譬如说……」赤井站起身来,把两人的酒都放到小桌上,啪地按开一边的收音机。
美好的旋律顿时充斥整个空间。
赤井向前一步,抱住琴酒强健的胸膛。
慢舞。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带著点酒意的旋转。
前後。左右。最简单的华尔滋。却也需要最深刻的默契。
赤井把脸埋在琴酒的衣服里面,深深吸一口气。雪茄的味道。
「感觉如何?」
「还是算了。」
琴酒一把把赤井推到床上。
在灼热的呼吸交换间,秀一半眯著眼睛,看向沉黑的窗外。
三万五千尺高的天空。世界如此安静。
彷佛整个宇宙就剩他们两个人。
而他们爱情的亮度,胜过星星。
-Ever ever after Fin.-
=《Wild Target》 End.=
第177章 (G赤)十五年後(上)
发文时间: 11/29 2011
身为情报界的新星,Mike感谢他的老师,Carl Simpson。他的导师已经是非常著名的一号人物了,在FBI里面功绩排的上号,就算是现任局长也得礼让他三分。本来就是个老顽固的个性,谁的帐也不买还有点择善固执,脾气又臭又硬像是老芋头。
不过有个名字在他口中说来,倒是很景仰的。这个名字在教导他的过程中时常出现,形象时常改变,有时会被拿来当作浪子堕落的典范,有时会被当作喜欢冒险的英雄角色,有更多的时候则被当做出奇不意的代表人物。
赤井秀一。
後来他出来混了之後,才发现所有的师父在带徒弟时,都一定会提到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神秘的记号,老一辈的探员在互相打趣时,会说:「这麽冒险的计画你也敢用?你以为你是赤井秀一吗?」这种句子层出不穷,Mike一度以为这个人是个已经成了历史的人物,後来才知道并非如此。
那是一个开在瑞典的军火展示拍卖会,场面十分热闹。但当延续几小时的喧嚣忽然安静下来时,Mike本能地转头过去看。看到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走入会场,穿西装打领带,身材极佳,亚洲轮廓,深沉的表情却有一股独特的……风韵。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因为那个人的双眼,危险,深湛,还有一种直入灵魂的穿透野性。
「赤井秀一。」
Mike回过头去,惊讶地看著他的导师。
「那就是赤井秀一。」
Mike十分震惊。他以为那个男人身为道上的极老传说,不是已经死了就是七老八十,看这样子居然是个四十多岁风华正茂的英俊男子。
「你以为他死了?这家伙才没那麽容易死。他四十岁的时候从五角大厦正式退休,退休之前就已经和爱人筹组了一间公司叫做暗黑火焰,过的可逍遥哩。」Carl不无羡慕地说。「深入简出,他很少出现的,今天不知道是为了什麽才出来招摇。」
「暗黑火焰?搞什麽的?」
Carl摇摇头:「你不会需要用到的。」看到Mike不以为然的表情,Carl急忙抬手阻止他:「等你升到我这个位置才会需要知道,那个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的。」
有说等於没说嘛!
这个时候赤井秀一已经走到了里面的展示厅,场面也稍微平稳下来。Carl开始用iPhone查询这个人的事情,顺便测测自己的情报网有多好。
很多事情都是半真半假,有关这种半黑半白半亮半暗生存的人,传说特别多。但是总归可以确定,他很年轻,甚至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混这一行,後来因为某些变故退出CIA加入FBI,成为FBI里面最顶尖的狙击手,特别擅长侦查、间谍行动和卧底。
接著他平步青云後,他爱人开始出现在故事里面。
传言说她是个超级杀手,横跨好几个大洲的通缉犯,心狠手辣,耍的赤井秀一团团转。最後是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关系到操守忠诚甚至叛国故事。这一段应该是无比悖德、被FBI视为奇耻大辱的故事,却留传再到上成为一个无法超越的神话传奇。挡枪。称王。爱与暴力。侠骨柔肠。男女私情扣留著时代动盪。几段能找到的小故事和轶事按时间点排列,然後看的Mike肃然起敬接近热泪盈眶。
是什麽样的人让这样一世英雄甘愿臣服?必定是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无比狡猾高傲……Mike想起007Casino Royale中的Vesper Lynd。这部片子当初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情报员都去看了,而八成以上的表示有此等佳人属於自己还真是死而无憾。「此等」佳人,指的是明艳、狡狯,无所不能的手腕,以及最後甘愿赴死的无比忠诚。
也许赤井秀一就是栽在他自己的Vesper Lynd手底下。既然两人这样形影不离伉俪情深,Mike认为她一定也会出现在这个场合上。放眼看去,他仔细地寻找。
既然是在日本碰到的,应该是个日本娃娃吧。
「你在找什麽?」Carl看到他心不在焉没专心看展览,疑惑地问。
「赤井秀一的女人。」
Carl听他这麽说,微微一愣,然後放声大笑。周围不少人在看,看的Mike全身不自在,低声骂道:「笑啥?」
他老师轻轻摇头,笑著走开,一边说:「你猜得某部份没错,待会儿铁定会看到赤井的毕生挚爱,再指给你看。」
-TBC-
第178章 (中)
後来进入拍卖会阶段,美女云集,Mike以为Carl忘记他的承诺,不断地提醒他:「是这个吗?是那个吗?」搞得Carl低声骂他:「闭嘴!我会再告诉你!」Mike还想再问,Carl在唇上比了个静声的姿势。Mike看到一个非常美丽的女郎走进来,忍不住说:「问最後一个就好了。是她吗?」
Carl看了看,说:「不是。」过了几秒又补充,「不过这个人你要记得一下。她叫做艾美凯勒,是前两任局长的亲女儿,现在五角大厦的二级长官。这女人和赤井秀一也真还有点关系,是铁打的朋友,嫁了一个人叫赛门凯勒是赤井秀一的室友。」
「已经嫁人了?」Mike颇感失望。
「就她旁边那个呢。」
Mike喝的一口水全喷出来。就那宅男?就那货色?这世界真的变了!
这时听到台上的司仪敲敲钟,全场静了下来。他用英文说:「请各位入座,拍卖会即将开始。」
Mike坐下来的时候四下打量,发现赤井没有跟进来。刚刚在外头看到他对一个千码瞄准器非常感兴趣,显然和制造商到後面私下谈事情去了。
拍卖会才要开始,就看到外面走进来另一个人。
好嚣张!明明就是关上的拍卖会门,他推了就进来,上头的司仪也不敢怎样。
这个人Mike倒是认得的。群狼集团掌门,全美五十大富翁,极为低调神秘,过去成谜。如果不是因为前几星期才刚过五十大寿,轰轰烈烈的场面十分浩大还上了报纸前几版,怕Mike也是不知道的。不过这个人过目不忘,他有一股极为冷酷残忍的气息,配上他十分英俊的长相,看起来是标准的野兽男人,原始粗糙的吸引力,没有谁能抵挡。Mike的前一任女友就是被这种人拐走的。
据说这男人手段十分强烈,在他跨足的市场内想要混的,都得先和他打过照面交代一声。
「呐。」Carl推推他。
「呐啥?」Mike觉得莫名奇妙。
Carl摇头直发笑。
Mike仍然觉得他莫名其妙。摸不著头脑地往前看,拍卖会已经开始,那个男人走上VIP包厢去。第一件物品拍卖完时,Mike发现赤井秀一不知道什麽时候进来的,就坐在他斜前方,看到他盯著他看,微微对他一笑,样子十分好看。
Mike唬了一下,转过头去,脸微微红了。
-TBC-
第179章 十五年後(下)
拍卖场面一如既往的十分激烈。不过Mike实在很难集中注意力,光顾著看赤井秀一的样子了。
都说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就是不同,赤井从头到尾就是一派悠閒,好像周遭的事情都跟他没多大关系。他手上并没有拿专门叫价的牌子,显然不是来参加拍卖的,坐在位置上翘著腿双手抱胸,动作既优雅又随意。会场上其实很吵,能做到这样淡定还真不容易,对噪音充耳不闻。
拍卖到第四件东西上,他的姿势才微微改变。
他倾身向前,露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拍卖的东西是一支来自Carlos Norman Hathcock II用过的狙击枪,号称曾打出过「魔弹」。当时他自己特别改装的白朗宁M2重机枪加装尤那托瞄准镜,连安装瞄准镜的托架也都是卡罗斯自己的发明,曾创过两千五百码的纪录。当然现在记录日渐创新,但那是依赖更强更先进的技术,真要说狙击强者,卡罗斯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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