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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赤井维持著蹲低的姿势，取出手机，「我连络局里，这样不管出了什麽事情都比较好处理。」
浓重的血腥味。浓重的。叫人心慌。
车子已经被打烂了，赤井趴在车门上，探手进去看看能不能启动引擎。
琴酒盯著他的身体走神。
「……来接你？」
完全走神，琴酒没有注意到赤井在说话。
「什麽？」
「我说要不要打电话叫伏特加来接你。」两人都听到了警笛声。向著这边来的。
「可能没有时间了……」……等一下警察可能要做笔录什麽的。
「你先打吧，我跟他们说让你走没关系。」赤井把徽章别到裤腰上，扣起了衬衫扣子，把风衣还给琴酒。
「这表示你又要去上班了吗？」
「嗯。」赤井站起身来，走过去想要吻他。琴酒虽然接受了，但赤井可以感觉到琴酒微微退了一步。
警车停在他们身边，赤井迎上去。
一直到结束都没人来找琴酒的麻烦。
琴酒咬住香菸滤嘴，在犯罪现场外面点上一根菸，继续盯著赤井。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臀部上，表情带著强硬。
感觉好遥远。
他怀念两个人是搭档的时候。
※
回到家的时候，琴酒不在。赤井迳自喝了红酒，扯松领带。
在审讯室里面被赤井的鬼畜气场惊吓了十一秒钟，那些存活的笨蛋忙不迭地招供了，争先恐後的程度、让站在审讯室後面的後辈看的目瞪口呆。
是安德鲁的人。
秃鹰知道赤井的状况，安德鲁指挥人杀了他的父亲，秃鹰可以了解如果秀一表示的忿忿不平或是想要调到那个案子上。就算是脾气暴躁、负责这案子的凶杀组组长在心底小小小小的角落，也有一丝对他的同情，愿意让他私底下接手这个案子。
但是赤井并没有。
他表示的沉默、冷静，只是定期看进度，甚至连问题也不多问。
真是的。
手刃杀父仇人。要是两三年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就会这样做。
现在顾忌到身分。以副局长的身分公然破坏规定，会败坏整个FBI的风纪。
赤井一边冲澡一边想，现在每个决定都不是自己的，这样甚至影响到了琴酒。
白天的思绪又涌了回来。
我的琴酒。我笑傲江湖、无比强悍、所向无敌、从来不会让人压在下面的琴酒君啊。
赤井把头抵在墙壁上。水淋湿了他一身。
我是不是个很糟糕的人啊。就这样强迫他换了工作。他快乐吗。他接受我的变化吗。
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啊……
腰间搭上了双手，赤井微微惊吓，但是熟悉的气味随即包覆了全身。
「FBI副局长这麽迟钝可是不行的啊。」琴酒的声音充满一贯的嘲讽，和微微几乎听不见的关怀。
「嗨。」赤井往後靠，不意外地感觉到坚硬抵到了他的大腿内侧。
「你还欠我一次，」琴酒似乎弄错了他转身的意思，以为他要拒绝什麽的。「白天我什麽都没---」
「我有说不吗。」赤井双手像是蛇一样环过他的肩头，小腹贴上他的，对他缓缓一笑。
可恶。当上副局长之後这家伙非但没有变的脑满肠肥小腹便便，反而更加健美。赤井看穿了他在想什麽，低声说：「我的办公室里有摆一台跑步机。」
「唔。」
琴酒把他压倒在淋浴间的角落，水龙头冲的两人一身湿。
手机铃声响了。是赤井的。
琴酒挫折地吼叫一声。他停下动作。
「做什麽？」秀一张开眼睛。
「你不接电话吗？」
「他们可以等。」
「……你确定？」
全世界都可以等。
浴室。然後移师到床铺。再从床铺回到浴室因为全身都湿湿黏黏的。
总算从淋浴间回来时，琴酒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著赤井换床单。然後开口。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我的技巧退步了吗。
「……」赤井把旧的床单熟练地展开，摺叠起来，扔到一旁。
「秀一，我们一天见面的时间已经够少了，我不想把它们花在拷问你身上。」琴酒盯著他的臀部一段时间，然後更正：「算了，我不在乎把你绑起来然後拷问你一整个晚上。」
……为什麽我忽然有很恐惧的感觉。
赤井躺倒到床上，偏头看著他。
琴酒陪著他躺下来，将他抱在怀里。他的热度高的惊人。他一边圈住他一边低声说：「告诉我吧。」
因为他的体温还有他的语言，还有考虑到琴酒一定会问到他回答、而两个人又极度需要睡眠，赤井用沉思的姿态开了口。
「我会不会搞砸了你的生活？」
琴酒顿了一下，然後疯狂大笑。
赤井毕竟不是个好惹的主，他揪住琴酒的头发，很用力。
「赤井秀一，你给了我价值超过两兆美元的集团。你让我和白道最有前途和势力的新星同床共枕。你没有担心我拿这笔资产来毁灭世界，居然问我你有没有搞砸我的生活？看来你的智商下降了非常，非常非常的多。」琴酒无法停止笑声，惹的赤井增加了抓住他头发的力道。
不过揪著狮子的毛是要付出代价的。
缠绵之後秀一拉熄夜灯，片刻之间就睡著了。
琴酒用两根手指抚摸著他的腰线。
你太可爱了。你以为我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平淡吗。你真的以为那个集团有漂白过吗。
他吻著他的耳根，希望能分享他的梦境。
-tbc-
第175章
爱是个很重的字。
可以让时光的推移没有重量，轻飘飘地就滑过去。
一个星期六的夜晚，赤井是比较晚回家的那个。
在冒险吵醒爱人躲入有他气味的被窝里，或是屈就睡在行军床一个晚上：赤井考虑片刻选了前者。
星期日的早晨，琴酒翻过身来，不期然听到一声哀嚎。他立刻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占用了大半的床，刚才往右滚的动作硬生生辗过了赤井的半身。
「怎麽回事啊你，再来我就把你推到床下去！！」
赤井如果不是自然醒，脾气通常都很糟。
不过话说回来，睡在一起这麽久，包括以前纯上床没有同居的时候，赤井秀一才是那个偶尔会被推到床下去的人。
琴酒漫不经心地说了声抱歉，背对著他站起身来。和赤井如果没上床就会穿睡衣的习惯不一样，琴酒喜欢赤身裸体，他一爬起身、长发立刻披了下来，盖住他强健的背肌。赤井眨了眨眼。然後露出了色色、充满欲望的笑容。
「我收回刚刚的话，」他低声说，「过来这里。」
琴酒回头看了他一眼，爬回去把他钉在床上。
片刻後，秀一抬起身来靠在枕头上，露出一个涵义和刚刚完全不同的慵懒微笑。
「你辗过我的腿，所以你要帮我做早餐。」
琴酒瞪著他。
过去是黑帮老大，现在是全球前百大企业的总裁。不管哪个身分，琴酒都不想帮他下厨。
不过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人能迎上他瞪视的眼光，而表情还是如此松散、轻松而……温柔。
琴酒啧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去想办法。
虽然是起身了但是和赤井那家伙不一样，琴酒会做的只有烤吐司加果酱什麽的。当琴酒转开微波炉时，赤井秀一的手从後面伸过来，压下另一个钮。
「什麽啊。」琴酒不耐烦地说。
「那个材质的杯子不能热啦。」赤井把冰牛奶救出来，然後考虑一下直接开始喝。一边喝一边问：「那个捷克商人後来怎麽说？」
「……」董事会又传电子邮件给你了？「搞定了。」
「那你怎麽一脸闷闷不乐？」
「不太习惯你知道我的工作内容。」琴酒知道这样会把话题导入一个危险的方向。导引到琴酒光明正大的杀人放火的那个年代。
但是赤井秀一和他相处几年下来已经很习惯四两拨千斤了。
「你这样就受不了？我还得让媒体知道我的工作内容哩。只要打开电视，所有在黄金时段播的新闻几乎都是我接到的案子，这要怎麽防止消息走漏嫌犯潜逃？」
琴酒看了他片刻，微微笑笑。然後他伸出食指，抹去他嘴角边的牛奶。
爱是个很重的字。
但是有时却能以轻松的状态表达。
「我几天之後要开始卧底工作。可能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面。」赤井把牛奶喝完之後，坐在桌子上对他说。
「……」琴酒皱紧眉头，几秒钟後才开口：「(你的脸现在有一定的知名度，)做卧底不危险麽。」
「他们挑不到适合的人，再说东南亚那一个落後地区有电视的人应该不多，我觉得值得赌一赌。」秀一的动作有一点漫不经心，让琴酒挑起了眉毛。太过大胆，还是有点大意？
这是蜜月後两人第一次长时间分离。一年四个月，住在一起也超过一年。除了琴酒短时间的商业出差，还有副局长先生不超过一星期的国外访问和不超过三天的国内案件，两个人几乎是没有分开。
但是面对分离琴酒却感觉如此安定，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吧。
他的视线稍微偏离，扫过赤井的脸颊，落在厨房的咖啡壶上。
那是针对这一间别墅、两个人第一次一起买的厨具，就在两人住在一起不久後。
某个晚上琴酒想要把握时光好好「逍遥」，但赤井却坚持一同去逛Wal-Mart。
话说这种美国的平价商店琴酒还真没去过，逛著逛著赫然就是两三个小时。还很不幸地碰到赤井以前的老上司·James和他的家眷。赤井眼睛尖，刚看到就拉著琴酒闪到「保健用品区」，伏在他的胸口、拽著他的袖子直笑。笑的是堂堂FBI副局长竟然需要担心手下的人撞见自己在绝对合法的连锁商店买东西，这情况真是滑稽。
几分钟後明明没什麽亲密动作的两人却被路人鄙视了一把，还被正在点货的女店员讪笑，抬头一看原来两人正巧站在保健用品区的保险套架旁边。
本来应该是尴尬的场景，赤井笑得却更是猖狂。
一直到被店员发现自己正是杂志封面那位政府官员为止。
这栋别墅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
他能靠著这些回忆撑过赤井秀一不在的日子。
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琴酒的表情却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
「我会在结婚纪念日以前回来。」
那表示是两个月以後，挺短的---就一个卧底时间来说。
别太勉强了，琴酒想要说，如果急的话反而会出事。
不过赤井秀一大概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为了自己，他会小心的。
琴酒看著他煎蛋的背影想著，不过这几个月可都得吃外卖当早餐了。赤井优雅地把荷包蛋翻面，扔到空中再接住。动作大概跟他拆卸枪支一样熟练，闭著眼睛都能做好。
琴酒这才发现不是不想学做饭。
只是他想看到赤井秀一帮他做这些琐事的样子……让他感到温暖。
还有，他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而且赤井做的东西是有保证的，会很好吃。
琴酒端了盘子坐到沙发里，一口一口享用煎蛋饼。
「是FBI的任务？」
「军方的。」赤井枕在他的大腿上。然後秀一讲了一个名字。
当今的人都知道的独裁者名字，让琴酒在前一份工作会想方设法要和他合作、这一份工作会想方设法和他保持距离的名字。
琴酒对早餐很满意，所以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他的头发。
「其实你不应该告诉我细节的吧。」
「……」……我是历史上最糟糕的副局长。
过了几秒钟的沉默，琴酒把蛋饼整个扒到嘴里，然後低头对他说：「我很高兴你告诉我。」
「嗯？」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拨弄他的头发。
第一次的离开，你不辞而别。
是苦艾酒打电话告诉我，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会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里去，从此站在对立面。
而过了这麽久的时间，我们终於走到这里。
你愿意私下违反规定，告诉我你会去哪里。
好像感觉到他心情的起伏，赤井秀一爬起身来，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要等我回来噢。」
琴酒皱了皱眉，然後说：「四玫瑰也许还会让我打折---」
「---混蛋！！」
赤井咬牙笑著把他推倒，开始用牙齿撕扯著他的喉结，以及稍後，他裤子的拉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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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完结篇)
人生的运作方式是很奇妙的。
黑发男子走入天联队空军基地附属旋转餐厅时，回忆上涌如同海潮拍打全身。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琼恩的地方。
曾经让他一眼万年的爱慕想念，也让他前所未有的心碎；几年以来他都没办法接近这里，最痛苦的时候甚至只要在地图上看到这个点就会让他有种反胃的冲动。
而今，景物犹在，人事全非。
赤井可以从落地窗看到整齐的战机闪耀著坚强银蓝的色彩，天际线是如此遥远而又宽阔。
你把我甩开如同撕掉新衣服上的标签，那样残酷的离开让我不再信任同性之间的感情。但那段惨澹的岁月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我成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我因为那个人而成为了我现在的样子。
那个人有沉静的眼睛，颜色美的像是风暴离开後的海洋。
我为了让自己的身影驻扎在那里面，用尽全力。
而滋味果然不差。
赤井旋转手上的戒指，挑起一抹闪烁著微光的笑容。
「长官？」
他转过身来。
「这是您的机票。」
穿著空军制服的小夥子把纯白封口的信封递给他。
昨天赤井秀一刚从东南亚完成任务回来，在空军基地短暂述职。不到十二小时却又要离开，这个小夥子不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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