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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赤井悄声说，带点诅咒的意味。然後戴上棒球帽，按了电梯往下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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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起身时，发现厨房里有人。
声音太过轻盈，不太像是他爱人发出的脚步声。
琴酒拔出枪来。
卧室门同时被推开。
赛门险些失手砸掉了早餐托盘。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著他的额头中间，扳机已经扣到了一半。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秀一到底是怎麽忍受跟你相处的---？」
琴酒皱著眉头。
他真的很不高兴、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很多人知道赤井的公寓在哪里、甚至有办法进来。
赛门把咖啡和煎蛋放下来，托盘上还有一串钥匙。
「秀一把钥匙给我，要我顺便来弄点东西给你吃。」
「顺便？」
「你不知道吗？这间公寓上一楼和下一楼都是空的，是我们几个人和线人会面、或是庇护他们的地方。今天轮到我来帮他们---」赛门一边说，一边掀开印著「星巴克」的其中一杯咖啡，然後才发现不对。「---糟糕！我不该说的！」
这就是为什麽赤井秀一从来都不愿意搬到他家住的原因吗？
琴酒以一种高雅的吃相展现了不高雅的食量：横扫了盘子上所有的食物，速度快到赛门张口结舌。
「哇，很饿吗？昨天做了什麽---噢。」赛门那个专门用来计算电脑程式的头脑现在才转过来。这个黑帮老大躺的可是他那位对感情关系冷静认真的双性恋朋友床上。昨天做了什麽？还须要问吗？
「什麽都没做。」琴酒看了赛门一眼，很爽快地否决。
虽然一般而言他不会跟别人聊天，更别提眼前是在FBI有个技术员职位的小男人。
但是昨天晚上赤井的一宿不归让他极端不爽。
「噢对，他昨天被叫进来做菜鸟工作。」
你的神经到底是运转的多慢啊。
「菜鸟工作？」
「像他这种被培养很久的情报员，」赛门撕不开奶油球的包装，一边龇牙咧嘴的尝试一边说：「每满某个年纪就会有一次小小的升职。三十岁、三十五岁、四十岁---赤井多半是要帮新工作做准备，尤其他前阵子又不知道去哪里游山玩水了。」
「哼。」琴酒擦了擦嘴，然後打起一根菸。
赤井秀一倒是提都没提这件事。
「你们两个真的结婚了吗？」
赛门透过大大的镜片盯著他。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然後往下看，两个人同时盯著那枚在他手上闪耀的昂贵戒指。
「在哪里？有神父吗？有花圈吗？为什麽我没有被邀请？还有---」
「公海。」
「什麽？」
另一个声音从赛门身後传来。
「依照美国的法律，公海上船长可以证婚。不过在英国有书面登记。」琴酒在水族馆求婚後，两个人过了夜，然後琴酒租了一条船。赤井秀一走过来，帮赛门把奶油球撕开：「艾美好像在找你。」
「什麽？」赛门轰地站起来，咖啡都泼出来了。
「关於昨天你骇进她的电子信箱什麽什麽的。你骇入人家的信箱做什麽？」
「待会见！」
赛门轰地重重关上门，赤井微笑著把沾在琴酒嘴唇的面包屑给弄掉。
「又要去上班了？」
「……二十分钟。」
「够我们做个几次了。」琴酒拍拍大腿。
「几次？二十分钟？我不记得你这麽没用啊。」秀一嗤笑。他没有动作，双手插在口袋里面。
两个人对看了几秒，琴酒实在不喜欢被男人俯视，所以站起身来，把赤井秀一装到自己宽阔的影子里面。
从赤井的眼睛看进去，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他狡黠的灵魂。
「你知道为什麽那时我不想接我爸的位置吗？」
「因为基本上那是个用黑帮撑腰的财团？」
「你觉得我没有本事把他漂白？」
「没有。」琴酒乾脆地说，「在那以前你就死了不知道几次了。」
赤井考虑一下，决定抛弃这个话题：「我去蜜月以前，秃鹰跟我商量过，我满三十岁之後就能接这个工作。」
琴酒皱著眉头。赤井微微一笑，整整领带，退後一步，举起左手画下去同时鞠躬---标准的表演後敬礼。
「你现在正看著新任的FBI Deputy Director，胡佛时代结束以後最年轻的主管。」
琴酒顿了一下：「你在开玩笑吧？」
「是真的，下星期二正式公布。」
「干的好！我亲爱的……」琴酒发出狼嚎般的大笑声，从腰部抱住他举起来。赤井低下头去重重地吻住他的嘴唇。琴酒把它扔到床上，爬上去跪在他身体的两边：「FBI Deputy Director，嗯？」
「是啊。我就可以四处使唤别人，指挥所有的任务行动，把人家压在底下作威作福---」
「听起来真性感。那麽副局长先生，」琴酒翻了个身，让赤井跪在他身上。「有什麽指令要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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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那一天，报纸的司法版头条当然是赤井秀一坐上了FBI的第二把交椅，报纸形容这是「大胆却没有根据」、「不被外界看好」的一著棋，并预测「在这麼动荡的局势里面，这名过於年轻、没有政治头脑的干员绝对撑不过十个月」。
秀一晨跑回来，看到琴酒翘著腿正在看华丵盛顿邮报。赤井就这样看了几秒钟。琴酒并不喜欢美国，但是他却愿意在这里置产、把工作地点搬迁到这里，还能把自己弄得像是美国居家男人。
他撇开头，压抑住忽然翻上来的情感。
「没有远见，外界不持乐观态度，但是欧盟相关机构发言人却保持观望---」琴酒抬起头，转过去充满嘲笑地盯著他：「是FBI操控媒体的技术变烂，还是你的局长根本是把你拿来当成餵这些野狼的饲料？」
「唉。」秀一叹了口气。他走向自己的房间，路上一边脱衣服。
都是很忙的人，却都想办法把相处的时间留下来。
谁都不想把这些时间用愚蠢的淋浴独占掉。
赤井三分钟洗澡出来后，琴酒已经在看金融版面了。
「嘿！金融区块第三版，」赤井指著报纸：「前群狼集团正式改名，并将总部迁址至华盛顿。」
「哼。」
「你也没有花钱买版面啊。」秀一问，「这样不是很伤吗？」
「花钱要花对地方，老子买的是Global Finance和Journal of Finance。」琴酒嗤笑一声。「幸好你没接手财团，败家子。」
※
虽然这一周司法版和金融版都充斥著两人的消息，但是对两人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却没有刊在报纸上。
赤井秀一总算搬去跟琴酒住了。
他把公寓脱手给接替他职位的人。那一天琴酒回家，发现车库里保时捷旁边多了一台银灰色的BMW M3。没有多余的话语、惊喜或是点缀什麼的，赤井说搬就搬，唯一带入他家的是几套常穿的衣服：西装，猎装，防弹衣。
刚搬进去的那一天，苦艾酒就带著他的小孩子来拜访。
赤井秀一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挺恐怖的。她退休后的安全屋应该是在某座小岛上，但她却无所不在似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苦艾酒站在别墅底下狠狠地按著对讲机。
一次接著一次，不到他接心不死。
「琴酒不在。」赤井的声音睡意很浓。
现在是下午六点，琴酒去上班，而赤井秀一在家里睡觉。
这情景怎麼这麼像总裁加上家庭主妇的组合。
「他不在我就不能进去？」
「别来烦我，苦艾酒。」对讲机啪一声关掉。
自然一通抱怨的电话就打到了华盛顿特区某集团的金融总部。
「别来烦我，苦艾酒。」
开头就是一模一样的话，就连语调里面的火大和不耐烦也如出一辙。是赤井秀一被琴酒带坏、还是琴酒模仿了赤井秀一政府官员的口气，这就不得而知了。
「赤井不让我进别墅---」
「所以怎样？那也是他的房子，他爱不让谁进去就不让谁进去。」
「嘿！我前阵子还帮你在Boss面前缓颊，你这会儿就过河拆桥？」
门吱呀一声打开。
赤井面无表情地凝视著她。自从当上副局长，赤井秀一瘦了几磅，让他的脸形变的尖锐，也多了几分老鹰般的霸气和凶劣。他开口再没有以前对她说话时的轻松戏谑，一看就知道是没睡醒低血压的后果。
「让他专心做事你这白痴。」
苦艾酒当然没有生气或什麼多余的情绪，轻轻一笑，对手机说：「没事了。」
赤井哼了声，扭头就走。苦艾酒跟在他后面，一手推著婴儿车，一手勾著LV的包包。
就两个高收入白领(勉强算是)阶层的别墅来说，这房子其实很低调。跟琴酒的风格不符合：天知道他在日本的住处还有天然温泉咧。八成是顾忌到自己旧日的仇人、和赤井现在很可能日渐增加的仇家。
但是一进去，苦艾酒就发现这栋房子绝对是价值连城。
FBI副局长一手设计的保全系统绝对吓人，加上某些可爱的小装置……苦艾酒趁赤井去弄饮料的时候，按下了她怀疑很久的沙发下的钮。电视旁边的光碟柜最下面一层翻了出来，里头都是欧制手枪，至少有一半是上膛的。苦艾酒在客厅走了一圈，发现客厅至少有两处这样的装置，一个在电子壁炉旁边，一个在挂画后面。
果然，即使这两个人现在都在办公室投注大量时间，还是没有改变两人本性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室内装潢也是最顶级的。琴酒的古典品味和现代设计感融合在一起，苦艾酒可以看的出来按摩浴缸、檀木书桌加上设计家的吊灯都是琴酒的手笔。赤井秀一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办公桌、小冰箱和行军床，感觉就和大厅不太一样，简单、线条、没有多余的东西。果然赤井没有琴酒那样的老练，大概是常常把工作带回家里。
一声小孩子的啼哭惊动了她。她反射性地转身，看到赤井抱著她的小孩站在门口，脸上要笑不笑。
「你是不是最短命的副局长我不清楚，」苦艾酒捻起他桌上的闪亮物件，「不过我很确定你是唯一一个穿过乳环上班的副局长。」
「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赤井把小孩放到他堆满文件的行军床上，很有弹性的皮革让亚伦开心地上下扭动。「好不容易没什麼人有权管我当然要狠狠把握一下。」
「你大概会在这个位置上多久？」
「……我手上有一张五年的合约。」小孩上下弹跳的幅度太大，赤井有点担心地伸手过去，把床上的枕头拿起来让他抱住、顺便压住他的动作。「不过做到第四天、我就想要举枪自尽来跳脱这个长达五年醒不来的梦魇了。」
「这样乱不负责的耶。」
「为了生小孩而退休的情报员/女演员没资格这样说。」赤井冷哼。然后他低头看了看：「他还在包尿布？」
「有意见吗？」
「需要换了。」赤井举起把小孩子垫在身下的那些资料拿起来，皱著眉头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苦艾酒叹了一口气。
赤井想她沦落到这种地步一定无比郁闷。
「我等一下可以去看真正的卧室吗？」
「没什麼好看的。天花板上有镜子，鞭子挂在琴酒那一边，床的四周有两个全方位自动变焦摄影机，其它的道具放在柜子里面。」赤井秀一一边说一边把不断吐出资料的传真机推到一个适当的位置，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真的？」当然是假的，不过我为什麼要告诉你，让你忌妒一下也不错。
赤井秀一弯了弯嘴唇，看著苦艾酒用精心修剪保养过的手指把尿布的黏胶弄起来。
「你们两个工作都这麼忙还有时间玩这个？」
「有什麼了不起，剪掉前戏就行。」两个人抬起头来。琴酒站在门口，风衣和帽子都取下来了，手上提著牛排馆买回的晚餐。
「哈罗。」
苦艾酒亲眼见到赤井秀一在十秒钟内从狠戾的副局长变成了毫无杀伤力、摇著尾巴的小型猫。
不确定是因为琴酒、还是因为他手上的肉排。
苦艾酒想，每个人都有罩门。眼神冰冷的琴酒看到赤井秀一时会微微亮起；作风狠辣的赤井副局长会为了爱人亲自下厨；而自己。
苦艾酒把眼睛垂下来，看著伊伊呀呀的小亚伦。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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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报纸头条：「不只是张上相的脸！鹰派铁腕，FBI的新世代？」
附加的照片是亲自出马的副局长押著贪污的名众议员走出来。
证明不管升到哪个位置赤井秀一还是喜欢站第一线。琴酒把报纸摺起来。他记得昨天赤井还是准时回家，面上毫无多馀表情。如果不是看到报纸，琴酒还真不知道赤井做了什麽有什麽新发展。
不过说好不干涉工作是两人的底线，而琴酒完全相信美国的媒体有本事把一切都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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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头条：「大胆？鲁莽？联邦调查局断绝和林肯军火工厂的往来！」
那一天赤井秀一没有上班，不但没上班还特开心，趴在沙发上看HBO电影台。
唯一不正常的是赤井每几分钟就会看一次挂钟。
「怎麽？」琴酒要上班以前终於忍不住问。
「我用这个手段压迫他们，要求他们为我们一年做三次枪枝检查，还有七折的价格。」
「你不要命了吗？」
「你知道他们私下为国外的叛乱团体提供多好的优惠吗？」
「我知道。」我曾经也算是个叛乱团体吧。
唔，也许现在还是。
「至少要让我们有反击的机会嘛。」
「……你死定了。」
「晚上十点以前，要是他们还是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真的不再跟他们合作，然後我的工作就泡汤了。」
「……你铁定会被开除。」琴酒想了一下，说：「等一下，我以为你有五年的合约。」
「让我的工作泡汤有很多种方法。噢，太多种了，」赤井打了个寒颤，「FBI最擅长欺负自己人了。」
琴酒把东西扔到公事包里面，啪地盖上了锁扣：「祝你好运。如果被开除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出去吃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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