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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没有接到电话。但那是很自然的：因为回到家时赤井已经一个人横跨了一大张床，从睡相判断起来，应该是昏睡了四个小时以上。
琴酒走下楼，打开电视。
「大逆转！！林肯屈服，银色子弹大获全胜！！」
琴酒微微一笑，倒了杯威士忌。
他们取的绰号被沿用，银色子弹。纵横黑夜的王者。
「敬你，」琴酒对著电视萤幕悄声说，「我的银色子弹。」
※
赤井发现琴酒缩成一团卷在被子里像是手卷寿司时，他知道有大麻烦了。
所以他没有换掉自己FBI的强悍口吻和冷酷表情，直接走到他旁边，撩起他盖住额头的头发，说：「去洗澡。」
「滚。」
「去洗澡，琴酒。有什麽事情一会儿再说。」
他说完就走开，到浴室帮他放热水。
果然他带著热牛奶回来时，琴酒已经在浴缸里面了。赤井坐到床上，开始浏览笔电里面的内容。
财团底下的子公司挨告，告诉者是国际知名的大公司。
看来是要把他们的产品逼出欧洲来的。
赤井秀一打开董事会寄给他的电子邮件。
还好，至少董事会愿意一致为他投下信任票，表示要总裁放手去做。
「热牛奶是女人喝的东西。」琴酒说，然後用一模一样的动作趴回床上，占的面积一模一样，包括赤井秀一的小腿都被压在他的身体底下。
「这麽件事情有必要这样吗。」赤井低头看著他。
「我只是觉得我的手下都很智障，如果在以前就不会有这种事情。」琴酒翻了个身，两人双眼对视。
「手下白痴又怎样，你的床上有一个董事会成员，你是不可能搞砸这件事情的。」赤井把笔电放到大腿上，把热牛奶递到琴酒面前。琴酒低嚎一声。赤井看看他，说：「迁就我一下。」
琴酒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牛奶喝掉。
夜晚的结束於琴酒趴在赤井的六块腹肌上面睡著，想著第二天早上要问问他是不是有去健身。
但是第二天早上，赤井早不在家了。桌上放著琴酒前一天写的计画书，赤井苍劲的手迹从第一页跨到了最後一页。把方案A到方案E的优缺点都列出来，然後写下「E」。
「多管閒事。」琴酒轻哼一声。
最後琴酒用了最激进、快速的方案A搞定了这件事情。
那一天的财金头条是狼王集团重金收购四家公司，在十小时以内几近资产两倍的举债、然後打赢了诉讼，不但解除了危机、还清了负债、还让股价上涨了6%。被称为「冒险家的举动」、「难以超越的神话」、「大起大落终究会有一天翻不了身」之类的话。
赤井秀一错过了所有刺激的情节，只在打开私人信箱时看到了董事会寄来的电子邮件。
只看标题赤井就知道琴酒搞定了。
赤井传简讯恭喜他。
而他可以想像琴酒还是会说句：「多管閒事」。
但是，你就是我的事情，叫我怎麽能不管你。
赤井把西装外套脱下，拉松了脖子上的领带结。他从来没有一连串穿这麽多天的西装加领带。搞的好像在脖子上绑绞刑结一样。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秃鹰坐在他的椅子上。
「真是奇怪。」赤井回头看了看门上的铭文，「这上面写著“副局长赤井秀一”。等一下，这表示我可以用那间采光足又宽敞的办公室了吗？」
「我只是来找你的。」秃鹰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嗯哼……」
赤井秀一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不过倒出来前赤井就大概猜到该会是什麽东西。那是在俄罗斯，蜜月最後的时候，两人坐在歌剧院里面的连拍，然後是两人站起来鼓掌的瞬间：琴酒倾下身来靠在他耳边说话，长发和浏海盖下来遮住大部分的表情，但是优雅的侧面带有一点点柔软。
因为整个人太过坚硬，所以那股柔软特别显眼。
连拍的缘故，可以看到赤井秀一回应了他的声音，凑过去轻声说话。
靠的太近了。
不过，不论是那时还是现在，赤井都毫无压力。
「同性行为触犯什麽法律吧。我很确定2003年之後最高法庭做出了有利判决……」他思考了一下，「噢，如果在Missouri还是Oklahoma那就另当别论了，我记得是罚金和最高五年的有期徒刑……？」
「重点不在於你的行为，而在於你的对象。」秃鹰停顿几秒用来集气，然後大吼：「这家伙是个有案底的黑帮老大！！」
「你不是见过这个人吗？」赤井装出一脸迷惑。在狼野一战之後琴酒被铐在病床上，秃鹰可是那个把钥匙抛给他的人。还有那次在市长夫人宴会的电梯里……技术上来说，那次不算，秃鹰那时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那个时候你骗我说他是个线人！我哪有时间一页页翻过线人名单还是通缉犯名录？」
「技术上来说，我没有骗你。他的确算的上是一个线人。」赤井举起一只手，阻止住上级的重新措词，「而且他技术上来说也不算黑帮老大了。他现在是狼王集团的总裁。」
秃鹰瞪著他。
谁都知道那个集团绝对和黑帮有挂勾。
「所以我说技术上来说嘛。」赤井补充。
「你最好小心一点。」秃鹰警告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法律问题。」
他站起身来，把赤井秀一的领带拉一拉，整整他的西装。
「非常非常的小心。」他像是黑帮人士丢出警告一样，用谨慎冷酷的语气说。
「我一直都是如此。」
赤井秀一一向专业的声音：成熟、稳重、值得信赖。
秃鹰发出一声笑。夹杂著冷嘲热讽、不悦和隐隐约约的担心。然後他往门口走去。
赤井秀一叫住他，然後摇摇手上的资料：「噢对。局长，这东西是谁捅出来的？」
「你的仇家之一吧。」秃鹰没好气地说。
真是明确。赤井在心里叹了口气。
-tbc- 第173章
因为两人繁忙的工作时间，琴酒和秀一必须全力配合才能找出时间私下出来约会。
午休时间，赤井放了非正式午餐会一的鸽子，压低棒球帽、脱掉西装外套，溜到约会的地点：明明是夫妻却搞的像偷情。
方块咖啡厅。
赤井在想琴酒为什麽老爱约这里，分明就应该保持低调了两个人、约在分明就是警察俱乐部的地方。奇怪。
他进门的时候，琴酒已经在里面了，背对著落地窗和大门，閒适的好像是自己家。
赤井走到他背後，低身拨开他的头发，在他的後颈轻轻吻了一下。
「好久不见，亲爱的。」
琴酒发出一个声音。介於开心和不耐烦之间，加了点无奈的成分。
赤井可以看到有人已经开始注意这里。就算是压低著帽子，他的体型和走路的动作还是太过有自我风格，一些和他合作过的警察立刻往这里看过来。赤井坐到暗处，慢慢收敛自己的锋芒，那些注目的眼神才慢慢散去。
服务生端来了热咖啡。
赤井看到琴酒的右手边放著一叠资料，上面盖著一个显眼的印记。
是那个混蛋。军火商安德鲁。
赤井的眉心轻轻耸了一下，其实这次算是安德鲁小输：他控制几个董事，然後杀了赤井的父亲，想要藉此在内部扶植自己的人，进而吃下整块大饼。没想到接下大位的竟然是赤井秀一的情人，自然也就失去了掌权的机会。
「那家伙也来找你了？」赤井向他的手边点了点头。
「“也”？」
「是啊，他有来找我。我们有一段小小的美好的谈话。」
这事情发生在赤井秀一於街角监察贩毒状况时，安德鲁主动靠近他。这段美好地对话是这样进行的，由两句话组成：
「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的要求。琴酒在财团的地位还没有很巩固，你知道我可以给他很多阻碍。」
赤井秀一在寒风中的街角站了四十分钟，脾气已经不大好了。他平静地啜饮一口手中的咖啡，微微一笑说：「你敢动他一下，我就撕开你的喉咙。」
对话结束。
琴酒抬起手，抓起赤井的左手。
他在检查赤井手上的尼古丁痕迹。「如果你想要我不管这件事情，说就行了。」他一边翻看他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什麽？」
「安德鲁。如果你不想要我找人把他勒死在街上，说就是了，别编出什麽你想要正规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
「我是要正规解决。」
琴酒低笑了一声。「我已经认识你够久了。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要慢慢折磨你，直到你从里到外都垮掉。」
「唔。」赤井秀一低头亲了亲他的手指，「身为副局长，有些话能不说就不说。」
琴酒看著他几个月来打练的深刻而爽利的轮廓，想著这个男人即使被媒体和司法界称为铁爪金鹰，他却总能让琴酒感觉备受尊宠。
喜欢。尊敬。宠爱。迷恋。
赤井就是能把这些感觉表现出来。
譬如几天後，琴酒在自己的上班时间、赤井的下班时间，打了通手机给他。
“Dear, come pick me up.(亲爱的，来接我。)”
电话就这麽短，赤井秀一却能知道他的意思。琴酒从来不在只有两人以外的场合说亲密的言词，而赤井秀一更不会是琴酒想要随叫随到的司机：有两个原因。第一，赤井秀一没时间也没情调做这枯燥无比的工作。第二，琴酒从组织里带出来的只有一个人，伏特加。而他做的最好的几个任务之一就是开车。
所以琴酒一定有别的打算。
他穿著成为FBI副局长以前喜欢穿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然後拿了那串最新弄到手的跑车钥匙。
琴酒和三个其它企业公司的董事长谈完生意、出了广场饭店大门时，实在没办法忽略低调地停在街角、却高调地喷成了鲜红色的BMW Z4双门跑车。劲车上面靠著一个更加显眼的人。带著雷朋墨镜，乱发飞扬，贴身的衣服显示出他身体的线条和肌肉的流畅。他低著头看著马路，人来人往无不对他行注目礼。
「那不是FBI新任的副局长吗。」其中一个董事长说。
「还真不是普通的嚣张。他需要有个谁来教训教训他。」
琴酒压低帽子，淡淡地说：「我会记得这句话的。」
几个人愣了一下看著他。琴酒把食指和拇指交错，靠在口边吹了声口哨，赤井听到後抬起头来，朝这边挥了挥手，然後坐上了跑车。琴酒和那几个董事长再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人握了握手，然後走向赤井，坐到了副驾驶座，赤井秀一压下了油门，一直到河堤才慢了下来。
「红色跑车？经典。」琴酒满意地说。
「结果如何？」
「当场签了约。握手为号。」琴酒挑起一边眉毛，「我发现你这张牌还挺好用的。」
「我很愿意被你利用，亲爱的。」赤井用嘲讽的口吻说。因为他确定自己也因为琴酒的名号而少被找了很多碴。他想，虽然失去了练身手的机会和乐趣，不过他实在也没有时间和无聊的人玩游戏。
琴酒伸手到裤袋里面去摸香菸。然後看了一眼赤井，作罢。
「停车。」
「嗯？」
「我想要利用你一下。现在。」
「这是一台跑车。没有车顶。」外面的人对里面的风光是一览无遗啊。
「停在一个比较隐密的地方啊。」
赤井直接踩下煞车，停在河堤的隐密的弯道处。赤井爬过去，岔开跪在坐位上、琴酒的双腿两边。他笑的不怀好意：「是因为这件牛仔裤的原因吗？」
琴酒没有说话，而是脱下风衣，盖在他的身上。
毕竟河堤很凉。而等一下会剧烈出汗。
十五秒钟的厮磨以後，上半身赤裸的赤井靠在他的耳廓边吹气：「你感觉到了吗？」
「当然，秀一，当然。」琴酒压住他的臀部，然後两个人同时动作。
琴酒拔出了赤井挂在臀部上的贝瑞塔手枪，赤井则抽出自己绑在小腿上的柯尔特攻击型，两个人流利地举起来对准了唯一面向这里的制高点，同时扣下扳机。
那个狙击手翻身落下，血液从他的前额爆出来。
-tbc-
第174章
当年在组织里的时候，Gin和Rye号称是无往不利的黄金组合。Gin的小心为上和Rye的胆大无忌，是制造出必胜战略的保证；加上两个人又都以快狠准闻名，搭档期间胜利率是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是Rye卧底干扰的结果。
事隔多年两人的默契并无丝毫改变，赤井秀一战无不胜的必杀神话，搭配上琴酒百发百中的死神传说，姑且不论两人立场不同，只要目标一致、枪口朝外，敌人如果带的兵力不够火力不强绝对是没有胜算。
例如眼前这可怜的佣兵团。
琴酒掩护，赤井狙击，在狭小的河堤上顿时血染苍穹。
虽然占了上风，但是两人丝毫没有松懈，在对方困兽奋斗时，肩并肩靠在了车的掩护下。
赤井的新车被打的千疮百孔，让车主本人惋惜无比。
「交车才一星期，我才刚把他喷成红色。」
「你哪来的钱买车。」
「我贪污。」赤井转过去朝他笑笑，从怀里又摸出一把贝瑞塔，双枪在手挺在胸前，笑容无害、姿势看起来却出奇危险。
琴酒默默计算著秒数。一边继续不需要大脑的谈话。「风纪组没纠察你？」
「显然是没有。」秀一再次转头看了他一眼，活太安逸了让你智商下降了：真有人纠察你还能好端端地跟我同居吗？
然後两个人一步向外，站成漂亮的斜线角度开始还击。
血液飞溅出来，滴在大地之上。
不需要太久，这场战斗就结束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堆人，没有死的都呻吟著移动不了。赤井一脚踢掉了其中一个人手上的手枪，翻来覆去检查他的长相。
「应该是从南区来的，便宜的混血杀手。」
「我叫人来处理？」
琴酒看著仍在哀嚎的几个人，眉宇间扬起了一股杀手本性的噬血。唔。秀一想，活的太安逸了并没有让琴酒智商下降，反而让他无比苦闷，一有机会就大开杀戒。赤井收回目光，手上继续动作，心里隐隐约约扬起一股想吐的感觉。是他把琴酒的空间局限住了吗。是他把一只注定要统治草原的雄狮变成了动物园里被拔掉爪子的病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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