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虽然两人在一个圈子,但陆予家是娱乐行业的,几乎没有什么往来,裴泽景又问:【他联系方式是什么?】
等江思旭把陆予的联系方式发给他,过了一会再去看陆予的朋友圈时,沈霁的照片已经被删了。
夜色如墨,明月悬天,将麓云前院的花园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晕里,沈霁正蹲在里面专注地给几株新移栽的花苗灌水、松土。
车灯的光柱划破庭院的静谧,裴泽景下车一眼便看到花园里的身影,他走过去,脚步声惊起了几只归巢的鸟雀,蹲着的人却没有反应。
“新买的?”他问
沈霁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受了惊,这才抬起头,看到裴泽景后又迅速垂下眼睫,应了一声:“嗯。”
裴泽景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花苗旁的标签:“这是什么?”
“铃兰花。”沈霁回答依旧简短,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试图用忙碌掩饰某种不自然。
裴泽景微微蹙眉,沈霁的话虽然不多,但若是在往常,自己主动问起这些花,他总会多解释几句,比如花的名字由来,或是花期和习性,可此刻,他却显得心不在焉,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你怎么了?”他又问。
沈霁翻土的手滞了一瞬,似乎被无意间戳破了心事,有些尴尬:“没怎么。”他站起身,用带喷头的水管给铃兰花浇水:“弄完了,我先进去了。”
说着,他伸手去关水管阀门,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宁,手突然有些打滑,非但没关紧阀门,还让脱手的水管猛地弹起,沈霁去抓水管结果没顾得上,水径直朝裴泽景的方向喷。
裴泽景猝不及防,西装前襟瞬间湿了一大片,连带着他的脸也被浇了个透。
沈霁看着裴泽景被打湿的衣服和头发,愣了几秒才慌忙上前,下意识用粘着泥的袖子去擦他的脸,反而在对方脸上抹开更多湿痕,裴泽景攥住他忙碌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湿漉漉的碎发随意地往后抹:“你是故意的?”
“不是!”沈霁立刻否认,盯着一滴水珠顺着裴泽景的眉骨划过鼻梁,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仍垂在额前,脸顿时因为窘迫和急切有些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泽景没有松开他的手,拇指在他腕骨上揉捻:“沈医生握手术刀的手不会这么不稳。”他见沈霁的目光有些躲闪:“你到底怎么了?”
沈霁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没有泄露自己情绪的习惯,况且,他怕一说出口,就显得自己太过贪心,逾越了本分。
裴泽景见他不说话,那点因他异常举动而升起的好奇,渐渐被一种惯常的不耐取代,这个人有没有事,心情好不好,在想什么,他不需要关心。
于是他松开了手:“我先去洗澡。”
“那个......”在他转身走了两步,沈霁始终无法控制地想起白唅的身影,还是忍不住问:“那天晚上跟你一起的男生,长得挺好看的,他是演员吗?”
裴泽景明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霁说的是谁,他转过身,又朝沈霁走近了半步:“怎么?觉得人家长得好看?”
“没有!”沈霁连忙否认,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红了:“就是……随口问问。”
“江思旭带来的。”裴泽景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轻易地给出了解释,却又吝啬于再多说半个字。
沈霁“哦”了一声,他本来还想问那块怀表,可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回去。
自己问的已经是越界了,更没有任何立场去过问裴泽景送给别人什么,就算是房子、车子,都跟他无关,因为他们之间既不是名正言顺的爱人,也算不上许过承诺的恋人。
裴泽景打量着沈霁,难得见他流露出这种情绪,不管他这副模样是装的还是别有用心,此刻都觉得有几分意思,逗他:“所以你是生气故意朝我喷水?”
“啊?”沈霁一时还真解释不清,“生气”这两个字他从来没用在裴泽景身上过,以至于他自己都有些恍惚茫然,甚至带着点自我怀疑,鬼使神差地问:“这……算吗?不是吧。”
裴泽景古怪地挑了下眉,见沈霁这副浑然不知又别扭至极的模样,觉得越来越有意思,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般的肯定:“算吧,应该是。”
沈霁又低低地“哦”了一声,自言自语:“这样啊……”他似乎还在消化这个认知,反思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否过于明显,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裴泽景给绕进去了,连忙解释:“不是,我不会生你的......”
“沈医生不是一向敢做敢当?这做了不敢承认?”裴泽景伸手扼住他的手腕,转身拉着他朝屋内走:“你把我弄湿了,那你帮我处理干净。”
第34章 照片的惩罚
卧室里,沈霁为裴泽景解开衬衣纽扣,裴泽景低头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沈医生的气消了?”
沈霁动作未停:“本来就没有。”
“真的?”裴泽景的尾音微微上扬。
沈霁这次没有被绕进去,抬眼看向他:“真的没有。”
“那行。”裴泽景盯着他看了几秒,勾了下唇,忽然抓住沈霁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向西裤:“那先从这里开始清洗。”
沈霁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引导着,跪在落地窗前,裴泽景挡住了窗外的视线,单手随意地搭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沈霁因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尖,伸手抚上他的下颌,稍微用力,将他红透了的脸抬起来。
四目相对,沈霁的嘴唇被磨蹭得很红,看起来既可怜又诱人。
“你拿水管喷了我一脸......”裴泽景的拇指抚过他被浸湿的唇角,嗓音低哑:“我也想看你被喷一脸是什么样的。”
一瞬间,沈霁这张脸,湿漉漉的,红晕遍布。
裴泽景的拇指恶劣地将一抹晶莹蹭到沈霁的上唇边,然后从旁边的柜子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从对话框里保存下来的照片,将手机屏幕凑到沈霁的脸旁,进行对比。
沈霁仰着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想要侧头去看屏幕,却被裴泽景捏着下巴:“别动。”
随即,“咔嚓”一声。
裴泽景看着手机刚拍的照片,画面里的人眼尾和双颊嫣红一片,像是被欺负狠了,唇瓣更是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合不上,那唇珠上还暧昧地染着自己的莹白湿痕,他满意地收起手机:“还是这样更可爱。”
当然,他可不会像沈霁那样好糊弄,一定要让对方为那张无意间招蜂引蝶的照片再付出一些代价。
近乎惩罚地索取。
沈霁在玻璃窗前摇摇欲坠,仿佛暴风雨中无所依凭的扁舟,却仍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究竟为什么。
裴泽景的唇擦过他的肩膀,留下细微的颤栗:“你喜欢拍照?”
沈霁被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弄得有些茫然,试图理解这意思,可身体的反应却与思维的迟缓截然相反,无助地摇头。
裴泽景带着一种刻意的折磨,又换了个问法:“你不是喜欢喝茶吗?怎么还喜欢喝咖啡?”
“咖啡?”男人惩罚性的动作,连同这警告意味的语气,让沈霁有点跟上他的思路了,反手抓他晃动的衬衣下摆:“你是说我和陆予喝咖啡?”
然而,裴泽景的面上依旧冷淡,声音却诡异地平缓了些:“我有说这个吗?”
“不......不是吗?”沈霁实在想不到:“那是什么?”
裴泽景见沈霁因为用力地惩罚而湿红了眼,然后才说:“我和陆予在一个圈子,你单独出现在他的朋友圈被人评头论足,你觉得对吗?”
“这.....”沈霁一天很少看朋友圈,后来才看到那张照片,陆予就是一个喜欢拍照喜欢发朋友圈的人,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裴泽景觉得不对,他便说:“不对,以后不会了。”
裴泽景没继续说话,沈霁被他吊着的那颗心暂时放下来,喘了口气,说:“谢谢你准备的餐厅,我很久没过生日所以那天忘了,许岑给我打电话时我没听清......”
话还没说完,他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虽然又很快继续,但那一瞬间的凝滞并非错觉。
裴泽景垂眸,睨着他的侧脸:“那是许岑准备的。”
……
沈霁洗完澡换上睡衣,拿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头发便下楼去厨房倒牛奶,时间还不算太晚,他倚在料理台边,一边喝着温牛奶,一边拿iPad浏览今日的新闻。
当裴泽景洗完澡下楼喝水时,沈霁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唇上不经意又沾上了一圈奶白色的痕迹,他从餐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走到沈霁面前,抬手替他擦掉。
“就这么喜欢喝牛奶?”他问。
“嗯。”沈霁下意识地舔了下刚被擦过的唇,认真地点头:“小时候喝得少。”
裴泽景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歪头打量沈霁手中的马克杯,忽然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他:“味道还行。”
“你不是......”沈霁记得眼前这个男人向来不喜奶制品,但没继续说,接回杯子:“喝牛奶补钙。”
“你是该多补补。”裴泽景的视线落在他劲瘦的腰上:“身体不怎么好。”
“有吗?”沈霁抬手摸着自己的腰侧:“我感觉身体还挺好。”
“挺好?”裴泽景想起刚才某人软着声音求饶的画面:“那刚才是谁的腰动了几下就撑不住,要休息?”
“......”
沈霁张了张嘴,却反驳不了,窘迫之下低头继续刷iPad,裴泽景笑了一声,拿起自己的水杯,转身朝二楼走。
可刚迈出两步,却忽然停下,他转过头看着沈霁仍然有些湿的头发:“再去把头发吹干点。”
沈霁低头浏览着新闻,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裴泽景见他嘴上答应,身体却一点没动,没继续上楼,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看着对面的人,只见沈霁又喝了一口牛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挠了挠还湿着的头发,结果手被打湿了,又从旁边抽了张纸将手指擦干,继续看iPad。
裴泽景又等了几分钟,可那人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终于没了耐心,转身进卫生间拿了毛巾和吹风机,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沈霁,过来。”
“嗯?”沈霁猛地从iPad上抬起头:“你还没上去?”
裴泽景将吹风机插好电源:“你是不是一整天都没碰手机?非得在这个时间点把没上的网一口气补回来?”
这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写了一天作业,终于逮到机会偷偷玩游戏的小孩,沈霁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过来。”裴泽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帮你把头发吹干,不然我看你能擦八百次手,也不愿意动一下吹风机。”
“哦。”沈霁放下iPad,慢吞吞地走过去:“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吹头发......”
刚走到沙发边,还没来得及坐下,裴泽景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整个人直接拉到自己的腿上,打开温和的风档,另一只手埋入沈霁的发间,让热风均匀地拂过。
“为什么不喜欢吹头发?”裴泽景的声音混合着吹风机的“嗡嗡”声:“因为懒?”
“可能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吧。”沈霁感受着发间不熟练却又温柔的梳理,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身后人的胸前靠:“就是觉得头发湿着的时候,那种凉意的感觉活得真实一点。”
“嗯?”裴泽景在他头顶动作的手滞了一瞬,又继续拨弄:“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挺文艺,电影看多了?还是最近又看了什么关于哲学的书?”
沈霁又不傻,当然听得出他话里明显的揶揄和捉弄,但他并不觉得窘迫,反而从这难得的调侃中,捕捉到一丝真实的裴泽景,他微微侧过头,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改口:“好吧,我其实就是懒。”
第35章 医院相见
次日,办公室里。
巨大的液晶屏幕正在进行跨国视频会议,裴泽景听着海外高管的汇报,许岑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裴泽景示意会议结束,才上前一步:“已经查到在詹家商场放置炸弹的嫌疑人的相关信息。”
裴泽景向后靠进办公椅上,示意他继续。
“嫌疑人是詹威公司财务部的一名中级会计李涣,因为前阵子核算一笔款项时出了严重纰漏,导致公司蒙受损失,被詹威开除。”
许岑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他办公桌前:“他家里全家老小都指望着他这份薪水过活,父亲患有肺癌,需要钱长期化疗,因为经济的压力所以导致情绪极度崩溃。”
裴泽景没去看那份报告,指尖在纸面上敲,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从哪里能接触到那种级别的爆炸材料和专业知识?这并非普通人的能力范畴。”
“其次......”他顿了顿,继续抛出疑点:“根据新闻报道的爆炸地点,这选择得相当巧妙,不仅完美地避开人流高峰期,还精准地破坏了商场的关键承重结构和核心商铺区域,造成的财产损失虽大,但恰好能达到获取保险赔偿最高额的门槛。”
“一个已经极度崩溃想要报复公司的人,会在布置爆炸时如此贴心地替公司考虑......”裴泽景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许岑,你觉得这合乎逻辑吗?”
许岑瞬间意识到这层矛盾下的蹊跷,点头:“是我想得不够仔细,这确实漏洞挺大的,像是一个精心编排的故事。”
裴泽景拿起旁侧另一份文件:“去找他的家属。”
“是。”许岑应下:“我立刻去。”
医院里,沈霁换上白大褂例行查房,走到因爆炸受伤做手术的病人病房时,里面却没有人,正巧,两位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准备消毒。
22/57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