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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裴老爷闻言,笑了起来:“是哪家的千金能让我们泽景亲自带回来,看来不简单。”
在众人探究的视线中,裴泽景向前走了一步,让开身后的空间,他侧过身:“是从瑛国回来的。”
林希自他身后有些胆怯地走出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裴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被震惊与怒气所取代,他握着的手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你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沈霁在医院躺了快一周,胸口的伤已基本愈合,这期间,除了陆予和同事来过,那个人一直没来,也没有任何电话联系,出院时,他坐在整理干净的病床边缘,看着护士撤走最后一台监测仪器,心里忽然漫上一片空茫,该去哪里?
麓云?但已经没有回去的立场,之前的租屋早就退掉,医院的职工宿舍也不能长住,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开酒店预订的界面。
“咚—咚”
虚掩着房门突然被叩响,许岑进来:“沈医生,你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回麓云。”
沈霁闻言一怔:“我还要回麓云?”他思考了一瞬,又说:“哦对,我回去收拾行李。”
“不是的,沈医生。”许岑连忙解释:“裴总的意思是让你回麓云安心静养,并没有说让你离开。”
沈霁静静地看着许岑,却又什么都没追问,他知道从许岑这里问不出裴泽景真正的想法,他只是应了一声:“嗯。”
回到麓云,许岑向保姆叮嘱了几句饮食和注意事项,便转身要走。
“许助理。”沈霁轻声叫住他。
许岑停下脚步,回过身:“沈医生还有什么事?”
沈霁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裴泽景......他今晚会回来吗?”见许岑不说话,又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问出口:“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许岑避开沈霁的目光,公事公办地回:“裴总最近有很多事要处理需要留在公司,暂时抽不开身。”他微微颔首:“沈医生,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夜里,沈霁的体温再次攀升,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
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摇摆时,他似乎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带着室外寒气的身影靠近,有些凉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他下意识地蹭了几下,可那手停留片刻又放下,为他掖好颈侧的被角,动作间带着他记忆深处贪恋的气息。
是裴泽景吗?
他拼命地想睁开眼皮,可高烧带来的无力感将他牢牢困在黑暗里,更别说抬起一根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声惊雷突然炸响,伴随着雨点敲击玻璃窗的嘈杂声,将他从昏沉中骤然惊醒。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另一侧床铺空荡荡的,刚才片刻的温暖和触碰,难道只是高烧中产生的幻觉吗?
沈霁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穿拖鞋就冲出卧室,下楼穿过客厅,一把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狂风裹着冷雨劈头砸下,睡衣被彻底浸透,勾勒出伶仃的骨骼轮廓,他浑身发抖,嘶喊着:“裴泽景,你到底什么意思?!”
同时,在别墅大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黑色的迈巴赫停着,车窗降下一半,裴泽景坐在后排,单手搭在窗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被大雨熄灭,目光穿过雨幕。
他看着沈霁赤脚踩在雨水里,看着他单薄的身形在风中颤抖,看着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四处张望。
沈霁头晕得厉害,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支撑着他的那股力气终于耗尽,他腿一软,就在向前栽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打横抱进怀抱里,那怀抱带着夜雨的湿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沈霁无意识地抬手攥住对方被雨水浸湿的西装,额头抵在他胸膛上,听着那里传来同样失序的心跳声,突然问:“你就一直在看我笑话耍我,是吗?”
裴泽景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抱着他上楼走回卧室,在床沿停留了一瞬,便径直走进浴室,将沈霁放进浴缸,动作算不上太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硬。
沈霁靠在瓷壁上,任由裴泽景解开他身上早已湿透的睡衣,男人手指冰凉,动作却异常利落,裴泽景拿起花洒,调试水温,让水流避开他胸口的伤口,当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沈霁的皮肤时,能感受到对方微微地颤抖。
“你不是裴志远的人吗?”裴泽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怎么会伤你?”
水流声淅淅沥沥,沈霁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我不是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某裴到底会不会知道呢?(′Д)」
第59章 你担心我吗?
“不是他的人?”
裴泽景拧毛巾的手滞了一瞬,但没有深究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此刻,他更愿意将其理解为一种“弃暗投明”的乖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温热的毛巾敷在沈霁的后颈上:“所以你是为了我背叛他?”
沈霁仰头看着他,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是。”
他的眼神太过坦诚,语气太过肯定,像一道强光,刺得裴泽景心头波动,他关掉水阀,拿过浴巾展开,将沈霁整个包裹住,动作比刚才放缓了些。
“论脑子,十个裴志远绑在一起也不及你一个,你当时一个人怎么想跟他硬碰硬?”裴泽景的眉头越皱越紧:“你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你怎么能让他伤……”
说到一半,裴泽景见沈霁嘴巴动了几下,头又垂低了些,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没继续说,盯着他:“你要说什么?”
沈霁沉默了几秒,才抬起眼,眼睛被水汽熏得有些发红:“裴泽景,你能不能先别说我了。”
“嗯?”裴泽景明显怔了下,看着他那副水淋淋的,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的雏鸟,砸了一下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没再说话,继续替他揉搓着头发。
“沈霁。”擦到一半,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怪我那天晚上没来吗?”
沈霁被包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张脸,他几乎是立刻摇头,湿发蹭过浴巾的边缘:“不怪。”他想起裴志远和那三个亡命徒之前的计划,然后说:“你不来是对的,他们本就是诱你来对你下手。”
对于那晚,他其实真没有怪裴泽景不来,站在对方的立场,明知他是裴志远安排的人,最后选择保持警惕是再正常不过的,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人,本就不是会冒险的性格。
而且来了,他的计划反而还不好实施。
“沈霁。”裴泽景俯下身,双手撑在浴缸边缘,将沈霁圈在自己与浴缸之间,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认真:“我之前问过你,我可不可以相信你......”
沈霁的心猛地一紧。
“你骗了我。”裴泽景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兴师问罪,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沈霁的胸口,他急着想要辩解:“我只是......”
“这回,我再问你一次。”裴泽景没有要听他解释,但不容他丝毫闪躲:“我可以相信你吗?”
“嗯?”
沈霁一下愣住,他没想到在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裴泽景不问缘由就给他第二次机会,而这一次,他身上所有的枷锁都已解除,不再需要隐藏,他望着裴泽景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你可以相信我,裴泽景,你绝对可以相信我。”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就像要将整颗心都剖出来的模样,裴泽景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水珠,极其轻柔。
“好。”他应了一声:“我不想知道之前你为了裴志远都做过什么,我也不想再去管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他另一只手抚上沈霁的后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微微用力,让他更靠近自己:“但现在从这一刻起,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人,知道了吗?”
沈霁感受着颈后坚定而温热的力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填满,他迎上裴泽景的目光:“知道了。”说完,他抿了下唇,还是忍不住问:“你......那晚担心我吗?”
话音刚落下,裴泽景便突然低下头,准确地攫取沈霁的唇瓣,几乎是毫不留情地撬开他的齿//关,手掌牢牢扣住他的后颈,同时,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对方颈侧凸起的动脉,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都彻底消除。
沈霁被迫仰起头承受这个吻,潮湿的发梢扫过裴泽景的手背,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唇齿间近乎凶猛的索取,这不是温柔缱绻的亲吻,而是带着灼热温度的标记,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当沈霁因缺氧而微微发颤时,裴泽景终于稍微退开寸许,他的额头仍抵着沈霁的:“你觉得呢?”
不等沈霁回应,他又一次吻上去,这次的动作放缓了些,齿//尖轻轻碾过下唇,带来细微的刺痛,随即又被温热的舍尖抚平,每一个辗转都像是在重新确认归属,每一次渗入都带着占有。
沈霁因为淋了雨半夜又有点发烧,吃下药足足昏睡了一天才醒,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睡在裴泽景卧室的那张床上,但卧室里空无一人,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裴泽景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腿上搁着一份翻开的合同,指尖夹着一支钢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恰好捕捉到沈霁脸上那未来得及掩饰还带着睡意的慌张。
他敛着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些,自己都未曾察觉,他朝沈霁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的“过来”的手势。
沈霁走到沙发边,忽然听到一阵细弱又奶声奶气的“嗷嗷”叫,他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因为疲惫出现幻听,抬手按了几下太阳穴,有点懵。
“现在没有发烧。”裴泽景摸着他额头:“听到狗叫声了?”
“嗯?”沈霁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裴泽景见他这副因病后初愈反应慢了半拍的稚气,笑了笑:“我昨天路过那家宠物店,见小白狗还没被领养走,就让人接了回来,你不是之前问过麓云能不能养狗?”
在沈霁还没反应过来时,保姆便抱着一个毛绒毯子从偏厅出来,毯子里裹着一只圆头圆脑、毛发蓬松的小白狗,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葡萄,正好奇地张望着。
沈霁伸手接过,小家伙到了他怀里一点也不认生,反而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腕,在他臂弯里窝成一团:“但我觉得我养不好它。”
裴泽景却说:“你都养不好,那别人更养不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小狗在沈霁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短小的尾巴摇得像个小旋风,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沈霁被它逗笑了,侧身在裴泽景旁边坐下,将小狗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
小家伙立刻开始它的“探险”,先是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下裴泽景的家居裤,见对方没反应,又转身扑向沈霁的袖子,用还没长齐的乳牙啃咬着,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原本神色淡淡的裴泽景都翘了下嘴角。
沈霁看着它活泼的样子:“它这么调皮,干脆就叫‘调皮’好了。”
裴泽景挑眉:“名字起得倒是挺敷衍的。”
“那怎么才算不敷衍?”沈霁抬头看他。
裴泽景沉吟一秒,面上依旧一本正经:“加个姓,就加你的。”
沈调皮?
“......”沈霁总觉得他这话像是在拐着弯说自己,可看着裴泽景那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又抓不到什么证据,觉得也行:“那以后它就是沈调皮,得入我们沈家的族谱。”
听到“沈家”二字,裴泽景的目光微微一凝,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伸手将沈霁往自己身边揽近了些:“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讲你小时候的事?”
【作者有话说】
宝们,给小霁一点时间,他现在还不知道某裴那晚没来是因为别人,在他的视角里,他的确觉得某裴不来是对的,他不想某裴受到任何伤害,想他来又不想他来的矛盾心理,所以他没有太伤心,而且,他觉得某裴明知道自己“欺骗”了他,还要给他机会,小霁很高兴,他以为可以没有负担的,纯粹的重新开始,毕竟小霁是爱了某裴很久的,还没有足够的伤心让他离开。
第60章 他知道了
沈霁靠在他身侧,他很高兴裴泽景想要了解他的过去,也很想将自己那些过往说给对方听,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我其实……”
“嗡——嗡”
裴泽景裤兜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原本想直接挂断,但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林希”的名字时,又犹豫几秒,拍了下沈霁的肩膀:“我先接个电话。”
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林希说:“泽景,老爷子刚才气得晕过去,家庭医生看了情况不太好,现在正安排车,要立刻送往医院!”
“嗯。”裴泽景淡淡地说:“我现在去医院。”
挂断电话,他走回沈霁身边,俯身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大衣外套。
“老爷子突然住院了。”他一边利落地穿上外套,一边说:“我现在得赶去医院,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沈霁抬起头,怀里的小狗也跟着仰起圆滚滚的脑袋:“情况严重吗?”
“还不清楚具体状况。”裴泽景整理着袖口,目光在沈霁和小狗身上短暂停留:“我先走了。”
“嗯。”沈霁没再多问,只是托起小狗的两只前爪,带着它做了一个笨拙的拜拜手势,小狗配合地“嗷呜”了一声,黑亮亮的眼睛天真地望着离开的身影。
裴泽景推开特护病房的门,裴老爷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床边围着一圈人,除了裴江,连常年在珐国生活的二叔裴海也出现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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