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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入怀(近代现代)——白色的柴犬

时间:2025-12-06 06:31:46  作者:白色的柴犬
  他看向中间学生,语气平稳冷静:“麻烦你去二楼操作间帮忙打印材料,记得对应好照片不要出错。”
  随后交代旁边高个子的男生,“辛苦你先去帮马主任处理门外的记者,尽量阻止他们拍摄,要特别注意家属情绪。”
  “我知道了,廖老师。”
  最后他注视着小声啜泣的女生,语调温柔:“记得之前你告诉我,成为一名入殓师是你的梦想。所以我看得出来你比别人更认真,也更细心。还是由你来辅助我工作,如果不敢看,就先闭上眼睛,可以吗?”
  女孩抿紧唇,重重地点头。
  可脱离书面和视频资料,实际中真正看到面部严重损坏的遗体,她还是害怕得发抖,紧紧地盯着工具台不敢抬头。
  廖雪鸣不在意她的恐惧,话间不疾不徐:“火药炸伤后烧灼损坏的组织,需要先用消毒水清理,来,给我湿海绵。”
  女孩颤抖着手递给他。
  随着清除组织的窸窣声响,他继续说:“对于这具特整遗体,比较棘手的是眼睑缺失和眼球破碎,无法修补时只能取干净,替换上材料,一定要注意与右眼的对称......”
  渐渐女孩不再那么害怕了,强迫自己去看。
  注意到她的视线,廖雪鸣随手将垂下的头发抿到耳后,眼尾弯起:“请递给我手术剪,18公分的。”
  “好的。”
  见他低头工作时稍长的头发总是遮挡视线,她从手腕取下皮筋,“小廖老师,你拿这个扎一下吧。”
  “谢谢。”
  单手撑开皮筋,廖雪鸣低头将上半部分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眉眼。
  平静沉稳的黑色瞳仁,只映着台面遗体的倒影。
  对着漂亮精致的五官稍稍愣神,女孩问:“老师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害怕过遗体?”
  他摇头。
  她难掩崇拜:“我也好想和您一样,是怎么做到的呢?”
  短暂思忖,廖雪鸣说:“只是诚实以待。”
 
 
第79章 他走了
  晚上十点,殡仪馆终得清净。
  廖雪鸣换好衣服从大厅后门进来,见马主任倚在沙发,往手掌倒了两片药。
  “主任,您没事吧?”
  “这两天血压有点高,正好你去给我倒杯水。”
  廖雪鸣接了杯温水回来,马主任吃完药,顺了顺气,问:“那几个小孩呢?”
  “父母都来接走了。”
  “大过年的是该回家吃饭,你回头跟他们说一声,今儿受累了,算加班费。”
  马主任拍了拍沙发扶手,“坐,我和你聊聊。”
  瞅见廖雪鸣紧绷僵硬的后背,咂嘴:“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想批评你,是想说,不错。”
  廖雪鸣面露疑惑。
  “我是说你小子,不错啊。”
  马主任罕见地朝他露了点笑,眼角皱纹堆叠,透过大厅玻璃门往外看。
  自从去年永安殡葬受到政府重视后,好几年批不下的资金,三个月就到账了。现在院子里码了新石砖,增设的二号告别厅刚竣工,新招聘人员年后正式到岗。
  就连西南八角门下打蔫的小侧柏树,闻讯支棱起雪花似的叶起死回生了。
  望着那棵细条小树,他的褐色眼珠中映着一点光:“那年老廖腿都走不利索,隔三差五地爬到半山腰来馆里,求我把你留下。民政部那几个老硬石头跟我不对付,坚决反对你入职,我就心想这可怎么办。”
  廖雪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的,当时您不想用我。”
  “不是不想用你,是想你这样的孩子,性格内向,这年代学都没上过,脖子里还净些奇怪东西,可心却这么干净。你说我要真不管,你到底怎么才能融入社会,挣上一口饭吃?”
  廖雪鸣一愣,抬起头。
  “你这两年的变化和成长,我看在眼里。就跟在院子里那棵小树一样,越长越直,但太直了,也不好。”他用手指着门下那棵侧柏,“你看,树尖顶到门檐,再长就得折了。”
  安静片刻,马主任叹口气,看向廖雪鸣:“我没能劝住魏执岩那小子,我得劝住你。现在这个社会,好人绝不一定会有好报,坏人也不一定会受到惩罚。因为‘好坏’本身有标准,这个标准是用金钱和人情堆积出来的。”
  廖雪鸣沉思须臾,敛眉问:“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对方摇头,语重心长:“学会等。”
  “......等?”
  “今天等不来就等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能等来最好,等不来回头一看,一辈子不也平安活过来了,也不亏对不对?所以孩子,回忆没有力量,人得救自己,往前看。”
  ——“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不要回头。”
  ——“让他去看一看世界,看一看未来。”
  耳边忽地回响起女萨满的声音,廖雪鸣眼睛泛红。
  他抿起唇用力点头,说给别人,也说给自己:“我会等,再等等。”
  马主任眼里露出欣慰,又不忍,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还扎个小辫儿,跟天桥底下算命的神棍子一样,赶紧把头发理了!”
  廖雪鸣没立即答应,摸摸后脑勺想到什么,说:“有空就剪。”
  正月初十,永安殡葬正式复工。
  上班第一天食堂弄得都是硬菜,小王专门开车回来吃午饭。正碰见廖雪鸣提着保温盒往外走,拦住:“廖啊,你这上哪儿?”
  “我去民政部找静姐。”廖雪鸣晃了下手里的东西,“食堂今天有窑鸡,她最爱吃这个菜。”
  “......她现在接你电话了?”
  廖雪鸣摇了下头,“我打算直接去见她。”
  小王拍了拍他肩膀,“你去吧,也多理解理解静姐。”
  陶静拒绝做执宾师后,马主任将她调去后勤管理岗,办公地点在县政府院的北楼。
  次数来得多了,办事处的女职工都认识廖雪鸣了,招呼他:“弟弟又来找陶静啊,她中午没在。”
  廖雪鸣往走廊里面瞅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关着,什么也没能看到。
  他把保温盒放在接待台,“麻烦姐姐帮我把这个拿给静姐吧,让她趁热吃。”
  “行是行,不过陶静这次是真的出门了,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廖雪鸣点了下头,走到柱子后面拨了陶静的号码。
  本来以为会和先前一样无人接听,结果通了:“鸣儿,怎么了?”
  陶静的声音有点哑,光是听着就能觉出深深的疲惫。
  他心里泛酸,“今天食堂有窑鸡,我给姐打包了一份,送到办公室了。”
  对面沉默少时,说:“你来康复医院找我吧,我给你发个具体地址。”
  确认一遍病房门牌信息无误,廖雪鸣敲了两下门,随后透过小窗看到陶静过来开门。
  陶静瘦了很多,下颌露出尖尖的线条,整张脸一只巴掌就覆盖得过来。
  她见到他,却先说:“鸣儿,你瘦了。”
  廖雪鸣眼睛发热,别开视线,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怔了怔,“......这是?”
  张悯兰。
  在高速服务区的事故中,林景阳当场死亡,而张悯兰重伤。因大脑在颅腔中移动损伤脑干,现阶段进入“持续植物状态”,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廖雪鸣坐在一旁的椅子,目睹陶静戴着手套给张悯兰翻身拍背,进行被动活动。
  “......静姐为什么要做这些?”
  “医院护工中午有事请假了,我来盯一会儿。”
  廖雪鸣没再说话。
  陶静同样沉默地给张悯兰盖好被子,摘下手套,洗干净手。
  回来坐在床边,抬头看着点滴瓶里的营养液,告诉廖雪鸣真正原因:“我始终不相信景阳的死是意外。”
  听到林景阳的名字,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眶虽红,却没再落泪:“我不能让景阳走得不明不白,哪怕是为了他的遗愿,我也要等她醒来说出真相。”
  廖雪鸣起身,缓缓蹲在陶静身前,握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等。”
  陶静久违地扬起唇,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留到这么长才发现你还是自然卷,真可爱,像小绵羊似的。”
  “姐。”廖雪鸣用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膝盖,声音带了哽咽:“以后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是我不好,姐再也不会这样了。”陶静摸着他的头,说:“还得告诉你一件事,张悯兰的康养费有人提前交过了,一交就是十年,没留下交费信息。”
  闻言,廖雪鸣抬起头,是谁,彼此心照不宣。
  “这个是我自己卤的牛肉,你带给陆检吃。”
  陶静把装着保鲜盒的布袋给他,无奈地笑了下:“别的话我就不想说了,鸣儿,姐好不容易盼来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别因为我影响你俩的关系,不值当的。”
  话哽在喉咙,廖雪鸣最终还是没说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实,接过袋子:“我会带给他的。”
  午休时间已过,本应该回长暝山的廖雪鸣,此时却站在检署家属院的楼下,手里还提着陶静给他的酱牛肉。
  站得时间太久,脸颊冻得发僵,手指被袋子勒出两圈红痕。
  廖雪鸣吸了吸鼻涕水,决定去见陆炡。
  他要把东西亲自送到陆炡手里,让检察官知道静姐并不全然怪他。也要问清楚张悯兰的事,那个交了十年费用的人是不是他......
  爬台阶时想了很多理由,但他清楚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他。
  到六楼,这次并没有给廖雪鸣徘徊犹豫的机会。
  因为屋门开着,里面空无一物,一个陌生人站在陆炡的家中。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进的门,问了什么,又是怎么下的楼。
  被冷风灌得两耳胀痛,脑袋里只剩那人的话久久回荡:“我是后勤科来收宿舍的,陆检?他上周就搬走了呀,好像是擢升去京城总检了......”
  羽绒服兜里的手机再一次响起,廖雪鸣接了电话。
  听筒传来小王焦急的声音,头一次带了责备语气:“你上哪去了,打一下午电话,你这个点才接?”
  “对不起王哥,我有点事情。”
  “到底什么事啊,你一声不吭地走了......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廖雪鸣仰脸望向航班信息,提醒广播音回荡在机场大厅。
  “别担心我,我没事。”他握紧手中的登机牌,低声说:“哥你知道我不会撒谎,帮我想个理由,给主任请两天假好吗?”
  “......”
  确定廖雪鸣无碍后,冷静下来的小王答应了。没多问是什么事,只让他自己心里有个度。
  结束通话,廖雪鸣双手捂住脸,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这是在殡仪馆工作以来,自己第一次无故旷工,扔下手头工作脱岗。
  事实上,从中午得知陆炡已经不在棘水县的那一刻,他甚至连家都没回,没收拾行李。
  随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到市里,立即买了高铁票转乘到省城,又订了最近的飞往京城的机票。
  廖雪鸣没有再拨陆炡的电话。
  他只想亲眼见一见陆炡,亲口问一问陆炡。
  为什么他的离开,要从陌生人的口中得知。
 
 
第80章 傻不傻
  廖雪鸣从未因为仰望一座建筑而头晕目眩。
  威严的石柱擎起恢弘门庭,湛蓝玻璃淬炼金色阳光,悬嵌中央的天秤与利剑的银白检徽令人望而生畏。
  即使是第一次来京城见到的108层高的大厦,也不及此刻带给他震撼的百分之一。
  这种恐慌的失重感让他真切感受到检察官选择了何处,或者说,回到了何处。
  廖雪鸣用手捶了捶胸口,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刚迈上台阶便被警卫叫住。
  “同志,你有什么事?”
  “您好,我找陆检察官。”
  “请出示证明,这边登记。”
  廖雪鸣小声道歉,“我没有证明。”
  “没证明不能进。”
  想到他要找的人姓陆,考虑到敏感的姓氏,警卫还是留出余地:“这样吧,你打电话给你要找的人,他出来接你也行。”
  “......好,谢谢您。”
  廖雪鸣往边上走了两步,掏出手机没等按开屏幕。看到随旋转门出来的人群时,微微启唇失神地驻在原地。
  一行人统一黑色制服,正中间的中年男人披件深绿色风衣。其余人皆抱着文件夹隔出适当距离,唯有右侧高大阔落的身影紧挨他显出异乎寻常的亲近。
  是陆炡。
  不知聊到什么内容,陆湛屏似乎在笑,抬起胳膊搭在身边人的肩膀。
  拾级而下,到最后一阶,陆炡才抬眼,恰巧与平移门外的廖雪鸣相望。
  阳光太烈,距离也远,廖雪鸣看不清检察官的神情。只见他低头一瞬,脚步未停地与众人走向右边建筑。
  直至背影消失在深暗门内,陆炡不曾回头一次。
  会议厅暖气充足,陆湛屏脱下风衣随手递给陆炡,用仅两个人听清的声音:“不去见见你的小男朋友?”
  陆炡背身把衣服挂在衣帽架,没说话。
  陆湛屏轻叹口气,微蹙眉略显为难:“小叔也不忍心‘棒打鸳鸯’,实在不行的话,领家里来看看吧。”
  陆炡转过身,眼里看不出情绪,微抬眉:“可以?”
  “不可以。”陆湛屏笑,一改口风。
  边用手替陆炡拨正领带夹,边说:“作为长辈,我不太能接受最看重的侄子是同性恋。再者说,同样是陆家的人,你却能和心上人若无其事地相爱,小叔会怨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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