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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an想过林苟会得到更高昂的报酬,36万英镑太少了,那是失去姓名、自由和灵魂,一场长达十年的交易。
360英镑,720万英镑,顶级的资源和平台,林苟应该坐地起价,得寸进尺...
就是不可以是正好的36万英镑,不可以。
Brian屏住呼吸,对上林苟的眼神。
一个慌乱,一个故作深沉,两人的姿态都不怎么高明。
第三个人隔岸观火,舅甥的视线隔空碰撞,彼此都不给对方好脸色。
Brian语气不善:“路易斯家族不比布雷奇差,你该多要点儿。我舅舅快40岁了至今没有继承人,以后财产要是要被家族瓜分,不拿白不拿。”
他语气很冲,下一秒却撞见林苟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受伤般的神色,心口重重的跳了一下,他只得压低声音:“...我只是建议。”
加利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他虽然不知道林苟被赶出庄园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很了解自己的外甥,夹着烟的手指着林苟。
“看来你们对契约条件有分歧,年轻人,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什么。”林苟看过去。
一位身份尊贵的伯爵的承诺对普通小孩儿来说是可以改变命运的,Brian脸色微变。
加利安狡黠的一笑:“你们定的期限是10年,你可以更改期限。”
“能怎么改?”
林苟被骗一次,对资本家的承诺生出警惕。
“你跟Brian结婚只是权宜之计,你可以提出减少履约时间的要求,比如,改成五年,甚至三年...”
林苟唔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
Brian余光瞟了他一眼。
水晶吊灯的光倾泻而下,铺满整间书房,上千颗切割精细的水晶折射出细碎的金辉。
加利安抛出的诱饵不仅仅是几年的时间,更是林苟万水千山来到英国,第一次站上'选择’的天平。
林苟应该慎重考虑,这个数字不能太少,显得诚意不足,不能太多,这对他不利。
“不改。”林苟平静的说,“我已经答应的事情会做到。”
不是这一次,而是更早的某个夜晚,就已经答应了。
加利安重新点燃一根烟,对林苟伸出手。
—“Deal”
婚礼的前一天。
沃特管家走进仆人大厅,丹妮太太看了眼盘子问:“他没有吃晚餐吗?”
沃特摇摇头,丹妮太太叹了口气,“婚礼前紧张是很正常的,他毕竟还小。”
稍晚些时候,丹妮太太端着托盘进入二楼西侧的房间,说:“这是一些容易消化的点心,吃一点再睡,明天一直到典礼结束你都没时间再吃饭了。”
她见林苟眉心蹙着,在心里划个十字。
贝加在一个难关上,主楼的主人们都让人担心,林苟是这样,加利安伯爵也有些反常。
丹妮太太走近一步,观察着林苟的神色,然后双手握住他的,源自女性长辈的力量透过手心传递过去。
她给了林苟一个笑容,真诚祝福:“Godblessyou。”
修利偷偷给哈帝太太发消息,说栗子蛋糕少爷只吃了两口。
这是他的第三个手机,在新旧两部手机皆被庄园主没收以后,他得到了价格翻三倍的高级手机。
“结婚真让人担心,您最喜欢的蛋糕没心情吃了,西侧的晚饭也没动。”
蛋糕甜腻,不如以前的好吃,Brian希望哈帝太太下个月能去厨师培训班进修,话题一转,问:“他没吃晚饭?”
“对啊,他现在食量可大了,晚上能吃完三块牛排,哈迪太太说再这样下去,贝加就得自己养牛才跟得上他的消耗速度了。”
等房间终于安静了,Brian掏出手机。
【听哈帝太太说,你没吃晚餐?这可不像你的食量。】
没回。
【难道是结婚前的恐惧症?哦,是丹妮太太说的。我没结过婚,完全不知道。】
没回。
Brian:…
林苟说’Nothingchange‘,像一个钉子反复扎进Brian的脑袋里,尖锐的痛。
夜更深了,他披着长袍去敲门,没人回应,但Brian确定他在房间里。
“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没人回应。
“你给我开门!”
Brian放下敲痛的手,算了,倔强的中国人就是这么讨厌。又安慰自己,结婚前新人不能见面。
不开就不开!
突然,门里传来闷声。
Brian耳朵一动,放下手里的提灯,贴上去,呼吸间好似听到另一个同频率的呼吸。
咕咚,咕咚。
他心跳漏了一拍,清了清嗓子,单方面认为林苟在听,他说:“你的信我让人带去中国给你奶奶了,我没有骗你。”
他后退一步,紧盯着房门,门上只有他自己的光影,又等了一会儿才确定林苟不会开门了。
离开前,Brian埋着头,不知道在对谁说。
“晚安,明天见。”
月光攀上最高点的时候,东侧的卧室门被推开。林苟夜视力很好,也不需要装模作样拿着提灯。
走廊刮过一阵风,他迅速关上房门。
床上的人早已熟睡,被子掖在下巴,半条腿踢了被子露在外面。Brian明明很怕冷,指尖的温度总比自己低,却有踢被子的富贵病。
林苟碰了碰他的脚背,只有一点凉。帮他盖上被子,林苟视线从下往上。
漂亮的脸会骗人,猫儿似的眼睛会骗人,红润的嘴唇会骗人。
林苟的指尖缓缓往前伸,碰到细嫩的脸颊肉和柔软的金发。
他大约知道Brian今晚来找他想问什么事。
他弄不明白,之前他要留下来,Brian骗了他把他赶走,如今他仍然愿意留下来,Brian好像...反而松了一口气?
其实林苟想的很简单,4年高中3年大学2年研究生,他甚至还给自己留了一年应对延毕。
他要在英国拿到过硬的学历去南番市中心最好的写字楼上班,十年是他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长年的家庭暴力生活之下,林苟是一个对危险有敏锐感应的男孩。
如果说他一开始将贝加当成重生的避风港,在尝过被金箔包裹的巧克力,高昂的诱惑和代价之后,他不再这样觉得。
房间门重新关上,还一室安宁。
——
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透进深秋的阳光,橡木长椅上铺着亚麻布,椅背系着银绿色缎带缠绕的铃兰与尤加利叶,草木香气混着教堂特有的旧木气息,大主教托着烫金的圣经。
Edy凌晨才从纽约飞回来,很不绅士的打了个哈欠,问旁边的帕特里克-威廉。
“给Brian受洗的坎特伯雷的大主教怎么没有来主持他的婚礼。”
由受洗神父给自己主持婚礼才显得圆满,布雷奇家族出面,大主教不可能不愿意。
帕特里克扫了他一眼Edy有点歪的领带,与他拉开距离,回答:“他们是同性。”
见Edy睁着大眼睛,一脸迷茫,他又解释:“信仰也有金钱和权利买不到的时候。”
加利安坐在左侧长椅上,右侧是姗姗来迟的布雷奇家族的掌权人,布雷奇伯爵,Brian的爷爷。
虽然Brian父母的婚姻破裂,两个老牌家族的利益早已千丝万缕,加利安代表路易斯家族前来观礼,他与老爷子握手。
爷爷问:“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加利安今天穿戴极为精致,勾起标准笑容,模棱两可的回答:“一切都在上帝的旨意里。”
新人们迟到了。
机要秘书在角落打电话:“怎么还没有出来,人都来齐了!”
二助非常无助,他守在休息室门口,“上帝,同性的恋爱难道真的不被上帝祝福吗?他们吵架了!我被赶出来了。”
加利安偏头听完汇报,心里一沉,他保持游刃有余的微笑,用揶揄的口吻解释:“孩子们第一次结婚不熟练,出了一点小状况,各位,失陪一下。”
布雷奇的孩子结婚,加利安越俎代庖,爷爷倒没说什么。加利安不止是Brian的舅舅,在路易斯年轻一代里地位很高,他跟自己的孙子关系好,这对布雷奇家族来说不是坏事。
加利安到的时候,二助像只蜘蛛,贴在门上听墙角。
加利安问:“到底怎么回事?两个小孩儿,你们一群成年人都没有办法?”
“林先生不肯出来。”
加利安凌厉的目光在保镖助理脸上转了一圈,没有说话但应该骂得很难听。
“布雷奇先生不让我们进去抓人。”二助支支吾吾,“那,那是布雷奇先生。”
谁敢得罪啊!
加利安脸色阴沉,只得耐着性子问细节,
“好像是刚传回来的消息,林先生的奶奶突发疾病去世了。”
...
“我要回去,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
林苟说的每个字都清晰利落,听不出半分波澜,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指尖掐进肉里,像感觉不到疼痛。
“我可以求你吗?我请求你,Brian,给我买一张机票,我要回中国。”
重复的请求,林苟已经说了很多遍,笼罩他周围的只有Brian的冷漠。
“不可以。”
Brian连眉头都没蹙一下,仿佛打断婚礼的不是一个生命的逝去。
“你必须留在这里和我举行婚礼。”
他低头看表,计算着场外的豪门望族还剩多少耐心,眼神扫过表盘,很冷静。
“Golden.”
他第一次叫林苟的英文名,“她已经死了。”
房间的空气滞涩,Brian冷静陈述:“死了,就是不存在了。”
林苟的悲痛又被扎上成百上千根针,握着Brian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你明明知道我来英国是为了她,她马上就要来英国了,来过好日子...”
林苟眼尾的红意又深了几分,新伤疯狂蔓延。
Brian反手握住他的,这时,加利安一脚踹开大门,指挥两名保镖把林苟架出去。
教堂的管风琴响起,两边长椅上的观众纷纷起身,爷爷看到林苟像是被保镖推上来的,皱了下眉。
Brian敏锐捕捉到,可林苟此时的状态如同行尸走肉,脸上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
宾客们中已经开始有议论声了,在看到宾客中有几张苍老,慈祥的面容,林苟几度无法往前走。
冰凉的手用力抓住他。
掌根贴上,Brian死死按下林苟的手腕,肩贴着肩。
音乐响起,他推着林苟往前走,嘴角维持着“幸福”的笑容,嘴唇微动,语气冰冷。
“飞回去?清醒一点中国人,你连护照都没有。签了合约,现在起你属于布雷奇家族,从头到尾都属于我。你的母亲和奶奶都不要你了,难道你要回中国找杀人犯父亲?你已经没有亲人了,聪明点,留在英国。”
Brian搂着林苟的小臂,大方对众人展示他们的'亲密'。
“现在微笑,抬头,全世界都在陪我们演这场戏。”
红毯只剩最后几步,林苟扭头看着Brian,黑眸蒙上了一层水汽,紧紧一瞬就消失。
他挤出艰难的笑容,睨着Brian说:“全世界都要陪我们演戏,不包括你的母亲吗?她怎么没来?”
大主教说着誓词,新人面对面站着。
当最后一句我宣布你们得到上帝了祝福落下,Brian一手握住林苟的肩,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侧颈相交。
林苟垂下眼在他耳边说出自己的誓言——“你不被任何人祝福,Brian。”
Brian闭上眼睛,继续拥抱他,唇瓣相贴,没有缠绵绯色,没有相濡以沫。
林苟只觉得唇瓣冰冰凉凉的,带着一股熟悉的香气,他的心脏在Brian贴上来的瞬间,将悲痛压进心底。
他们是一根金玉环绕,漂亮到荒诞的手环两端,从这一秒起,被焊在一起,形成闭环。
西翼众人不能去教堂,算了算时间,仪式一开始了。
修利捧着芝士蛋糕,问丹妮太太:“少爷会幸福吗?”
丹妮太太:“他拥有健康的身体,无尽的财富和充足的光阴,whocouldaskmore.”(还要如何幸福呢?)
修利下意识点点头,吃了两口蛋糕,低喃道:“我希望他还能拥有爱情。”
婚礼当晚在贝加举行极尽盛大的派对。
爷爷没有参加,让秘书告诉Brian会再找时间单独见他。送走了其他宾客,结束了一整天的兵荒马乱胆战心惊。
加利安扯松了领带,拎着瓶威士忌回答房间。
屋里有人,窗边的圆桌上燃着颗蜡烛。
贝克批着加利安的睡袍,腰间绑带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胸膛。加利安应酬了一整晚,醉意上头,视线跟着珠光变得摇晃。从贝克的胸肌往下扫,腹肌,内裤边缘一直到大腿根。
他反身靠在门上,拔开酒塞,灌下一大口,拎着瓶身的手自然垂下,放肆的视线几乎要把贝克的健硕的身体烧出一个洞。
“你来做什么?”加利安绿色的烟花沉沉的盯着他的脸,声音带着醉意和沙哑。
贝克自始至终站在月色阴影里。
“你要求的事情,我不会答应。路易斯家族的钱不会给一个外姓女人。”
加利安等不到回应,不耐烦的扔掉酒瓶,迈开步子朝他走去。他在贝克面前站定,用力捏住对方的脸颊,迫使贝克仰着下巴。
“告诉我,你是为了别人来的吗?”
贝克碧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有一种魅惑的妖力,能够吸引所有男人。
加利安额头冒汗,动作粗鲁,贝克腰间的绑带彻底松开,那张总是荡漾出温暖迷人笑容的唇瓣,分启,“我只是想说...”
“you'relate,myl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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