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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你见过的,坐在我旁边的德国人,红头发胖胖的那个男生。”
Brian哦了一声,林苟还没说完:“他问我,毕业典礼带着保镖,穿昂贵套装的金发男人是谁。”
“你怎么说?”Brian撇开眼去,一颗心被提的高高的,迟迟落不下。
林苟看他紧张的样子,浅淡的笑了笑说:“我说是房东,来祝贺我毕业。”
Brian踩着拖鞋蹬蹬走到他面前,林苟不看他,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Brian心里有一种失控的慌乱,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争吵过。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Brian问,“你可以说别的。”
林苟回复完朋友们接二连三的祝贺信息,放下手机,收敛笑意,“说什么?朋友?我们是吗?”
他很快整理表情抹去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说:“早上我们一起去学校,下车前我问你要不要来找我。如果要来,结束以后去侧门,在车里等我。我跟导师们合照完就出去找你。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表面上,Brian也是那所大学的学生,实际去学校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仍然延续私人教师的教育模式,重心从理论转到实践。所谓的毕业典礼,只是诸如他和帕特里克、詹姆斯,Roger一类相同阶层的年轻一代的有一个社交场合而已。
典礼当天,他们乘坐同一辆轿车抵达学校,没人瞧见他们的关系。林苟原以为在学校也碰不到,而校长致辞后散场时,他看到了二楼从特殊通道离开的Brian。
那是仰视的眼神,也有疏离。
Roger回头叫他,Brian垂眸望,直到林苟被淹没在如朝的人流中。
见他倔强的攥着外袍,林苟在心里叹了口气,拿着毛巾往浴室里。
Brian的声音在几步之后响起,“你不想让我见你的同学导师对吗?我只是亲口对你说一声毕业快乐,有什么错?”
典礼结束之后林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不好。晚餐是在伦敦吃的,Brian提前安排了具有重大仪式感的庆祝晚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起初担心林苟会不高兴,席间他问林苟的毕业论文主题,导师评语和毕业旅行计划时,林苟又表现的很正常。
他们当晚没有回贝加,在伦敦的高级公寓一直做到黎明。
Brian用力的想,除了林苟不想对外表明和自己的关系,他想不到林苟生气的理由。
而林苟刚刚对同学的解释佐证了这一点。
“难道你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林苟背对着他,微微偏头,他对Brian的思考逻辑毫不意外,思考一会儿,他道出沉重的一句:“Untilnow?”(现在才想吗?)
Brian:“Ijustwanttocelebrate”(我只是想为你庆祝)
“我知道。”林苟冷静的回答。
“你生气了吗?”Brian问。
“今天是很开心的一天,我不会生气。”林苟缓缓转身走向他。他的体温暖烘烘的,Brian抬手牵住他,林苟立刻用拇指摸了摸他的手背。
“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林苟的心脏被狠狠被敲击着,“而且,我签了保密协议。”
他笑起来:“违约金很贵我赔不起,仅仅是对外介绍一次与你的婚姻关系就要面临590万英镑的处罚。”
上层阶级保密协议像连环套,环环相扣之间掺杂着狠厉的违约条款,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防止林苟利用与布雷奇家族的关系,损害Brian的利益。
即使是今天Brian依然认可这份协议的重要性,可林苟用平常的语气翻出具体条款,他的背脊上爬上一层细密的薄汗。
“也许你不会真的起诉我。”林苟捏了捏Brian的脸,不疾不徐的说,“八年了,我们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没必要增添麻烦。”
桌上的热奶茶氤氲热气,壁炉上的精致瓷炉里染着安眠香。黑暗漫过他们身后,每一寸土地,只有小屋亮着一窗暖光。
林苟在静谧中说:“最后2年,Brian,乖一点。”
....
沃特管家和丹妮太太站在门口,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一纵列车队。
“原计划是明天回来,怎么提前了呢?”
丹妮太太说:“山里太冷了少爷受不住,早点回来也好。”
沃特管家十分同意。
贝加已经冷清了很长一段时间,林苟平时在伦敦上学,闲暇时间才会回贝加,如果林苟不回来,少爷也多半待在伦敦处理公务。
“距离秋季开学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少爷也会在贝加的多待一段时间。”沃特管家带着仆人内外返修清扫整栋主楼,很快,计划落空。
林苟在这段时间去德国参加一学期的预科班。
Brian当然不同意,林苟说正好有段空闲时间,只是尝试一下德国的教育风格,如果不适合,他还有足够的时间申请英国的硕士。
“你会回来看我吗?”Brian听见自己这样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林苟的行李依然很简单,丹妮太太帮他收拾了几身衣服,其余行李都是他自己收拾。
“当然,飞机只要2个小时。”
Brian在等他说,也希望他能去慕尼黑看望自己。
但林苟没有,他对Brian从来没有这样的要求,不管他在伦敦多久,多久没有回贝加,林苟也不问主动提一句。
好像Brian去哪里都可以,去多久都可以,不回来也可以。
想到这里,Brian把他在资料上看过的林苟那些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同学挑了几个说出来。
“他们也和你一起去吗?”
林苟拉上电脑包,不需要思考便能准确说出同学们的规划:“道格要先去工作,Alex准备去美国学艺术,Todd家里有事回中国了,Noah会和我一起慕尼黑...”
林苟说起他的同学,声音会变得轻一些,像很珍惜,语调轻快,尾音上扬。
Brian靠在门上,斜望着收拾行李的林苟,那是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同龄人都经历过的,平凡的大学生活。
进入大学以后,林苟的世界被几何倍的放大。
各个民族,国家,肤色,年纪,性别的同龄人闯入他的世界。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睡觉,一起讨论参观不同文化的博物馆,展览,在无限包容的校园里,林苟第一次觉得他并不是异类,不是外乡人。
这里不再有所谓的规则,凭着自己的心意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自由的进出,放肆的体验。
“我跟你的同学们,有什么不同?”Brian问。
林苟愣住,耸耸肩,用Brian式的语调说:“你是布莱恩-布雷奇先生。”
从头发丝到骨头缝都不一样。
“比你那些同学好?”Brian抛出一个显然不接受否定答案的问题。
林苟走到他身边,用手指弹了他一下。
这个小动作是打不得骂不得的Brian先生,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家庭冷暴力而做出的退让。
林苟总是板着脸,沉默寡言,如果生了气就更不理人,Brian愿意牺牲一点点身体的舒适度,让林苟'表达'意见。
“你又不是我同学。”
“哦,”Brian想起林苟那天凶巴巴的话,故意说:“不是朋友也不是同学,那是什么关系。”
“你的保镖,你的贴身男仆,你的...”
丈夫...林苟不确定。
他没有佩戴婚戒,从不参与交友活动,同学和朋友都以为他是母单,除了丹尼尔。
丹尼尔在宿舍第一次见到林苟就邀请他去Boy'sclub,林苟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酒吧在晚上11点以后的特殊活动,喝了几杯酒,灯光和音乐变得暧昧阴湿,起身想走。
丹尼尔抬手招了几个只穿着内裤的肌肉男,几个男人并排撅起屁股,晃动极有弹性的肌肉。
林苟:...
丹尼尔以为林苟想掩藏,搭着他的肩膀说:“第一次对视我就知道你喜欢男人啦,而且肯定有经验,你们中国人管这个叫什么?臭味相同?一见钟情?”
林苟:...“叫错觉。”
他环顾一圈,难以忍受撕裂的电子音乐,对丹尼尔说:“我有对象。”
“哦?”丹尼尔挑了挑眉,“超过三天就可以看看新货了,超过一周我就怀疑你有问题...”
林苟:...“八年。”
丹尼尔:“我不相信,你手上没有戒指。”
林苟确实没有,他灵机一动,拉开衣领露出三天前Brian突袭慕尼黑留下的胜利成果。
“守着一个男人八年,没有戒指也心甘情愿。”丹尼尔摇头晃脑的连连数落,顺便介绍全球钙片排名第一的德国系列。
“天仙吗,还是上辈子救你全家了?”
还都是...林苟目光一怔,暗想,这辈子就救了我家。
丹尼尔上下打量一圈。
林苟年轻,极富有学识。不仅仅是学业上的专业知识,而是从言谈到品味的都单着一种上流气息。
丹尼尔见过很多这样亚裔的年轻男孩儿,对人一定非常有钱,甚至从林苟很小就养着他,金钱和资源堆出来的气质。
丹尼尔摸了摸下巴,试探的问:“他...是不是和你很不一样?”
他用词谨慎,林苟没听出来点头说是的。
丹尼尔说:“他们那种人出手阔绰,给钱就不错了,别的你也不用想,陷太深对自己没好处。”
他还说有些差距怎么都突破不了,人是会变的。
两天后的傍晚,林苟在河边小路望着Brian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与另一侧的陌生男人笑着走进主楼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第45章 零时空-1
22岁过半的Brian稚气尽脱,他的衣着总是无可挑剔,步伐沉稳,与陌生男人一同绕到车前,抬手间眼神专注,柔和的虚实难分。
大约很难会拒绝布莱恩-布雷奇先生的邀请,男人在沃特管家一众人的注视下,笑容更盛,一起走了进去。
林苟从慕尼黑飞回来,转了一趟火车。因为不确定晚上8点前能否抵达庄园,以免仆人劳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夜色漫过主楼前的草坪,林苟从一楼窗户望进去,餐厅的灯光把玻璃映得透亮。
受邀的男人从银盘里抬起头,问Brian:“听说你几年前结婚了?”他的视线落在Brian英俊的眉眼上,浅浅地笑着说:“为了家族事业可以理解。”
“是时候考虑新生活了。”他叉起一块鱼肉,建议道:“等新项目落成,我诚心邀请你去纽约参加剪彩仪式,也可以在美国住一段时间。”
他在谈到林肯中心、海湾大桥,纽约的飓风夏天的暴雨时,林苟走近主楼。
丹妮太太惊讶地看着他身上熟悉的白衬衫,林苟说:“衣服弄脏了,我去修利房间换了身他的。”
林苟的身形明显跟十几岁时不一样,肩膀处布料紧绷,腰身却宽松一尺半。他抬眼望向餐厅方向,正准备从门廊转弯,撞见从左侧出来的沃特管家。
老管家刚接到皮姆队长的电话,告诉他Mr.Golden回来了。想到自家餐厅里坐着的陌生男人,沃特管家握着的电话听筒的手心冒汗,心跳在下一秒撞见林苟的瞬间达到顶峰。
沃特管家抬手捂住要蹦出来的心跳,脱口而出,“少爷在会见重要的客人,您不要过去。”
丹妮太太在心里对老管家扬起扫帚,轻声对林苟说:“少爷的合作伙伴来庄园做客,您要进去一同会见吗?”
她斜了沃特一眼,侧过身带林苟走到一边,柔声说:“我让男仆给您准备一套燕尾服。”
林苟扫了一眼内疚的沃特管家和丹妮太太,对沃特管家说:“图书室书柜二层有一本红色的硬皮笔记本,请您帮我拿出来。”
这并不是第一次见到Brian邀请参观贝加的合作伙伴。
一次偶然,他在社交软件的广场上看到一条没有配图的动态。
【很荣幸参观贝加】,定位是贝加庄园。
林苟悄悄点了个赞。
几乎在他上大学的同年,Brian正式以布雷奇家族管理者的身份踏上名利场。他开始主动发出邀请,或是举办商业宴会,非正式酒会。
在英国贵族的社交礼仪里,邀请某人到自己的领地做客是十分珍贵的诚意。
但林苟一次也没在庄园见过那些贵族。
他直觉自己不应该主动提起,又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找到了答案。
他低着头,轻拍丹妮太太的手背,笑道:“我不进去,也不需要燕尾服。”
丹妮太太看着眼前的少年,涌上复杂的情绪,她看着林苟从少年成长到青年。他一直是个宽厚,懂事的孩子,丹妮太太眼里闪烁着慈爱,“少爷不知道您要回来,等客人走了,我想他会很高兴见到您。”
林苟不动声色后退一步,从门缝里看到坐着Brian对面的男人。与他见过的,家世显赫如Brian一般的气质,他们时不时交谈,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Brian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在商务宴请的场合显得游刃有余,指尖轻叩桌面或比几个不夸张,却很生动的手势。
林苟收回目光,从男仆手里接过自己的东西。他向沃特管家道了晚安,沃特说他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林苟摇摇头说明天一早走,不想在主楼闹出动静,在修利的房间凑合一晚。
丹妮太太想说什么,仰着头急切地看向林苟。林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俯身轻拥了她,低声在耳边说:“我缺的不是燕尾服,晚安,丹妮太太。”
他转身时,进出的男仆敞开餐厅门,那男人顺着缝隙看到一张与贝加庄园不相称的,亚洲人的脸孔,问:“那是谁?”
...
林苟睡前改签了机票,他在宿舍习惯睡前锁门,在门前犹豫了几秒,重新打开。
无法评价这一夜的睡眠质量,林苟与闹钟一同睁眼,天不亮,蹑手蹑脚地从西翼出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搭乘运送物资来往城镇的便车,不承想,一出门就见到了格雷。
“好久不见,Mr.Gol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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