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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浦说:“仔细想一想,最近他有没教你签一些放弃与他有关的财产协议。”
菲利浦满意地看见林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说,最初的结婚协议在这几年的法律修正案中被发现有一些漏洞。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把林苟扔进大西洋,就是为了哄林苟签下更完备的授权协议。
不是在合约到期前,而是提前了一年。
...
菲利浦抱着男宠刚准备进行一些下三流的把戏,就被闯进来的皮姆队长扣在地上。
训练有素的团队抄家似的把别墅所有的电子设备和纸质材料搜刮干净。
Brian在车里听Doris汇报审讯结果,脸色越来越沉,吩咐把菲利浦关押起来,消息不允许泄露到爷爷那里。
Doris心一惊,这就是继承权之战,生死不论,Brian这个胜利者要私自处理失败者了。
不过眼下Brian没心思杀猪,他换到驾驶座,说:“继续审,我出去找他。”
轿车漫步目的的绕着城镇边缘开,天色渐渐暗下来。
据别墅的佣人说,他们是下午晚些时候发现林苟趁着看守拉肚子,逃出去的。Brian越想越生气,蠢如猪的菲利浦何德何能让自己浪费了9年时间跟他斗。
街边亮起路灯,寒风吹动树叶,两周前刚下过一场雪。
Brian穿着单薄的外套下了车,漫无目的又焦急万分地在街上搜寻跟林苟相像的身影。
这样做效率很低,但林苟失去行踪的三天,Brian忘不了那种感觉,犹如坠入海底,黑暗,寒冷。
他沿着台阶奔跑起来,十字路口的风裹着冬日特有的凛冽,唯一的路灯立在街角,在地面晕开一个模糊的圈。
车窗透着暖黄的光,像冬夜里点亮的灯笼,把车内模糊的人影映在玻璃上。双层巴士慢悠悠从眼前开走,下一秒,昏黄的光晕中站着一个黑发男人。
行人从他们身边穿过,Brian站在原地,目光贪婪地盯在对面男人的身上。
那一刻,他泄气一般想,就算林苟签了提前离婚的协议也没关系,毫不犹豫地下笔或者跟菲利浦讨价还价,敲诈一笔钱也没关系。
明天就送林苟离开和把十年延长,再延长的两个念头像穿透深海的一缕阳光。
照亮了黑暗,又更觉得黑暗。
他只觉得嗓子被唬住,张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林苟向自己走过来。
林苟抬手摸了摸Brian被冻红的脸颊,他自己也穿得单薄,逃出来以后先躲到天黑才走上主街。
冰冷的指腹触碰着Brian的脸,眼睛和金发。
Brian仰着头,他想说很多话,当他被林苟看着,心口那种难以呼吸的,像狠狠捏住的胀痛顺着的他呼吸堵在嘴边。
林苟觉得Brian变了,不再是一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鼻子被冻红的Brian,眼前浮现他在英国最初的信仰,恩人一般的天使先生。
林苟突然蹲下,从俯视变成仰视,如同毕业典礼那天在会议厅往上看的那一眼。
林苟承认这一瞬间,自己是心甘情愿的,他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你还要什么?”
做一只放弃自己权益,保障Brian利益的笔,尊贵的布雷奇先生的Shadow,作他戏弄的受伤的大黑狗,他的贴身男仆,他的契约对象。
生存的道路从来充满荆棘,何况跨越万里,活下去总要付出代价,所以林苟平心静气地问,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都给你。
聪明如Brian,明白林苟话里的含义。
一开始是心疼,然后化为怒意。
他信了菲利普的鬼话是吗?他觉得自己很伟大吗?难道高贵如布莱恩布雷奇,竟然需要这个中国人的施舍...明明他自己想提前离婚!
那股愤怒像突然炸开的闷雷,喉结下方又沉又硬,连带着舌根都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阻塞的疼。
喉咙里的愤怒顶得发不出声,眼眶都憋得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Brian突然感觉到指节一处冰凉的金属,很细的一圈,没有任何宝石镶嵌,它被藏在袖管里,连赠送它的主人也不知道它此刻在Brian的手指上。
林苟等了一会儿,起身,仰视又变成了俯视。
从被抓到出现,林苟始终很平静,比Brian镇定很多。既无抱怨也无害怕,被继承战牵连,连一声对Brian的质问也没有。
他们身后聚集了几辆车,包括Doris和皮姆队长都赶到了。
Doris望着Brian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迎向林苟,打开Brian那辆车的车门,说:“你安全了。”
林苟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与Brian背对着背缓缓走向安保的后车。
....
直升机把他们送回了贝加。
林苟在自己的浴室洗澡,没开灯,洗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林苟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没扭头,淋浴喷头的水混着他的脖子流向后背。
一同碰上来的是Brian的唇。
Brian没脱上衣,热水打湿了他的衬衫,林苟用身体感知到他的身体曲线。林苟将水温调高,声音隐没在雾气中,听起来有些遥远。
“我什么都没签。”
Brian把头支起来,看着他的后脑勺,问:“你想签吗?”
“我听说你咨询了律师...关于提前离婚。”
“嗯。”林苟应了一声,不知道应的是哪个问题。他低头看着从身后环绕到腹前的手,门外的光线照亮了Brian手指上的金戒指。水流从林苟额前流下来,划过鼻尖,鼻子有点痒,痒的泛酸。
“不是戴着大吗?”
Brian的脸颊贴着林苟的后背,说话的时候能感觉脸颊一动一动的,他说:“笨,我长大了呀。”
以前不合适的戒指,现在合适了...又不仅仅是戒指。
林苟怔了怔,嗯了一声,他覆上的Brian的手背,被热水冲刷着,Brian的手指软软的,很热。他说谎了,戒指还是大了一点,林苟微微用力,戒圈便有脱下来的意思。
Brian呼吸一滞,他立刻握拳,手指蜷缩在一起便没有办法摘下戒指。林苟见他反应很大,没有再动他的戒指。
“以后再还你...”
Brian忍着心中难以形容的痛楚,说这句话。
离婚后,戒指要还给林苟,海螺项链还给自己。
他还记得,但不是现在。
Brian的手顺着小腹向上,反手扣住林苟心脏的位置,抬脸吻在林苟的后颈,Brian用几乎禁锢的姿势抱住林苟,林苟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下来的水流,Brian又像被笼罩在林苟的保护圈里。
“我很爱你,你要记得。”
Brian的身体很累,眼睛很酸,不过他很庆幸眼泪并入水花,不让林苟知道。
他其实在林苟面前无处躲藏,身前这个中国男人像一只,由他亲手打造的秘密盒子。
他往里面扔过很多东西,有愤怒,有自私,有幼稚,有眼泪,有噩梦,有安全,有眼泪,还有爱。
林苟是一只不上锁的盒子,好像从没有打造过自己的钥匙,因为这只盒子早早刻上Brian的名字,它最初的名字是天使先生。
Brian觉得林苟愚蠢得要命,又很希望林苟能一直把他当成天使。
他喜欢这个称呼。
因为Brian会觉得自己与林苟很相配。
“也不许扔掉我的戒指,不许...”Brian皱着眉,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被林苟堵住。
林苟猛地转过身,后背挡住了水流,用温暖的怀抱包裹住Brian。
Brian闭着眼,水花溅在眼皮上,他觉得有点痒,但不想睁开眼,不想破坏林苟温柔到极点,有些颤抖的嘴唇。他被推到身后冰冷的瓷砖上。
跟林苟上床那么多次,不管多临时起意,林苟都没有让Brian不舒服过,没有感冒,没有发烧。他总是会先把Brian包好,可今晚的林苟不管不顾了。
他脱掉Brian湿掉的衬衫,抄起浴巾把他包住,又拿了一条最厚的长袍背着他,走出主楼。
黑暗,冰冷的东翼二层。
林苟的脸被冷风吹得生疼,心里却燃着一把能从黑夜烧到白天的火。
他推开东翼二层的房门,阳台摆满了香雪球,在月光下散发洁白的光线,跟那晚很像。
房间里没有暖气,林苟执意要带Brian来这里,约定的起点。
Brian的身体上痕迹斑驳,雪白的**内侧印着抓出来的指痕,胸口上的牙印,侧肋一条条的红痕。
林苟黑眸灼热地盯着他瞧,嗓音有点哑:“还记得吗?在这儿,我被你耍了,你当时很得意?”
林苟不顾身上沾了Brian的东西,捏着他的下颌,粗暴地缠住他的舌头。“但那时我是真心的!”
Brian的小腿挂在林苟的肩上,一颤颤的,在他耳边说:“我,我知道...”
“我讨厌你...”林苟狠厉的惩罚Brian,他们纠缠不休,没有暖气的房间都热了起来。
他掰过Brian的脸,咬住又亲了亲,“曾经有段时间,我很讨厌自己,你一次次地骗我,可我还觉得你漂亮。”
他又低头亲了亲Brian最漂亮的眼睛和鼻梁,忍住尖锐的胀感,低低地喘息:“我想逃,想过很多次。”
Brian凑上去亲他的嘴角,断断续续地问:“那你怎么没走?”
林苟的眼神很深,深的能将Brian溶化在里面,他说:“因为...我恨你的。”
Brian剧烈地喘息,去咬他的脖子,留下一连串的,密密的亲吻。直到脱力到忍不住地痉挛颤抖,直到被裹好长袍抱回主楼柔软温暖的大床,Brian始终都戴着他的戒指,没有松开牵着林苟的手。
意识褪去前,他小声地说:“我爱你的。”
第48章 单程票-1
林苟在英国的最后一年初夏,贝加是孤寂,灰色的。
翠微特爷爷从马上摔下来,一个月后去世了。
修利回来悼念,介绍女朋友给大家认识。修利快26岁了,自法国毕业在饭店实习,师傅很看重他。
个子更高一些,五官长开了,眼里的稚气却尚未消散。回到贝加便换上的男仆的制服,端着红茶,立在桌后。
Brian看了他一眼,等他自己开口。
修利垂着头,也觉得瞒不过他,直接道:“请您放我离开。”
“离开?”Brian呢喃地念了两遍,“彻底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吗?”
“不!”修利立刻摇头,“贝加就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家人,我怎么能不回来。”他有些痛苦的说:“我想出去工作,饭店栽培我,师傅看中我,我在那里工作都很开心,而且苏珊...”他念着爱人的名字时,语调变得柔软,“苏珊在法国一家报社工作,我们想在法国结婚。”
...
在某个很平常的周四,林苟走进书房,明明才下午2点,外面的天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浸入海面之下,阴沉,灰暗。
他关了一半的窗户,给Brian披上外袍,亲了亲他的鬓角,问:“想什么呢?沃特管家说你今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他搂着Brian在沙发坐下,牵着他的手,碰到了指根了戒指。
自那晚他说离婚以后要把戒指收回,Brian便日夜都戴着,也不嫌弃太素净,也不埋怨尺寸大了。
Brian坐下,习惯性把戒指往后推,一言不发。
“你还在气修利?”
林苟的声音里带着很浅的笑意,这对主仆几年没见,再见面还是会斗气,他安慰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虽然他阴阳怪气地说你定下每年必须回贝加20天的规定是因为舍不得他。不过以你的脾气,反悔了就让皮姆队长把他抓回来。我想他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面对林苟的嘲讽,Brian哼了一声,很随意地提起今天刚收到的消息,“卢卡斯律师将在今年与家族办公室的合约到期后去南美做法律援助,他建立了一个小型的公益组织,会离开几年。”
红豆圆子滑进胃里,Brian转过脸,问:“见过新来的约翰逊先生?”
“嗯,见了,是一位不错的副手。”
Brian很慢地吃完一碗,枕着林苟的肩膀,扣住林苟的手,像小孩子一样一寸寸抚摸。
他厌恶自己的敏感,或许是天气造成了他此刻的情绪罕见的出现一丝自暴自弃。
“沃特管家老了,腿到了冬天格外不方便,或许我也应该放他离开。”
他眼前蒙起水雾,在林苟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怨恨自己的软弱。并不是天气造成的,或许是因为在林苟即将离开英国的前夕,贝加中的一些人先离开了Brian。
当晚,Brian有点低烧,喝了哈帝太太秘制配方早早睡了。他似乎不安,侧躺在林苟的枕头上,肩膀会偶尔颤抖一下,林苟坐在床边轻轻拍他,确认他真的睡熟了,拿着手机走出去。
卢卡斯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没下班。
律所的收尾工作和新工作加在一起,他的声音沙哑。林苟问候了他,问他新事业新生活。
卢卡斯吸了口烟,走到窗边问,“布雷奇先生跟您说了,也许你们年轻人不能明白,到我这个岁数,只想做点想做的,不留遗憾。”
林苟一向不过问别人的事情,这次却说:“您替Brian办了许多事,交接对象是否可靠?”末了,他又说:“您应该多给他一些时间。”
卢卡斯保证不会影响Brian的工作,说:“或许直接面对结果反而是最令人宽慰的药剂。”
林苟没有说话,尽管他非常认同。
看起来,Brian似乎是对离别习以为常的人,林苟也足够坚强,可每一次认为Brian可以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林苟总会想到城镇放烟火,西翼仆人不在的那天,对自己说他疼的Brian。
卢卡斯不仅对Brian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对他更是。
他是最早在英国唯一支持自己,想要他留在英国的人,并且在之后的时间里,一直关注着迟迟无法融入贝加的异乡人。
他说:“祝愿您一切都好。”
卢卡斯了解这个中国少年人的脾气,能打来这一通电话,说真的,他十分欣慰。
作为林苟的推荐人,卢卡斯每一年都会关注林苟的动向。他恰好与林苟某位老师的妻子是朋友,一次家庭聚餐中听教授谈起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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