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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自由,永远高飞。
孩子们的笑声和Brian的斗气声,被逐渐离近的动静掩盖。
林苟从椅子上站起身,Brian也回头。
简陋的的码头终于迎来跟Brian身份匹配的设施,几艘快艇。
家族办公室的人到了。
林苟先回家拿东西,锁门。
芳姐从院子栅栏后伸头问:“要,要出去啊。”
林苟晃了晃栅栏,检查门锁,朗声说:“嗯,要走了。”
一行外国人,个个西装笔挺,戴着墨镜,有白人还有黑人,娘嘞,芳姐暗暗咋舌。这哪里是出门,分明是押解。
可林苟看起来完全配合,芳姐不好说什么,只告诉林苟不用担心他奶奶的房子,她会帮忙照看。
林苟用家乡话对她说了谢谢,便转身。
那群外国人太显眼,比南番市最高写字楼的白领看起来更像精英。
村里人围过来看。
Brian换了衣服,站在林苟旁边挨个瞪着看戏的村民。
林苟不知道他跟这辈子再不会见面的村民争什么气,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牵着Brian走出小院。
被牵着,Brian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得意洋洋又往后看了围观群众一眼。
俨然忘记了自己前几天满身大头,狼狈不堪登岛的模样。
他们今天乘船先去南番市。
本以为他们会在高档酒店落脚,签字。五辆黑色轿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从里面出来管家某样的外国男人,和三名男仆。
林苟:...
管家上前十分恭敬地说新买的别墅物品不齐全,今晚才能全部准备完毕。
林苟:...
管家准备了两间房,Brian穿着男仆从英国带来的新睡衣,靠着林苟的门框,说:“你最好祈祷一整晚,明天能多分点我的财产。”
他嘴里说着不会让林苟得逞的狠话,眼神放肆的缠在林苟光裸的后背。
林苟套上睡衣,转过身才想起之前家族办公室的人曾介绍过,针对合约上的几处'争议性'的财产,将采用特殊的方式确定归属人。
他没在意,走到Brian眼前,扯着一根细袋子,皱着眉问:“这是什么?”
Brian说了一个品牌,“背心式睡衣啊。”
林苟无法认同男士睡衣做得像qq吊带一样,他往下看,眉头更紧了,“我怀疑你的仆人里混入了奸细。这是睡衣还是睡裙。”
Brian顺着林苟的目光往腿上看,突然跳上林苟的身,说:“什么睡裙!”
埋头在林苟的脖子,亲了亲,低声说:“我忘了穿裤子。”
幸好现在是沙岛的夏天,林苟托抱着Brian走去他的卧室。
把人放下就准备走,“等一下!”Brian叫住他。
他大约也知道,林苟今晚不会睡在他床上,而他也不会像软弱娇气的娃娃一样,林苟不在就睡不着。
“祝你明天好运,不过我会光明正大地将我的财产全部守住!”
林苟突然顿住脚步,Brian正准备听他问明天拿出来的财产都有哪些时,林苟转身走到每扇窗户前,检查了窗锁,看到前后院子停着的Brian保镖的车,拉上窗帘,没好气地说:“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竞争,毕竟是最后一笔钱了。是公司股票还是不动产?你那几盒子宝石在不在清单上。”
他边说边打开加湿器,滴入精油,关了大灯走到床边。
Brian掀开被子,露出忘了穿睡裤的两条长腿,两根细肩带,有一根耷拉在肩膀上,它们本也没有遮挡的能力,Brian面无表情地问:“你要怎么样才能睡在这里。”
林苟想了想,“又想给我打钱?这次要打多少。”
Brian刚张嘴,他就捏住对方的唇瓣。松开手,林苟声音淡淡的:“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尊重别人?”
或许布雷奇家族买来的工具没资格问这个问题,也许是Brian未来再也不会有人有机会大胆提出这个问题。
总之Brian没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脱掉上衣,跪着直起身,腰扭成蛇一般缠上林苟的胸膛。身体一抖一抖,金色的发湿成几缕贴在白皙脖颈,被林苟狠狠咬住腿*,Brian的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欢愉。
抑或两者都有,仿佛只有极致的感官才能让他感受到林苟。
林苟总是对他要求很多,Brian你能不能好好说话,Brian你怎么能骗人,Brian你要尊重我…
可他每一次说爱,林苟都不回答。
持续到清晨,距离正式签下离婚协议,只剩三小时。
他们抱在一起,激烈的喘息,林苟低头安抚的亲了亲Brian,Brian也仰着头,用鼻尖顶他,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一声:“Goodluck,mylove”
周三早晨,一个普通的早晨。
林苟在别墅三层的会客厅等了一个多小时,Brian姗姗来迟。一套墨蓝西装,意大利进口桑蚕丝隐格暗纹,配银色领带,宝石胸针,黑曜石纽扣和手指上的家族戒指,Brian金光璀璨地走进来。
“可以开始了吗?布雷奇先生。”
主持本次竞拍的是家族办公室副主席,今天这场竞拍十分重要,尼尔先生主持过数十亿美金的谈判签约,流程熟悉,节奏平稳.
他被要求在主持过程中不偏颇,只是当他拿到竞拍问题时,不免觉得布雷奇对自己的资产太过儿戏。
规则很简单,由尼尔先生提问,两人抢答,评判依据世俗伦理,对方弃权则对方直接获得拍品。
投影屏幕划动展出第一件拍品。
“维罗纳古董瓷瓶,源自1832年...”
林苟认出那是主楼二层楼梯口木架上的古董花瓶,他扭头,Brian坐姿笔挺,眼神锐利看上去一副绝不让中国人抢走他一分钱的模样。
Brian应该一直是高傲的,用那双漂亮的无机质绿眸睨着所有人。
林苟定了定心神,目光投向屏幕上的瓷瓶。
作为主楼二层最危险地带的老古董,这只瓷瓶在经历了数次险些被修利撞翻,被Brian拿在手里磕磕碰碰,还没有一丝裂纹,只能说出厂自带幸运值。
第一题:“布雷奇先生睡觉时的坏习惯是什么?”
Brian:“不存在。”
林苟:“打呼噜。”
Brian:?
“不可能!”
林苟动了动唇,轻声模仿了几声。
说是打呼噜也不准确,更像是钻进热被窝呼噜呼噜的小猫叫。
尼尔先生拿着小木锤,“林先生获胜。”
Brian瞳孔地震,咬牙切齿地问:“这个问题是谁问的。”
尼尔先生一手捂住手里的稿件,坚定地说:“是匿名投稿。”
Brian换了一个左右腿交换了位置,梗着脖子,脑中一闪而过林苟究竟在床上听了多少次才能学得这么自然。
“咳咳...继续吧。”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油画,林苟获胜。
第三件拍品是一枚钻石胸针,结婚那天Brian在教堂佩戴过,他扫了一眼林苟,竖起耳朵听题。
“你们的婚姻是否得到家人的祝福。”
林苟耸耸肩,不战而胜:“我家至少没人阻止。”
Brian:...黑幕!林苟家根本没人,而他家那些都是比自己更冷酷无情的人。
Brian酸酸地想,不止家人,就连新郎本人都不祝福他们的婚姻。
Brian偏头,很不情愿地说:“弃权。”
前三件一样都没拍到,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把设计这些问题的背后之人挖出来。在心里默默记下几个进过自己卧室,了解他那糟糕的,隐秘的家庭关系的人名。
一场婚姻如果没有得到亲人的祝福还称得上是幸福的婚姻吗?
Brian想起自己每年向林苟发送的【婚姻幸福问卷】,现在看,好像是他俩的过家家游戏。
尼尔看他脸色不好,问:“布雷奇先生,需要暂停吗?”
Brian愣了一会儿,心里有点空,他闭了闭眼睛,示意继续。房间的空调有点低,Brian垂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想牵林苟的手。只是他一动,手背传来温热的抚摸,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薄茧。
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没有'治'好。
Brian微微弓着身体,他没抬头,保持着镇定的姿势,指尖微动按住那人的指腹。
短短一触便分开了。
第四件拍品是南法斯特罗图庄园,尼尔先生宣布问题:“迄今为止你们二人对对方做得最过分的事情。”
Brian胸有成竹:“他朝我扔马粪!”
林苟捏着下巴,迟疑了一下,对裁判官说:“骗婚,10年前。”
Brian实在忍不住:“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林苟没否认,用Brian在去沙岛船上射出的回旋镖扎向他,“我想亲自听道奇先生描述皇家游轮号的航行体验...”
Brian:....
算了,竞拍才刚刚过半,Brian含恨盯了林苟一眼,挥挥手:“继续。”
“性生活是否不和谐。”
林苟:...“这个问题谁提的。”
尼尔先生敲敲小木槌,第三次重申:“匿名!匿名!”
Brian抱臂,仰着下巴,“有,他太热了,还很烫。”
Brian扭脸看林苟,挑着眉,声音变得莫名兴奋,慢慢地说:“各种意义上的烫。”
最后这句用中文说的。
林苟只能趁尼尔先生掏出中译英app之前,举了手:“弃权。”
“Welldone,布雷奇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尼尔翻开最后一张卡片,仔细看了两边,抬眼在两位即将离婚的年轻人身上扫了一眼。放下手卡,他宣布:“最后的拍品,贝加庄园。”
林苟先是一愣,猛地扭头看Brian。
Brian要玩儿这种游戏,他乐意配合,可贝加庄园怎么都算不上'争议性'的财产。
他想暂停这场荒诞的离婚竞拍,话没开口,尼尔先生已经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不离婚,你们的未来规划里是否有对方。”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Brian觉得自己需要多一些时间来思考。
他脑子混乱,一会儿在想未来是多久,一会儿又想他不愿意'规划'林苟,想了一会儿又开始发呆,听到林苟开口,心里一惊。
“我弃权。”
尼尔先生松了一大口气,迅速落锤,觉得自己起码能帮助布雷奇先生保住重要的贝加庄园,自己今天任务算是圆满落幕了。
Brian送走了尼尔,绕过长廊,走到后花园。林苟靠着门框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Brian直截了当:“我不会要贝加。”
他知道林苟抢先弃权的意思,他皱着眉,“你肯定不记得,这次资产本就是写在赠予清单上的。”
林苟不仅知道,而且记得最初的清单上并没有这么多东西,这几年Brian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说服家族办公室更改了条款。
他盯着Brian的脸,捏住他的脸颊肉。
Brian吃痛抬眼对上林苟的视线,张口想命令他对尊贵的布雷奇先生尊重一点。
林苟松了手,掌心覆住Brian的眼皮。
被剥夺了视野,Brian的听觉和嗅觉都更灵敏,他能闻到林苟掌心很淡的烟草味,能听到林苟轻轻的叹息和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
“贝加我不会要。”林苟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如果你继续住在那里,请康纳先生照顾好东翼阳台的剪秋罗,我从河边移植了一盆,你知道在哪个房间。”
林苟继续说:“胸针我也不会要,在我心里我们的婚礼也不是教堂那一天。”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Brian乖乖被捂住眼睛,“今天你得到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弥补你对吗?”
“如果我说...”Brian停了一下,“最后一个问题,我想过...”
林苟俯身把后半句堵在Brian嘴中,Brian无声地接受,林苟又贴着他,吻住他的鼻尖和眼睛。
“已经结束了。”林苟说,他后退一步,在Brian睁眼的瞬间,摘下脖颈上的项链,挂在Brian的脖子上。
海螺有点重,大约是承载了林苟这么多年对沙岛的思念。
很凉,这么多年也没有被林苟的体温焐热。
林苟摸了摸Brian被自己捏红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你呢?”Brian单手拽着海螺吊坠,恍惚地问。
“今晚先去酒店住,明天一早去上海。”
“哦。”Brian一半儿脑袋迷迷糊糊的,一半儿脑袋想林苟什么时候问自己要回金戒指。
他安静地抬眼看林苟,林苟也在看他。
收起锋芒的Brian,眼神颜色也会变浅,掩下几分傲慢,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今晚可以留下吗”Brian问:“我们不睡一起也可以。”
他们对视几秒,Brian垂下眼皮,紧紧抱着林苟,他鼻子泛酸,有点想哭,可林苟拒绝了贝加,拒绝了他们婚礼佩戴的胸针,连他送的海螺项链也不要。
Brian闭上眼睛,鼻梁碰着林苟的侧颈,林苟摸了摸他后脑的头发,也用鼻尖在Brian颈窝贴了贴。
“好。”
第51章 晨间落日
南番的夜风裹着湿漉漉的潮气,林苟坐在床边拨通陶家舶的电话。
“我明天到上海。”
“都搞定了?”陶家舶换个地方,听筒里安静下来,“你确定浦东机场不会降下一只高贵的鹰吧。”
林苟笑,毫不留情的戳陶家舶的心窝,“反正我不会带着纹身落地上海。”
“靠,你...”陶家舶吐出烟圈,问他航班,林苟含混的说还没订票,飞上海的班次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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