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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应着江乐湛一家三口,刚好就来了三个参谋,三个人被带去了不同的房间问话。剩下的持枪士兵则都分散开来,选择了不同的战术要位,分立站好,时刻警戒。
看样子是这一整栋楼都高度戒严了起来。
“您觉得江逾白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江逾白先生在出现精神问题之前,私底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江逾白先生进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之后,你们去看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江先生的精神问题具体是因为什么,你能详细说说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完全不像江乐湛想象的那样…他本以为可能会是开门见山的盘问一类的,这样至少他能从对方的问题中获取些信息。
但对方全程真的就是在问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化的和江逾白有关的问题。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江乐湛才精神一振,不动声色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之前公司的事务太过于繁忙……”
“其实我一早就劝过哥的,但是公司那边实在是脱不开手,他又是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性子,只能是一直拖延着,到后面真的越来越严重,都要影响到正常生活了,才去医院看的。”
“医生说,我哥的情况不是很好处理,说是慢性虚构症患者,而且我哥的症状已经是比较严重的了,需要慢慢调养配合治疗,而且对于大脑造成的损害并由此引起的遗忘不能完全恢复。”
“可以大概和我们描述一下之前江逾白的病情吗?”
红牌参谋全程没有给任何表情反应,继续追问,就连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江乐湛无法读出任何有效信息,只能继续,似乎是有些不忍回忆:“他会凭空给自己捏造一些…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记忆,或者重复做很多遍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记忆力受影响,还有习惯性丢三落四。”
“这些,他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的。”
“你们…你们带走我哥,是不是因为这个病症?能治吗?”江乐湛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希冀。
只可惜参谋没打算配合演出,面无表情。
*
而始作俑者江逾白,人已经在飞机上了。他也没问自己要去哪里,权力机构的人要对他做什么,全程都十分顺从。
螺旋桨的噪声极大,完全压制住了飞机上的沉寂。
只有元宝贴着江逾白,呜呜声不断。祂是第一次坐飞机,新鲜感和恐惧并存,完全不敢乱跑。
江逾白拿小羊崽玩偶安抚着小家伙,侧头望向太阳的方向。
从直升机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视野中隐约的色彩让江逾白确定今天的确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他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但当直升机飞行角度转换,阳光从舷窗透进来,要照在他身上的时候,江逾白却恰到好处的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完美避开了太阳的照射,让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舱室顶部的角落,监控摄像头正在缓慢的转动着视角,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第57章 评估
江逾白并没有因为这些“眼睛”而刻意地去表现什么, 他也不曾隐瞒什么。
“下眼脸轻微遮住比平时更多的眼球,还抿着嘴,虽然说几乎没有什么面部表情,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比起他现在这一刻的心情, 你们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总隐约觉得他的心理状态似乎不太健康,你们怎么看?”
隐藏在摄像头之后的微表情专家们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他们并不清楚自己的观察对象除了是一家私人企业的老板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上头又为什么让他们在这幕后狗狗祟祟的搞团建。
上一次大家这样团建, 观察对象还是某位咬死一人担责的大//官呢。
“各位老师,辛苦了。你们的猜测都可以保留写进报告, 这对我们来说都会是很重要的信息。”
不过,很可惜,江逾白并没有在接下来的旅程中透露出半分其他别的什么信息。
飞机一路从南方飞往首都。
路上全是灿烂的晴日高照。
等江逾白收回视线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已经从赵之玉换成了一名声音听起来在二十五六岁左右的青年军官。
军官礼貌的自我介绍道:“江先生, 你好, 我是晁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负责你的生活起居。”
之所以说是军官, 是因为这声音中气十足,很像是部队中人。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江逾白同样也是礼貌的答复, “视线”在晁靖身上多停留了几息:“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麻烦你了。”
晁靖十分自然的点了点头,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点头对方是看不到的, 补上了一句:“是。”
他稳稳推着江逾白下了飞机。
目的地是一家医院, 江逾白看不见,但是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也许是上一世的记忆作祟,江逾白每次闻到这个气味就觉得脸在幻痛。
“江先生, 我们到了,这里是军区医院,我们给你安排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看能不能找出你失明的缘由。”赵之玉在侧为江逾白解释道。
三人都心知肚明,这明面上是检查身体,实际上是排查异常。
如果能在生理上检查出什么,对于人类的生命科学技术而言,将会是一大突破,这可是能窥见向未来的契机——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抱有希望的。
江逾白点头,很配合的深呼吸,以便在进入第一个检查科室前就做好准备,这样能够有效提高检查效率。
军区医院为他准备的检查项目十分繁琐,其中很多项目的重叠度很高。时间并不宽裕,江逾白并不想浪费在这种小事情上。
之所以配合,只是因为他和政府,双方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来建立信任基础。
*
军区医院的负责人对这件事情是高度重视的,尽管他并不清楚江逾白的身份,但江逾白这些身体检查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上头的文件,可是在短短几行字里强调了两遍。
负责人的政治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尤其是他还看到了位熟悉的老人家:“井院士,您老人家先好好歇着吧,等检查报告出来,他们会第一时间拿过来的,您大可放心。”
负责人很是无奈。
因为他面前的老太太已经是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第三十六次了。
井英白了负责人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负责人有些不解,但还是讨巧笑道:“您老肯定是养生有道,将来要寿比南山的。”
井英:“因为我不多管闲事。”
一老一少交谈之际,井英一直在等的检查报告总算是出来了。
“井院士,各项检查都表示江先生的身体没有异常,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加健康。不过身体里还有点药物残留,不知道是什么,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测分析。”
井英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是去接江逾白的人之一,早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已经仗着人家看不见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过江逾白了。
这个结论,和她所见大抵类似,只是比起她的猜测要多更多的实证参考。
“这个失明的病根我猜想应该是和心理问题有关系,因为他的生理上实际眼部功能是正常的,只是大脑无法接受眼部神经传递的信息。”
“还有些更加深入的检查,分析结果可能要等个一两天才能出来。”
井英继续点头,拿过了江逾白头部扫描的片子,戴着老花镜研究了起来。她心中有个猜测,江逾白这查不出病因的失明,应该和能力有点关联。
不管是得到什么东西,都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
心理科室内。
江逾白还在接受心理评估。他完成问卷和回答问题的速度都很快,几乎是在医生刚落下话音,他就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这样的快问快答更能看清一个人的潜意识思维活动。
因为这几乎都是不经思考就下意识的答案。
可是在心理医生的从业生涯中,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快问快答”的病人的,几乎是他问题的尾音刚出口,江逾白就已经回答了自己的答案。
这甚至没有一点反应的时间。
要知道,医生准备的问题题干都是很简洁的,一般也就是十几个字上下。这快问快答,医生都要怀疑自己是在演戏,而对方已经提前手拿剧本了。
直到是。
“你为什么畏惧太阳?”
最后一个问题。
房间里迟迟没有响起第二个声音,这下轮到医生有点不习惯了,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江逾白,以为是对方出神了:“江先生?江先生?”
江逾白蹙眉,这才给予答复:“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前面一直都表现的很配合,这忽然的抗拒态度,加上本就是久居高位之人,气势有些压人。
心理医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还是有些被唬到。
不回答就不回答,凶我做什么?
他安抚道:“没事的江先生,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们的问题本身是没有恶意的。”左右,就算你拒绝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江逾白的气势并未有任何收回的意图,也不接话。
心理医生有些尴尬了,好在他是专业的,并没有让场面彻底冷下去:“江先生,辛苦了,心理评估环节到此结束,初步判断,您的心理很健康。”
“不仅健康,而且强大。”
是那种不轻易为外物所动摇的强大,也许这就是这位……心理医生的思维有些发散,这位打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的成功原因……
江逾白低垂着眼眸。
瞧着最后一个环节结束,赵之玉和晁靖等人也进入了心理科室,“郭医生,江先生,两位辛苦了。”
江逾白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低头左右看了看。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好像还处于刚刚被郭医生冒犯的对抗状态里。
被他的视线所扫到的人都不由得身子轻微一僵,尽管知道这位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还是难免…难免有些抗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逾白要展现他那神乎奇迹到令人恐怖的预知未来的能力时,他却停止了自己脑袋小幅度转动的动作,望向了某一个方向。
江逾白轻声道:“已经结束对吧,既然人都已经到了现场,何必再浪费时间,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脑子转得快的赵之玉,已经想到了那个方向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了,她本来是想着做了一天的检查又兼之舟车劳顿,让江逾白先吃个晚饭休息片刻,再去……
可是,江逾白已经提出了好几次,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他总是在说:时间、时间、时间。
时间不多。
赵之玉压下了双手几不可察的颤抖,她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的确,让人久等不太礼貌。”
*
会议室里早就有不少人在等着江逾白了,全都是目前国家机关内的核心高层。有的人是早就隐约得知了些风声的、有的人却还是一头雾水,不太清楚晚间这场会议主题是什么。
直到总理入场。
大家才知道今天的会议主题居然这么幺蛾子的,难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这太超出认知了,有一定科学观念的人都会很难相信的,不是说预知未来不可能,而是这样的计算量太过庞大。一个普通人的大脑,再怎么聪明,脑容量也就那么一点点。
如果他能预知未来,那么先疯掉的一定是这位预言家。
原因很简单。
预言能力可能没有极限,但人体是有极限的。
人类的身体本就不是强项,能在食物链中胜出,是因为其智慧。
“小黎,你们这到底什么情况?”老资格的官员皱着眉,看着很是不悦。
黎白易是总理系的,还是嫡系,掌握的信息肯定是要比他们多的,但饶是她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不是对这个会议主题的幺蛾子程度不解,而是……
总理也不像是这样离谱的人啊。
“您老再等等不就知道了。”
黎白易不懂,但她很是自信的笑笑:“您只要知道,今天晚上这场会议绝对不简单就是了。”说着,她的视线在会议室内扫视一周,意图明确。
因为江逾白的特殊情况,参会人员人并不多,粗略算来,也就二十不到,但各方面的人都齐备了,都是能信得过、靠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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