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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江逾白的人格侧写这件事,同时有十几个专案小组分开负责调查,包括最初到江乐湛那一家三口那里去问话的红牌参谋们也是专案小组的成员。
他们并不清楚对方的存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调查一家私企的老板, 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只晓得要快、要精准。
那场也许在人类历史上有着划时代标志性的会议结束之后, 整个Seres国家机器明面上是没有任何的波澜的,底下暗流涌动却是已然被风带动了起来。
以点连线, 以线带面。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常人想象中的“再三确认能力和评估测定”、“将信将疑”、“咬死不认”的戏剧性桥段并没有出现, 那些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不对啊,能预言未来这么离谱的事情, 为什么不再多做一点测试,怎么就直接相信了呢?”
其实在政治生物的眼中,是在浪费时间。江逾白能到中央面前来,背后就已经再三确认过了, 何必再重演一次?
况且, 别管真假, 都能拿来做文章。
需要它是真的的时候, 它一定是真的,需要它是假的的时候, 它也可以是假的。
*
“总理,有关江逾白先生的资料,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整合。”
总理办公室副主任刘隆递上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已经提前简单检阅过一遍, 笑道:“有个好消息,江先生对自己是个Seres人的文化认同程度非常高,也同样非常认可本国的政治体制。”
“当然了, 我/党的政治尘埃,江先生肯定也是有厌恶的地方的。辩证看待嘛,不过总的来说,江先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想来日后,咱们也能大有裨益。”
这一点上,其实从江逾白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联系国家这事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在会议室里的那个灾厄预言并没有扩散出去。
看着对面办公室里,自己手底下这些年轻人们,那种活力四射对未来还充满期望的,生机勃勃的年轻的感觉,总理并没能因为这个好消息笑出来。
特殊能力者并不像是某种技术手段,只要掌握了,就可以无尽的使用、迭代,开发其极限的生产力。
人作为生物,是会因为情绪而变得不可预测的,在这个时候,性格就是把握情绪的一个重要关键手段。
针对江逾白的性格分析早在他还没有到这边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进行了。不管是那些微表情分析,还是实时身体数据监控。
国家需要知道一切。
*
SCN-Label-09120150703
记录日期:20██/██/██
·观察对象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开化集团有着金额庞大、账务公开透明的慈善事业,每年公司盈利的3%都会投入到慈善事业中,受益者不计其数。
在善良之上,观察对象具有一定的圣母、过度烂好人的嫌疑,同时存在漠视倾向。
曾经伤害过观察对象的人或事,例如背后造谣他的、恶意竞争的、造成公司亏损的等等,观察对象的处理方式大多是轻拿轻放,宽容以待。
少部分触及到原则问题时,才会做出对抗性较强的决策。
///附件:███相关举例分析报告.docx///
SCN-Label-09120150704
·偏爱具有挑战性的事情。
开化集团的快速跨行业发展,从不在一个行业过度深耕,集团内部现金流始终保持在一个十分紧张的状态,账面上基本不留闲钱。
对于某些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商业模式,也不会吝啬于资金流入。
观察对象喜好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高危险性极限运动,如跳伞、蹦极等高空运动。在多家极限运动俱乐部,如█、██注册了会员,并活跃其中。
(O 备注:观察对象该行为习惯偏好具备一定危险性,需重点关注这种绝处逢生的喜好,是否和预言倾向存在关联。)
(O 补充备注:该条目与“███”具有一定的冲突性,请组织谨慎选择信任)
///附件:开化集团财务部数据.xlsx///
///附件:观察对象参与俱乐部活动影像资料.avi///
SCN-Label-09120150708
·观察对象对食物要求极其严苛,口腹之欲极其寡淡,厌恶所有气味浓烈的食物。十年如一日的进食水煮蔬菜、水煮肉类。
其他营养摄入基本靠维生素等保健药物进行专项补充。
强烈厌恶██,建议食谱里取消一切和██有关联的食物,避免引起观察对象过大的情绪波动。
(O 备注:猜测观察对象的饮食观念更加偏向于“进食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活动”观念)
(O 备注:一般而言的食物改善情绪方案大概对观察对象不起作用)
///附件:观察对象日常食谱总览.xlsx///
SCN-Label-09120150711
·观察对象的社交喜好会更加偏爱目标清晰,坚定不移的那一类人。哪怕对方的目标和他背道而驰,甚至是于他有消极影响,他也依然会给予尊重。
于社交偏好一致,观察对象对于自我实现有这一种偏执的需求,在心理测试中不经意展现出过一种殉道般的狂热,对自己认可的事情会坚定不移的推行下去。
(O 备注:建议关注此条目,以配合观察对象的精神需求)
///附件:观察对象社交网络███信息收集.docx///
*
总理翻完了这本文件,最后在意见反馈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写上了批示,将关注江逾白的比重重新调整。
这些临时组建的小组虽说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意图,从理论上来讲他们也应该不清楚江逾白的特殊地位,但谁知道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如果其中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从而想要自己的组别权限更大,难免会在汇总报告的时候夸大其词。作为最后的权力分配者,总理要做的就是抛开一切看本质。
直切矛盾中心。
总理合上了这份文件,递回给刘隆。接下来这份文件就会复印出好几份,其中最完整的一份会被保存两份,分开存放于绝密档案室,和临时组建的紧急事务委员会办公室资料库中。
剩下的则会按区拆分,反馈给相应的组别。
总理看着秘书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她又看看手头上堆积如山的工作,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实话,光看报告,如果江逾白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她大概会有想要和对方结识,成为深交的冲动。因为从某些层面上来说,她和江逾白还挺契合的。
就算性格分析报告里提到了江逾白是一个有点圣母的人…但圣母不代表他是圣母婊。而且说实话,如果真的遇到天灾人祸,往往是那些圣母才带给普通人最珍贵的希望。
圣母,为他身舍己身。
这样的精神现在已经很少有了。也许会有人指责这种精神愚蠢,可正是有那些背叛自己阶级去爱全人类的人,才有了今日的Seres。
总理再次从文件中抽出一份来,开始细细翻阅。
国内所有的行政单位都收到了一份命令,要求他们尽快处理出所管理范围内所有的生产数据、经济数据、人口数据和相关信息。
其他还有数个专案组,从不同方面开始分析,分析、分析、分析,他们需要从知道的一切东西从中得出有用的数据来。
不仅仅是江逾白这个个体的,还有全Seres上下的摸底情况调查。
无数份报告向上递交,然后再递交。
层层递交。
最后送到了总理手中。
等总理桌上的工作一项一项都处理完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浓重了。她的眉目总算舒展开来,站起身来缓慢踱步,摆动四肢放松身上紧绷的肌肉。
“说不定这只是江先生的一场骗局,总理,您也不用这么紧张,身体要紧。”刘隆又送来了新的待处理工作,高强度工作让他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他看到总理桌案上的情况之后,忍不住宽慰了一句。
“那句话这么说的来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们必须考虑最坏的结果,做最坏的打算,而不是蒙着眼睛抱着侥幸心理。我知道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难接受,但这是最后十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贵。”对此,总理是这样解释的。
况且在她看来,这样一次全国摸底盘查,就算末日是假,也是有益于制定未来发展计划的,不过是借势而为罢了。
“小刘啊,你只是心理上还不愿意相信那个恐怖的未来而已,但你我都知道,其实我们已经信了大半。”
江逾白并不是口口声声称自己能看见未来来,证明自己能看见未来的。
盯着他的无数监控摄像头都已经证明了他是真的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所以在细节动作和神态表现上,才能每一处都看出他对下一件事情的发生了如指掌。
“你知道我说不赢你。哪怕这个世界末日是假的,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骗局,我也希望我们只是被一个疯子骗了。”
“我女儿才刚上幼儿园呢。”
“总理,你看过看江逾白之前,在来到我们这里之前做的精神检测报告吗?”刘隆有些惆怅,他并没有死心,还带着最后那么一线希望。
“看过了,但江逾白昨天来首都的体检报告我也看过。”总理拍了拍手:“没有任何问题,刘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丢掉幻想,准备斗争吧。”
刘隆勉强笑了笑:“哪里就年纪不小了呢,咱们正当年呢。”
总理就也跟着笑。
刘隆忽然想起来什么,眉头皱起:“说来,总理,这谋财害命…你说他知道是他家里,那两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干的吗?”
“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是被收养的?”
这里的“他”无需指明,双方也清楚到底说的是谁。
在江逾白的过往家庭调查中,是能够看出他对家人的重视的。
成年之后,工作繁忙的他依然亲自教导弟弟江乐湛的学习,为生病的养母找最好的医院,还在公司专门给养父安排了一个高管的职位。
哪怕是在成年之前,小江逾白对家庭的照顾也是肉眼可见的。
他照顾弟弟,保护弟弟,作为养父母的骄傲被他人羡慕嫉妒,除了喜欢吃点没滋没味的食物之外,从来都模板一样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样被重视着的家人,最后却是伤害他最严重的人……未免太戏剧性了。
根据一般桥段,当生活中出现重大变故的时候人会被动跟着改变,甚至性格大变都是有可能的。这可是在政府和江逾白之间,掺杂了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黑化,这种戏剧桥段,如果发生在江逾白身上。
一个可控的观察对象,就有很大可能走向难以预测了……
总理的面容也严肃了下来。
*
另一边,江逾白的房间外。
昨天的会议结束之后,他的房间只短暂的获得了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而后一大早就被人敲响了。
这些外面地位超然的科学家们难得上手来亲自社交,都无一例外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笨拙生疏。
到底是不能拿江逾白来当做正儿八经的晚辈看待。
有的懂些人情世故,来的时候还提了袋早餐美名其曰担心江逾白没吃早餐,有的则是双手空空只拎了台电脑,还有的连检查仪器便携款都搬了过来。
元宝还没有睡醒,在床上打了个滚翻身起来,想继续拱在江逾白怀里撒娇,然后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被快占满半屋子的人吓了一跳。
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好一会儿,莫名生出几分委屈的继续往江逾白怀里拱。
它还只是个五个多月的宝宝。
江逾白也由着它拱来拱去,脾气极好。
晁靖跟在科学家们后面,表情十分无奈,朝江逾白使了个眼色,他是一点没拦住。
这些老头老太太鬼精鬼精的,稍微碰一下就哎呦哎呦我的腰,晁靖一开始还真怀疑是自己力度太大了,毕竟是部队出来的,手上没轻没重自己也拿不准,顿时畏畏缩缩不敢再乱伸手。
谁知道自己刚一放松下来打算晓之以情呢,就被离他最近的光头老人一把摁住动之以物理了:“同志们,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嗯,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
“小江同志,早啊,还没吃早餐吧,来,我这特地给你准备了。”
备受宠爱的江逾白也有些无奈,他虽然看不见,但这热情、热烈的气氛实在叫人有些无福消受:“各位老师,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但我也无法描述清楚,就算做身体检查,你们应该也看了昨天的报告,是查不出任何东西的。”
“这就像是一个更高维度的东西降临,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是无法名状的。这不是目前的客观条件可以逾越的鸿沟。"
“而且现在,这件事情不是最紧要的。我们都清楚,优先级更高的事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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