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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动物(近代现代)——拉赫爱好者

时间:2025-12-07 16:29:56  作者:拉赫爱好者
  从法院离开的时候,外头天光正盛,隋星站在台阶上,刚给吴振和李清分别发了一条准备去接人的消息,就收到陈简意的微信:“就今天了吧?我去看守所等你。”
  隋星手指一顿,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满脸黑线地回复道:“你还真来?”
  “那当然了,”陈简意直接发了张跟林佳玉坐在车里的合照过来,“我俩都来。”
  看着那张角度刁钻的合照,隋星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两位权益合伙人虽然看似为成愿工作,实则委托人一个是李清和制片公司,一个是品牌方,从头到尾都对成愿没什么法律义务,却比任何人都像成愿的自家人。
  没有要求,也没有合同约束,但从成愿被拘捕开始,这两人就几乎没有缺席过任何关键节点,也不知道那个曾经说自己没朋友的成愿,在知道这些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像他那样习惯了压抑情绪的人,就算脸上未必有任何触动,是否心中也会多少泛起一点涟漪。
  隋星收起手机,迈下台阶。今天阳光正好,风也不大,是个适合把人从阴影里接出来的好天气。
  看守所门外依旧是一片熟悉的人潮攒动,警察们筑起的人墙将狗仔和记者们隔开,为隋星开出一条绿色通道。更里头站了一群正在交谈的人,陈简意,林佳玉,李清,成愿的助理,还有吴振。隋星只看了一眼就不禁觉得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电视剧的大结局,字幕落下前所有人都要出来露个脸。
  “你们真是闲得蛋疼,”隋星下车后,飞速扫了一眼自家两个上司,“都没有工作要做吗?”
  陈简意瞪他一眼:“大哥,成愿诶,咱们律所的大客户,我没给他请个迎宾大队就不错了。”
  李清本还一脸严肃地在酝酿一会儿质问成愿的情绪,听了这话,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而林佳玉只是在旁边笑而不语,隋星不用问都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反正肯定又是她那套乱点鸳鸯谱的念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人便开口说:“我只是觉得,律所能出你这么个为当事人操碎了心的辩护律师,实属难得,就想来见证一下你们这段艰难的革命友谊。”
  她故意把“革命友谊”四个字念得很重,隋星一脸汗颜,下意识偷看了一眼李清,颇有种早恋怕被班主任抓到的错觉。
  “不说了,”他伸手制止俩人的跑火车,对吴振说:“走吧吴队,领人去。”
  隋星在会客室里等了一阵,不多时,门便被从外推开,成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他终于脱下那身难看的看守所制服,换上了被逮捕时的那套标准三件套加风衣,即使没有妆造也依旧像个从镜头中走出来的人,压抑的灰调将他的轮廓和神色衬托得越发寡淡,像一块温度流失的白瓷。
  进门后,成愿抬眸看了隋星一眼,立刻撇开视线,伸手去接警员递过来的个人物品,低声道了句谢,声音里有长时间沉默造成的沙哑。隋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心觉好笑,这家伙这是又在跟他闹脾气呢。
  “有一些注意事项,”警员公事公办道,“取保期间不可以离开首都市内,不得与涉案人员交谈,不得伪造、毁灭证据或串供,尽量不要外出曝光,不要在网络上发表任何言论,做好被办案机关随时传唤的准备,定期向监管机关报告活动。”
  成愿望着一片白墙发呆,根本没有搭腔的意思,隋星看他一眼,无奈地对警员说:“这些我们都知道,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了,把这份手续签一下。”警员指着居住地一栏,“成愿家日前被非法闯入,不符合固定居所取保要求,您得给他换个地址。”
  隋星本来就打算好了,要用他之前在公司附近租的那套房给成愿做临时住所,也方便他随时过去看一眼。只是他才刚俯下身准备填地址,就听成愿在他身后说:“填你家。”
  隋星挑挑眉,直起身看向成愿:“你确定?”
  成愿别开脸,表情别提有多别扭:“不然我去住酒店?”
  怎么几天没见,这人还发展出傲娇属性了?隋星轻哼一声,在地址一栏填下自家地址,朝警员微笑着道了声谢,转身对成愿说:“我让你白吃白住,你也不说声谢谢啊?”
  他倒是对成愿住进他家没什么意见,只是没想到成愿会主动提出来,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他俩现在好像还正处于“冷战尚未求和”阶段吧。
  成愿撇撇嘴,声音有些闷:“谢谢。”
  “你说说你,一下都逗不得,”隋星推开门,示意他跟上,“我被你骗了那么久,你让我骗一骗怎么了?现在的小孩儿心理承受能力可真差。”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儿。”成愿跟在他身后,语气不满道。
  “那你给我一个非要住我家的理由,”隋星存心逗他,“不会这么大个人了还怕一个人吧?”
  没想到成愿真沉默了,隋星讶异地回过头,得到对方极轻的一声“嗯”。
  靠。真受不了这人撒娇。
  ◇ 第27章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均是无言,隋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成愿纯属还在闹别扭。等他们接近看守所大门,隋星憋了又憋,终于回头对成愿说:“李清,陈简意,林佳玉,他们都在门口。你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是深呼吸,第二件事是别说任何类似我对不起你们之类的蠢话,没人想听。第三件事,外面都是狗仔,你要是不想像之前那样被说闲话,就给我笑一个。”
  听到最后一句,成愿顿住脚步。他站在原地,神色晦明地盯他半晌,声音里掺了点倔:“不想管那些人。”
  “你是今天的主角,怎么办?不想管也得管。”隋星两手一摊,“好了,我知道你会照做的。”
  “我为什么要照做。”成愿干脆后退几步,离大门稍远了一点。
  “成老师,”这是成愿的助理们称呼他的方式,隋星觉得有趣,直接拿来逗对方,“你这就有点不给我面子了,我们迎宾大队都提前给你准备好了出场音乐,你真不配合一下?”
  成愿被这话呛到,抬眸瞪了他一眼。
  隋星一脸无辜,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机:“要不我放给你听?”
  “不用了。”成愿撇开脸,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隋星好整以暇地收起手机,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
  说到底,他并不讨厌成愿跟他闹别扭。这人在外总是一副温柔知礼,没有人能跟他吵得起来的模样,到了隋星面前,就突然会冷脸会顶嘴,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这是属于成愿的全新面貌,不演,不装,隋星有幸见证,觉得自己总算是剥开了他那厚厚伪装的最外一层,窥见了那里头允许被旁人看一眼的真面目。
  这大概是成愿留给这个世界极少的,未经雕琢的反应。
  “怎么还不出去啊?”身后传来吴振的声音,隋星回过头,就见对方的面色茫然一瞬,突然惊恐起来,他压低声音凑到隋星耳边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隋星简直没话说,“都说了我们没在谈恋爱。”
  “吴队,”成愿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朝吴振打了个招呼,“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影帝不愧是影帝,翻脸比翻书都快,关键还翻得特别自然,差点要让人信以为真,隋星知道那不过是这人一贯的演法,演到连自己都快信了,表面光风霁月,骨子里拧得一塌糊涂。
  “哎,”吴振赶忙摆摆手,“这都小事。”
  隋星瞥了吴振一眼,心想这人的演技也是不遑多让,明明已经知道那封威胁信就是成愿发的,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了,”他伸手掰着成愿的肩,让他正对向看守所大门,“现在出去吧。”
  成愿的肩颈在他掌下僵硬半秒,片刻过后,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记得,深呼吸,别说蠢话。”
  “……知道了。”
  “笑一个。”
  他话音刚落,成愿便回过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对他说:“隋律师,我是专业的。”
  隋星被那好看的笑晃住的一瞬,成愿已经抬手推开了看守所大门。阳光倾泻而入,叫喊与快门声一拥而上,成愿置若罔闻,嗅到空气中浮动着一点久违的,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期待的味道,就好像真的有人在等他回家一样。
  等门外几人已经畅聊了一轮,记者们也收集了足够多的新闻稿素材,隋星才慢吞吞地晃出了看守所大门。陈简意看到他后,朝他抬了个下巴说:“人没事就行,我们先走了啊。”
  隋星摆了摆手,意思是快滚。林佳玉在一旁轻笑,似是看穿了他没说出口的轻松心情,扭头对李清说:“李女士,我们现在回律所处理媒体起诉相关的事,您这边忙完也一起来吧?”
  “你去吧,清姐,”成愿俯身说,“不用管我,我去隋律师家。”
  李清双眼微微睁大,转头看向隋星求证,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疲惫地捂着脑门说:“又要麻烦您了,隋律师。”
  “不麻烦,应该的。”隋星礼貌道。
  身后几个已经做好白日飙车准备的助理们面面相觑,只能在李清的授意下默默先回到车上。李清望向成愿,欲言又止半晌,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记得接电话。”
  坐上车后,隋星将一直揣在口袋里的腕表和手机递给成愿,这俩玩意儿在他家当了这么久的钉子户,此刻好不容易物归原主,归宿竟然还是隋星家,不免让人唏嘘。
  成愿接过东西,低笑着道了声谢。
  “别扭闹完了?”隋星一边倒车出库一边问。
  对方怔愣片刻,似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垂着脑袋说:“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也没关系,”隋星瞥他一眼,“难受就说难受,有事就说有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知道了,”成愿笑着说,“但我现在不难受。”
  “行,”见成愿此刻心情确实不错,隋星说,“趁此机会,我们来约法三章,你既然要住进我家,就要遵守我家的规章制度。”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住进隋星家,但对于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规章制度”,成愿倒也没什么抵触心理,只是简单地应了声“好”。
  “第一,不准晚上三点起来看手机新闻然后坐在沙发上自我审判。第二,厨房是我地盘,你敢碰,我就把你告上法庭——”
  成愿忍不住插嘴:“那如果我想帮你收拾碗筷呢?”
  “……这个可以。”隋星妥协得飞快,哪有送到嘴边的便宜都不占的道理,“第三,如果你但凡还有一点想胜诉的念头,那么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撒谎。”
  坐在副驾的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隋星给他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干嘛?这是很严肃的事。”
  “我知道,”成愿缩了缩肩膀,“我就是觉得奇怪,我骗了你这么久,你居然不骂我。”
  “非要被我骂你才舒坦?什么毛病。”车子在警察的护送下顺利驶离看守所,隋星调整坐姿,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单手开车,“而且上次会见我不是骂过你了吗?”
  “你那是激将法。”成愿指出。隋星耸耸肩,也不否认。成愿这种人,越是骂他,他估计越会闭壳,纯属浪费力气,不用点歪门邪道还真搞不定。
  车里一时静了下来,成愿偏过头看隋星,眼里似乎闪过很多情绪,又全部悄然归于平静。最终他只低声问了一句:“如果我现在跟你说实话,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隋星说,“我对客户的容忍度一向很高,对你尤其高。”
  成愿又是一阵低笑。他低头思忖半晌,似乎在内心考量自己坦白的沉没成本。隋星了然地给予他时间,明白对于成愿这种防御机制过剩的人,想要让他真正开口,必然不是靠逼迫就能换来的。
  他车开得很稳,仿佛一整段沉默都早在他的计划之内。车窗外的风景极速向后退去,夕阳斜斜地打在成愿脸上,将他眼睫下细微的一块阴影无限放大又拉回。
  “那就,”半晌,成愿终于开口道,“从钟与烨的事开始说起吧。”
  从宣布退圈那一刻起,成愿就知道自己逃避不了多久。他背后承载着太多人的期待,公司,影迷,投资人,乃至整个将他当作品牌打造的产业链条。成愿深知自己不是单纯的一名演员,而是一个被市场定义的人设,一个能制造流量的符号,哪怕工作室替他发布公示,宣布“暂别演艺圈,未来无期”,也没有人相信他会真的彻底离开这个给他辉煌又将他吞噬的地方。
  所以他又回来了,按照所有人所期待的那样,他在业内提前透露复出的消息,也不出所料收到许多剧组抛来的橄榄枝。但宣布退圈前的谣言依旧存在,被送来的剧本大多质量不高,少部分质量上乘的,也在初步接触后便没了下文。唯一一部能真正看到未来的片子,就是周耀发来的《杀人记忆》。
  钟与烨就是这个时候找上门的,他打着简单聊一下选角的旗号,邀请成愿出来吃个便餐。成愿也想不明白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要单刀赴会,没有知会李清一声,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给对方添了足够多的麻烦,没必要再因为这种小事叨扰对方,直到他站在包厢门口,看到里面坐满的人,才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一桌人表面和气,空气中却浮动着不言而喻的气氛,酒精尚未上桌,猎犬们的眼神已经开始排兵布阵。话题从剧本转到人设,从角色转到“重启事业线”,再慢慢绕进了资源、人脉、双赢这些模糊不清却极具暗示的字眼。饭局最后,钟与烨终于撕碎他维持一晚的伪装,向成愿提出了那个现如今人尽皆知的问题。
  他说:“你都退圈过一次了,还在乎这些吗?”
  李检说他当时情绪激动,但其实成愿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陷入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惊慌,而是因为他听见某种名为命运的齿轮缓慢而沉重地咬合在一起,贯穿他出道,成名,失语,苟延残喘的人生。命运的轨迹绕了一整圈,穿越时空,终于在今天于他眼前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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