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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看到那双盛满了未散惊恐和泪水的眼睛,此刻茫然望着他,可怜巴巴的。
不是跟情郎逃跑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真是蠢货。
这样想着,他还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徐燃瑟瑟发抖的身上,遮住那些不堪的痕迹。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本事不小。”宁夜殇开口,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挖苦和嘲讽意味,“不是挺会算计的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还是说,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苦肉计?”
他话里的刺毫不留情扎向这副几乎要碎了的身体,既是发泄被江淮汇报引起的怀疑,也是气徐燃的自作主张,和此刻露出该死的脆弱。
不是很凶吗?面对他时那么抗拒,怎么如今无计可施了,任人欺压?
看着徐燃的样子,宁夜殇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可是他没有理由怜悯这个人,他现在非常需要一个解释。
徐燃原本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听到这冰冷的嘲讽后,瞬间被巨大的委屈淹没。
他为了活命,被迫成为诱饵,差点被侮辱,好不容易得救,换来的却是怀疑和挖苦?
宁夜殇的心是茅房的石头做的吗?
徐燃的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只是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无声地看着宁夜殇。
宁夜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后面想要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阵,是彼得林打破这诡异的安宁。
彼得林被几个便衣压着,怨毒地盯着宁夜殇,开口前先是狂笑一阵,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宁夜殇,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异能者,被我发现了!身为万常会掌权人,你竟然是异能者哈哈哈哈。”
“多可笑啊,残害自己的同类,我真替你感到悲哀!哈,不过像你这种虚伪的人,是根本不在乎吧哈哈哈!”
从立场上彼得林根本不在乎异能者的死活,但这是一个羞辱宁夜殇的最佳时机,他不会错过。
彼得林没有叫嚣多久,很快就在安眠剂的药效下闭了嘴。
宁夜殇冷冷侧目吩咐,“带下去,你们都下去。”
江淮最后一个退出去,临走前深深看了眼徐燃。
狭小脏乱的房间内只剩下二人,宁夜殇看着仍然躺在木板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徐燃,声音终于软了一些,“想睡觉不要在这里,起来跟我回去。”
见人没有动静,宁夜殇:“起不来?不要指望我抱你出去。”
还是没有动静,宁夜殇从喉咙里哼出口气,这次明显不是烦躁,而是带着点无奈,“今天的事只要你给我个解释,就可以继续留下,合同依旧生效。”
话音落下,又是收获一阵沉默,宁夜殇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唱那么久的独角戏,没人敢把他的话扔在地上,这个家伙是第一个,耐心逐渐被耗尽,眉头蹙紧。
自尊心强的宁会长终于待不下去,他从来没为谁低过头,眼前这个人也还不配,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徐燃却突然动了,不是回头,而是直接从板床上爬起。
徐燃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被那委屈冲昏了头脑,猛地向前一扑,宁夜殇快速往前走了一步,让这个快碎掉的人儿整个撞进了自己怀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似乎是本能趋势的。
徐燃将脸深深埋进宁夜殇坚实而微凉的胸膛,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的神情。
宁夜殇愣了一下,很快他就感觉这副瘦弱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发着抖,他不见人的脸,不知道徐燃怎么了,但隐约猜到,很快就听到一串破碎的哭声闷闷地从他怀中溢出。
“呜……我好害怕……宁夜殇……我好怕……”
泪水迅速浸湿了宁夜殇昂贵的衬衫,宁夜殇腹部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温湿的触感,他身体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想推开这个投怀送抱,并极有可能将眼泪鼻涕都蹭到他身上的人。
但手掌触到对方单薄而颤抖的背脊时,那动作却变成了略显笨拙的,生硬的拍抚。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触自己,尤其是这种浑身沾满污血和灰尘的小家伙,可眼下他竟然意外地没有感到反感,最后也没有推开,任由对方在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这种依赖的姿态,奇异地抚平了他此前因为怀疑积压在胸中的怒意和暴戾。
“……”宁夜殇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纠结用词。
这时候该说什么才不会让人更难受,但是可惜,他宁会长从小养尊处优,从没刻意讨好过任何人,更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下位者。
这种方面的不足,让他罕见地感觉窘迫。
“你……”
第26章 丧偶
犹豫了半天,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出一句,“……现在知道怕了?”
他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比起之前的冰冷嘲讽,已然是天壤之别。
宁夜殇沉默地低头打量怀中的人,看着那白皙手腕上被勒出的深深红痕,眼神又沉了沉。
短暂地思索几秒后,他俯身,将还在轻轻抽噎的徐燃打横抱了起来,调好了一个姿势,用外套将人裹紧,才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就当是照顾伤员了,他宁会长杀戮半生,偶尔一次积德行善,也没有什么问题,宁夜殇告诉自己。
江淮守在门外,抬头看见这副景象,半垂的眸子深了深。
“处理干净。”宁夜殇对江淮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就抱着人朝着汽车的方向走去。
“是。”江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迅速掩去所有情绪,淡淡应声。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宁夜殇抱着徐燃离开的背影。
他看着宁夜殇那双从不轻易容人的手臂,此刻却稳稳地托着那个可疑的药剂师,看着对方将脸埋在宁夜殇颈窝,眉眼间透出一种得逞的笑意,越发觉得可疑。
他跟了宁夜殇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这样宽纵,纵使他都那样说了,宁夜殇依旧对这个人有维护之心,不由得让他怀疑会长是不是中了什么魔,以往对待这种可疑的家伙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如今……直觉告诉江淮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清晨,车辆平稳地驶离这片废弃之地,周围的环境逐渐明亮了起来。
徐燃哭得有些累了,悄悄向外放了一眼,搭在他肩上的那双手臂自从上了车就没有放开,他也不好乱动,绷着呼吸继续闭上眼睛。
【好感度+40】
这一次是意外收获,被骗着入了一场乱局,彼得林的出现成为这次好感值的契机。
徐燃在脑海里敲了敲系统,【照这个速度下去,应该很快就能达到目标了,是不是只要好感度达标,我即刻就能完成任务,拿到五百万和身体?】
系统摇摇头,一脸高深地样子,【不会那么容易的,我承认宿主您很厉害,可根据我查阅历史攻略记录的经验来看,这只是开始,越到后面好感度就越难获得,当前魔神距离黑化契机还有一段时间,您这边也不会很快的。】
【这么说我还要陪他走一段剧情?】
系统摸了摸下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具体是多久?】
【嗯……当前是政变开始,魔神boss巅峰时期,需要经历过低谷期,再回到巅峰,您的任务才能结束,估测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在此期间,您需要想办法稳定魔神的状态,防止他暴走致使世界崩塌。】
【听起来很累……】
他先连最基本的一步,怎么和宁夜殇正常相处都没跨过……或许快了,接下来的路他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和温度,让宁夜殇的心绪有些纷乱,尤其是看着徐燃身上那些伤痕,那口气,终究是没能彻底撒出来,反而化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堵在心口。
宁夜殇让人靠在自己肩上,一直到回到别墅,狭小的空间内一片静默,司机见到两人靠在一起莫名温馨又诡异的场面,一个冷着脸,一个狼狈,浑身沾着干涸的血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汽车缓缓在别墅外停稳,不等宁夜殇开口,徐燃似乎已经缓过神,自觉起开,在司机打开车门的时候挪蹭着下了车,动作慢,但是没带犹豫的。
他识时务,知道宁夜殇的耐心不多,临走前在宁夜殇耳边淡淡说了句,“谢谢。”
这个谢谢让宁夜殇眸色又沉了沉,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徐燃走得很慢,刚跨进大门身后的人就跟了上来。
跟上来,但没有在他身边停下,仍旧跨着大步,直接从他身边经过,催促他:“别磨磨蹭蹭的,小心感染,先去洗个澡,回来处理伤口。”
徐燃:“……”这算关心吗?
看宁夜殇的态度不太像,倒像是怕他死在自己家。
【狗男人,变脸真够快的。】
接着就听宁夜殇在前头吩咐迎上来的佣人:“带他去洗浴室,仔细清洗干净。”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仔细清洗”几个字,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仿佛要洗去的不仅是仓库的尘土和那满身的血腥,还有彼得林留下的污秽触感。
徐燃低头没说话,默默撇嘴。
脚刚踏进别墅的大门,不等他开口,佣人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引,“徐先生,请跟我这边来。”
和他搭话的年轻的男佣人,穿着没有江淮那么正式,白衬衫黑马甲,开口和气。
徐燃回想刚才宁夜殇的的话,以为他们要帮自己洗,摇头拒绝,“不用麻烦你们,我去房间自己洗……”
男佣人冲着他拘谨的样子微微一笑,“徐先生别担心,我们只帮你准备好洗澡水,这是宁先生吩咐的,洗浴室空间大一些,您会舒服一点。”
“嗯?”
徐燃没明白那个“舒服”是什么意思,但只能跟着佣人过去。
来到宁夜殇家这些天,他只在客厅和卧室及实验室之间走动,然而宁夜殇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徐燃跟着男佣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接着又在走廊的打开一扇门,徐燃看着眼前的露天庭院,微微睁大眼睛,这个庭院粗看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庭院里种着一棵百年左右的樟树,树下一片片的精修花圃,还有下人在打理。
四周都是别墅的墙院,此处就像是一个被围在中央的秘密花园,可却一点都狭小,绕着花圃走了一段,徐燃几乎看见了所有能想出的花,难怪在卧室的时候偶尔能闻到一些细微的花香,还以为是错觉。
这个地方也是宁夜殇的吗?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男佣人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随和地向他介绍道:“这里都是宁先生上的,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两人又穿过一条走廊,现代化的装修风格透着一股昂贵的气息,徐燃有点怯生生地点头,这里实在太大了,走的他腿都酸了,除此之外他便有一种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感觉,今天是徐姥姥。
只是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着,佣人来回走动,打扫,与其说是家,这里更像是会所。
又走了一阵儿,他终于忍不住佣人:“你们……我们会长还有做其他生意吗?在这里?”
“生意?”佣人疑惑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地笑笑,“徐先生真幽默。”
徐燃:……我也觉得我很幽默。
但他感觉这个人在嘲笑自己。
“宁先生在外面是有做一些生意,但这里只是宁先生的家。”
“他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
徐燃本来有些虚弱,走了那么多路,又有个人聊天,也被迫精神了。
闻言,佣人热情的表情微微沉下去一点,头也低下去一些,“宁先生应该没告诉过您,那我也不方便说,总之这里就是宁先生的家,至于为什么都空着,可能需要宁先生自己告诉你。”
闻言,徐燃也识趣地不再问,话都说到这了,他大概也能猜出来,这么大的地方,以前可能不止他一个人住,至于是谁……那大概就是家人或是爱人。
想到这,他突然就豁然开朗,宁夜殇那个腹黑阴沉的家伙怎么会喜欢花,那么一大片花圃还特意让下人照料着,肯定是之前有人喜欢吧,至于是谁……让一个男人那么在意的,应该是爱人吧?
想来也正常,现在这个宁夜殇看着三十岁往上的样子,有过爱人也正常……
不知不觉思绪就飘远了,甚至开始想象宁夜殇那张冰山脸和他所谓的爱人亲密的场景,居然有点难以想象。
【我在想什么?】
回过神,他赶紧晃了晃脑袋。宁夜殇的事和他关心什么?丧偶都和他关系。
“到了。”
第27章 宁夜殇不正常
说话间,男佣已经把徐燃带到一道写着浴字的门外,掀开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您请,我就在外面,需要帮忙您可以叫我。”
第一次洗澡被这样伺候,徐燃略微有些拘谨,为什么要专门来这里?宁夜殇不会给他准备几个女人在里面吧?
不过想想不太可能,那家伙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进去之后外间有一个专门的换衣间,不是公共浴室的那种,而是私人的,一个换衣间整的和卧室一样正式,桌子椅子沙发,桌上有洗好的水果,旁边甚至还有一个红酒架,最显眼是还是对面那一整面的衣柜。
玻璃衣柜里不仅摆满了像展品一样的浴袍,还有很多其他衣服。
等等……这些衣服似乎只有一个尺码,这是宁夜殇平时自己用的地方?
许是见他在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外面传来那名男佣的声音,“徐先生,这里没有尺码的衣服,宁先生让您先穿他的。”
“穿他的……”
徐燃表情一阵古怪,宁夜殇对他这么客气?
这样想着,他还是随便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浴袍,拿掉一直披在他身上宁夜殇的西装外套,然后脱掉里面那身染血的碎衬衫,快速换上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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