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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身被自己的血弄脏的西装外套，又想起一路揽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心头一阵奇怪的感觉。
没有人能一直讨厌一个人，当然也没有谁能莫名其妙喜欢一个人。好感度在逐渐回暖，宁夜殇开始没那么讨厌他，他自己的心境似乎也在改变，只是没有明确数值能证明。
宁夜殇那个畜生比他高出一个头，他的衣服自然要大很多，但好在浴袍穿在身上都没什么差别，就是下摆和袖子长了。
远远看去像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先生，让我们来帮您沐浴。”
徐燃刚走出浴室，往池子中走，就被旁边两道声音吓了一跳。
居然还真有人？
……但是两个男人。
男人伺候男人洗澡……徐燃拘谨地上下扫视了两个同样穿着浴袍的人，还是两个长相挺白净的男人。
随即想到宁夜殇，这就很合理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点被对方睡了，应该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肯睡男人，宁夜殇不正常。
不过这家伙把自己的专用浴室和专用……男人给他用，还真是够大方的。
面对两位男性期待的注视，徐燃尴尬地笑笑，“那个，我不需要搓澡，你们要是没事就先出去吧。”
一个男人看向他脖子上的还没完全结痂的伤痕，说道：“您受伤了，是宁先生特意吩咐我们照顾好您，而且这池子大，如果没有别人在旁边是很危险的。”
“啊？”徐燃的嘴微微张成o形，怎么之前不知道宁夜殇这么贴心？
是这次的事让他心怀愧疚了吗？那还真是难得呢。
但是让别人盯着自己洗澡，还是两个比自己强壮的男人，感觉怪怪的。
最终徐燃还是执意辜负这番“好意”，“我真的不需要，你们出去吧，不会出事的，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找你们麻烦的。”
“这……”两人相视一眼，显然不放心。
见两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徐燃轻咳一声，让接下来的话显得刻薄一些，“我不喜欢洗澡的时候旁边有人，你们要是执意留下，我等会见到你们会长就让他把你们俩开了！”
他知道自己没这个本事，但不妨碍他虚张声势。
两人只能悻悻离开。
进入洗浴区域，他才明白那个男佣所说的舒服是什么意思。
有钱人家洗澡都用豪华大浴缸，宁夜殇这种有钱又有势的家伙直接把温泉搬到家里。
此处一个极其宽敞，仿天然温泉打造的空间，几十平米的温泉池，还是流动水，氤氲着温热的水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是宁夜殇身上特有那种的香气，徐燃注意到这是这里的某一款浴香，看来宁夜殇经常来这里洗澡。
徐燃抬头看去，温泉上方是露天一样的观景，上方有一层透明的玻璃罩，进入的瞬间徐燃就被这股温暖包裹，浑身都没劲了，只想赶紧钻进去。
“呼～”身体埋进去的瞬间，徐燃舒服地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边叫爽一边感慨着宁夜殇这奢靡的生活。
泉水的流动性很好，徐燃把脖子露在外面，搓着身上的血迹，看着血水从身边一点点流走，仿佛一并带走了他的疲惫。
原来秋天泡澡也这么舒服，就这样泡着，徐燃逐渐感觉到了困意，意识随着蒸腾起的热气逐渐飞向远方。
好舒服。
好舒服……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徐燃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拍自己的脸，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倒着的人脸出现在眼前，那张脸眉头紧蹙着，看到他睁开眼才缓缓松开了眉头。
许是泡迷糊了，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只感觉很熟悉，却完全忘了是谁。
“哥，你是哪位啊？”
“泡傻了？”男人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他，可他却又能在那眉眼间捕捉到担忧。
“洗好了就赶紧起来，泡久了可是会死人的。”
这熟悉不过的恶毒味，徐燃当即就认出对方是谁了，连忙直起脖子，这一下起的猛，脑袋立刻传来胀痛，“啊……”
眼见人要滑进池子，宁夜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徐燃手臂，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腰往回拽。
然而比落水更让徐燃震惊的是宁夜殇的触碰，那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瞬间，他浑身猛地一颤，找回重心后条件反射地挣扎推搡，“别，别碰我！”
第28章 为什么来救我？
他此刻在水里，动作一大，就将池子里的水激起。
宁夜殇正穿着平常衣服，好心扶人被溅了一身一脸的洗澡水，表情和动作骤然一僵，“……”
“噗！”他吐出一口徐燃的洗澡水，眼神冷冷地看着人。
他是瘟神吗？
尽管他知道对这个人来说他或许是的，但还是莫名地不爽。
四目相对，似乎谁都没有话要说。
徐燃本想问他为什么在这，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是他家，这么问有点智障，于是稍稍退远，等着对方先开口。
宁夜殇这样进来则是因为得等太久，谁洗澡两个小时，怕人死在里面才亲自来看，刚出手扶了一把，还被泼了一身水，冒出的热气如同他在燃烧的怒火。
但当目光下移落在徐燃脖子上那个泡得有些发白地伤痕殇，怒火瞬间就下去一大半，口气生冷，“洗完就赶紧出来了，别死在这。”
“……”寄人篱下，徐燃在沉默了一会过后，回个“哦”。
其实没等他这个哦字的话音落下，宁夜殇就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泡了一早，徐燃感觉整体舒服多了，就是似乎泡的太久了，指头有些发白起皱。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很快就注意到搁在不远处矮桌上的崭新浴袍。
穿好浴袍，他往更衣室走去，刚踏进去就看到里面一个他原本以为应该离开的人的身影。
男人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注视着进来的他，似乎专门在这里等他。
“你……”
徐燃刚要说什么，没被男人投来打量的目光所打断。
宁夜殇的目光落在刚刚出浴的徐燃身上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他第一次看别人穿自己的衣服。
事实上徐燃是他打算用钱包养的第一个男人，当然女人也没有过，在确定自己性取向之前他没有找过任何人，也没有空谈恋爱。
确定自己的取向之后，刚巧就遇上徐燃这个长相漂亮的小家伙迎上来，本想试试，为此还给这个家伙开了高价，没想到一上床人就变了脸，弄得他也没了兴趣。
此刻宁夜殇看着自己尺寸的衣服穿在徐燃身上，宽大的浴袍显得空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没有女人的丰腴，却也带着一股别样的性感，加上腰肢纤细，盈盈可握，就这样看着，宁夜殇竟感觉呼吸加重。
视线不由得开始上移：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和脖颈，水珠沿着白皙的皮肤滑落，消失在睡袍的领口。脸颊上微微浮起一小片红肿，似乎比泡之前肿的厉害了些，还有脖颈那道细长的血痕，在氤氲水汽过后，显得更加清晰刺眼。
除此之外还有手腕脚腕上被勒红的痕迹。
这么一看，这个人怎么哪哪都是伤？
除了一点心疼之外，还有一些宁夜殇不想承认也不该承认的，这一幕莫名给人一种气血上涌，浮想联翩……一些奇怪的冲动。
终于，他克制住了目光，轻咳一声，示意铺上一层浴巾的皮质沙发，命令的口吻，“坐下。”
徐然迟疑地坐过去，屁股一半儿挨着沙发，垂着眼，避开对方的目光。
暖色的灯光下，徐燃浑身散发着湿润的水汽，除了那几块儿明显的伤痕，皮肤其他地方，尤其是脖子以上被热水浸泡后也透出淡淡的粉色，像是上好的瓷器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或许是因为哭过也或是被热气蒸腾，显得更加水润朦胧，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雨后初绽、亟待呵护，又极易被摧折的花，拘谨而又茫然。
宁夜殇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似乎又被这毫无防备的画面轻轻撞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宁夜殇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医药箱，打开，取出消毒棉签和药膏，紧接着倾身靠近，一股强烈的，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徐燃笼罩。
徐燃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宁夜殇用眼神制止。
“怕感染就别动，给你上药。”
徐燃果然没在动，宁夜殇亲自给他上药，总感觉这待遇不属于他，他没有为此感到开心，只感觉诡异。
【好感度+20】
……算了，诡异就诡异吧。
宁夜殇先用棉签沾了些碘伏。
棉签轻轻触碰到脖颈上的伤口，带来一点凉丝丝的刺痛，徐燃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刚才洗澡时候不小心沾到了一点水汽，伤口上的结痂被化开，这会儿碰是最痛的。
宁夜殇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开始变得更加轻柔，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那道伤痕，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徐燃颈侧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抖什么？”
“……”徐燃，“痛。”
“这点伤也值得叫痛？”
徐燃从对方的口气中听出一些嘲讽，撇撇嘴，想要找回一点面子“我就是个普通……异能人，不比您。”
宁夜殇听后敷衍地答应了一声，“哦。”
【好感度+5】
两人靠得极近，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绿叶有些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徐燃能清晰地看到宁夜殇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紧抿的薄唇，这样的距离看，这个男人似乎更帅了，宁夜殇这张脸有一定的观赏性，但看脸徐燃并无反感，甚至挺喜欢，准确来说是有点嫉妒。
总感觉这副皮囊给这个人白瞎了，长着一张引人犯罪的绝世神颜，偏是个阴晴不定的腹黑，时而冷酷暴戾，时而又会流露出这样……近乎温柔的举动。
这种矛盾，让徐燃的心更加混乱，该把这个家伙当成什么？
如果一直当成仇人，一面讨厌他，一面又要攻略他，想想挺累的，不仅身体累，心也会累。
两人似乎都有所想，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徐燃鼓起勇气，抬起眼帘，望向近在咫尺的宁夜殇，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明明是利用我当诱饵……为什么最后还要来救我？”
先确定对方意图。
第29章 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宁夜殇涂抹药膏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眼，对上徐燃那双氤氲着水汽眸子，灯光下，那双眼眸清澈见底，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我说是顺手，你信吗？”宁夜殇说。
“……”徐燃摇头，其实他信，这个回答听起来更加贴近相象，可是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宁夜殇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因江淮汇报而起的怀疑，又被这直白的、带着委屈的质问冲淡了些许。
这个人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事实究竟是怎么样？如果不是徐燃和彼得林联手有心谋划，那便确实是自己害了他，害他受伤，害他差点在彼得林手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哑了几分：“我没想让你陷进这种危险。”
宁夜殇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避重就轻，“计划出了意外。”
这不是一个明确的道歉，甚至算不上好的解释，但比起他平日里那冷酷蛮不讲理的态度，这已近乎是一种变相的安抚和让步。
徐燃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不是冷嘲热讽，不是居高临下的解释，而是一种……近乎坦诚的表述。
第一次见这么正常的宁夜殇，感觉有点儿不太习惯。
宁夜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将药膏仔细涂抹均匀，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淡，却夹杂着一丝不自然：“事情过去了。”
药膏涂好，他收回手，合上医药箱。暧昧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和呼吸的交缠。
见人站起身，徐燃以为他要离开，突然开口叫住
，“等等。”
“怎么了？”宁夜殇问。
徐燃犹豫了几秒后，问：“彼得林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
宁夜殇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闭了闭眼睛，接过他的话，声音也陡然冷下去几分，“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同意那个政策？为什么不释放异能人？还对提出这些政策的人赶尽杀绝？”
“是……”徐燃弱弱回答。
宁夜殇冷哼一声，“因为我的家人都是死于他们的手，我恨他们，所以我恨不得他们都死，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徐燃：“……”
“可是你现在不是也是异能者吗？”
面对这种直白的质问，宁夜殇本该很生气，可是望着他懵懂的眼神，宁夜殇意外的没有那么恼怒，但声音依旧是冷着听不出情绪，“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这样心胸狭隘，作恶多端的人，你不是也很怕我吗？”
“……”徐燃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衣料，“我不信，你在骗我。”
眼前这个人和他认识的宁夜殇有相同的地方，或许是用着同一副身体的缘故，很多下意识的动作也都和那个人一样，说谎时，眼角会微微抽动，嘴角也会不自然地上扬，这不是笑，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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