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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儿,谢知沧的心更加绞痛了。
燕问澜看他表情异样,把人带到一处僻静地方捧着脸问,“怎么了?不舒服?”
谢知沧上挑起眼角看了燕问澜一眼,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示弱道,“是啊,裴拜野都要与清安成婚了,怎么我还和你养在府外的外室似的,连亲近都要躲到这种不见人的地方来?”
“不,不,没有……不许乱说!”谢知沧一句“外室”像针尖似的,刺得燕问澜浑身都疼,他手忙脚乱地把谢知沧抱在怀里,“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谢知沧这几日无甚事,但是燕问澜很快就要回去北地,两人马上就要又分别,于是借着这借口,谢知沧差点没被燕问澜给做死在床上,他都想好自己的墓要葬在凤御北陵寝的哪个角了——
如此种种算下来,谢知沧觉得自己有必要要把燕问澜暂时踹远点,省得玉树临风的自己英年早逝。
谢知沧见让燕问澜服软的目的达成,张口正要提自己的条件,突然双脚离地,脑袋一掉转,就被燕问澜给扛在了肩上。
谢知沧惊恐地拍打燕问澜的后背,撕打啃咬都用上了,结果还是没能阻止这人带着他往朝臣集聚的方向走去。
看着同僚探究的目光,谢知沧俊脸一红,他大爷的燕问澜!他是一点脸都不要的吗?!
事实证明,确实不要。
燕问澜扛着他走过金銮殿,走过正清门,一路走到凤御北下朝后批折子见朝臣的万乾殿。
燕问澜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凤御北正大喇喇地坐在裴拜野大腿上,被人一颗一颗地喂葡萄,两人的唇马上就要贴在一起,结果被推门声惊醒。
一路反思中已经深觉“不是东西”的燕问澜目光坚定地看着凤御北,眼中没有对二人“奸情”的惊讶,只有事必成的决心。
他像个抢亲的土匪似的,把肩头挣扎累了的谢知沧放到地上,随后对着凤御北便是一顿大礼,把凤御北都行懵了,随后在裴拜野探究的目光中,燕问澜一字一句道,“臣向陛下请旨赐婚——请陛下赏脸,赐臣与天干营指挥使谢知沧成婚。”
说罢,又是重重地一下磕头。
凤御北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裴拜野的手臂,从人怀里跳到地上,没来看燕问澜,反而有些惊喜地面对着谢知沧,“哇,你终于松口要同他成婚了?!”
凤御北早就动过为两人赐婚的念头,他深知若是这二人自作主张,那朝臣参奏他们的折子垒起来能把人埋喽,但如果由自己这个陛下出面,很多人便也只能在背后多嘴两句,也就不再敢说。
可是当凤御北把谢知沧叫来问他意愿的时候,谢知沧却不愿意。
凤御北一瞬间也以为是猪拱了自家白菜,但转念一想,以谢白菜的性子,要是燕问澜真敢对他用强,估计现在早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了,哪里还能如影随形地跟在谢知沧身边?
“兴师动众,于礼不合,算了吧,弄那么麻烦做什么?”谢知沧平日里看着叛逆不羁,但其实礼法于他比在凤御北眼中要重得多,“清安偏宠偏信我与霜敛本就惹得朝中许多人心存芥蒂,这种事就算了吧。”
而且,说白了,谢知沧也不太想面对此事公开后的流言蜚语。
若没有凤御北今日的一纸立后诏书,谢知沧会觉得,他和燕问澜这样也不错。
可是偏偏凤御北枉顾礼法,不论非议,可偏偏凤御北是身份更尊贵的皇帝,可偏偏是昭告天下。
凤御北喜欢裴拜野,要与他成亲,立他为后,远比谢知沧与燕问澜要承受的多得多,他都不在乎,反而显得谢知沧更加唯唯诺诺。
“不若一起办吧?”裴拜野在后面提议,顺便把自己还没吸够的白菜拢回怀里。
真烦,这两人怎么刚下朝又来缠着他家陛下,是自己家里没有床吗?
得赶紧给点好打发出去。
下月初一是这一年里最好的日子,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凤御北看谢知沧面皮涨得通红但却一句话不说,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那朕这就拟旨为你二人赐婚,婚期便同定在下月初一,不过——”凤御北顿了顿,看向燕问澜,燕问澜连忙接话,“臣愿两日后按时赴任北地。”
北地大将军已经出来许久,再加上刚查出戚七乃北敬王不安分的旧部,北地瞬间便又成了凤御北心底的一根刺。
“那朕立即为你二人封爵,仪礼就照亲王的品阶来。”凤御北能全心全意交付信任的人不多,所以他恨不得给燕问澜与谢知沧的婚事抬得越高越好。
这本质上是僭越的,但架不住凤御北乐意,裴拜野又是个“只要凤御北高兴,把天捅个窟窿”都是小事的原则,于是这事儿便欢欢喜喜地定了下来。
两日后,北地大将军燕问澜于朝堂与帝辞行,帝允,念其功绩,特加封一等公爵,封毅国公,同嘉天干营指挥使谢知沧为一等泰国公,以表其在湘州城一事之功绩。
虽然知道燕问澜与谢知沧两人封爵是迟早的事,但众臣还是一惊,这一下子多出两位年轻有为的国公爷,众人心思马上变得不一样,就连冷着脸阎王一样的燕问澜在他们眼中都亲切可爱不少。
可他们忽略了,王公公手中还有一封圣旨。
嘉完爵,王公公便紧接着念出了赐婚二人的消息,地点在北地,日子与帝后一样,皆为下月初一。
朝堂先是静了一瞬,随着燕问澜与谢知沧谢恩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一滴水迸溅入油锅。
在凤御北宣读完封后诏书后,还能勉强安慰自己的老臣们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他们好像一眼就看到了鸾凤的未来……
完了呀!
但无论他们如何说,这两场婚事算是一齐定了下来。
这事儿在民间也的确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闲谈都是这两场婚事,尤其是陛下将要迎娶男后一事。
茶楼里说书先生编排这四人编排得口干舌燥,说到兴头上连口水都舍不得喝,即便如此也是场场爆满,加座都加到了大门口。
相比于古板老臣们的痛心疾首,民间对此事多是凑热闹的心思,真把什么伦理纲常拿出来痛骂凤御北还是少数,毕竟对于百姓来说,还是穿衣吃饭最重要。
凤御北登基以来,他们每年的冬衣越来越厚实,碗里的米饭馒头越来越充实,就连后院的鸡鸭下的蛋都更大更实诚,能卖上好价钱……
这些对于他们而言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至于陛下若真的喜欢男人,反正只要这男人不祸国,他们的日子能照常过,他们哪里得空去天天“之乎者也”哦?鸡鸭猪狗还差不多。
因此,虽然民间也有什么痛批“惑乱江山”,预言“国将不国”的流言,但总体上没什么人当真。
他们的日子好着呢。
宫外驿站
闻铎收拾包袱的手顿住,看向身旁为他带回消息的闻熹,皱眉道,“你说什么?”
“我说——皇兄,凤御北要和那个叫裴拜野的成亲了!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闻熹抓了抓自己的左脸,人皮面具贴久了,难免有点闷热。
闻铎确实不知道这事儿,他自进入鸾凤以来,除了那日受封时用了点小心机让人觉得西疆与鸾凤亲近,除此之外就呆在驿站不怎么出门。
他那次的小心机早都被识破,凤御北还特意派了人来敲打他,就是那这个叫裴拜野的男人,自称是陛下的近臣,能拿出凤御北的手信。
现在闻铎再回想起裴拜野当日的神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说那位大人为何话里有话,句句带刺,原来是把他当情敌了。
西疆虽然弱小,他也不是什么贤君圣主,但委身给宗主国国君做小这种奇耻大辱,他也是不可能做的。
即便西疆被覆灭,他宁愿一刀抹了脖子殉江山,也断不会起这种无耻心思。
先前对凤御北的借位亲近已经是使团中的老臣苦苦相劝下的结果,说到底还是为了西疆能多得一些庇佑。
“既然鸾凤陛下要大婚,不若皇兄在此地多住些时日?”闻熹贴心提议。
闻铎略有些惊讶,他知道闻熹不喜欢凤御北,更不喜欢鸾凤,总是话里话外催着他走的。
看闻铎脸上不可置信的神色,闻熹懂事地一笑,“反正也没有几日了,皇兄在此多停些时日,亲自恭祝鸾凤陛下大婚,岂不更显得两国亲近?”
他一句话说动了闻铎,让他收拾细软的手停下。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不回去了,待陛下大婚过后再请辞。”
“不过,阿熹,我这次来带的贡礼不多,祝贺陛下大婚定然不够,需要从西疆再运些过来。”
闻熹点点头,主动接下这个差事,“我来,皇兄只管写好,我拿着回去和礼部的人商量就好。”
“嗯,阿熹真棒。”闻铎温柔一笑,抬手揉了揉闻熹的发顶,这对待小孩子的动作让闻熹愣神许久,直到闻铎写好信件递给他时,人才堪堪回神。
“那我走了,皇兄。”闻熹逃也似地出了门,闻铎在后面看着他凌乱的步伐,忍俊不禁。
——果然是奴才们不知死活地在他面前污蔑十殿下。
什么疑似刺杀鸾凤的陛下?!
阿熹明明是在尽心尽力地为西疆着想的嘛!
闻熹的背影到了大门口,闻铎突然想起什么,高声问道,“对了,那大婚的日子呢?”
“下月初一!”
鸾凤历六月初一,逢六吉神值日,诸事皆宜,不避凶忌。
宜婚嫁,宜祈福,宜入宅,宜求嗣,宜动土,宜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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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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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陛下的裴后(4)
鸾凤历六月初一,正是彩霞灼灼,桃花夭夭。
是日丑时一过,圣凰殿外就响起匆匆脚步声。
凤御北不自觉蹙眉,往裴拜野怀里钻进去,裴拜野眼神亮晶晶的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贴着凤御北的侧脸颊边蹭边柔声道,“小乖,到时辰该起床了。”
凤御北哼哼两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裴拜野轻叹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自己先去洗漱,想着待会儿他把水和巾帕放到床榻前来,凤御北就能多睡一会儿。
结果人刚起身坐到床榻边穿好鞋子,衣摆就被身后伸出的一截手臂拽住,“这么早,你去哪儿?”凤御北闭着眼睛,凭本能张口就问,完全是困懵了。
裴拜野有意逗他,俯身在他耳边说,“我去成个亲,你睡醒了我就回来。”
凤御北闻言点点头,竟然真的就放开了裴拜野的衣角。
这下子轮到裴拜野彻底黑脸,本来想着调戏一下凤御北,结果给自己气了个够呛。
凤御北竟然会同意他与别人成亲?!
不仅如此,还能在得知这消息后睡得心安理得?!
裴拜野磨着牙,再看不下去凤御北睡得呼呼的,上手一把将人抱起来到怀里,坏心眼地去掐凤御北的腰间软肉。
凤御北的腰间肉敏.感得厉害,是多掐两下的话,人就能出水的那种。
果不其然,裴拜野刚掐没两下,装睡的凤御北就彻底装不下去了,睁开漂亮的凤眼怒目瞪他。
裴拜野早有准备,马上反将一军,抵手威胁地放在凤御北的屁股上,“说,除了我,你还想同谁成亲?”
“是新挑出来就委以重任的那个探花郎,还是殿试时候让你连叫三声好的武状元,又或者是你打算拔擢上来做御前近侍的那个玉面郎君……”
凤御北左不过也才刚醒,被裴拜野一连串的话问得愈发懵,终于看着裴拜野嘴角噎着的不怀好意的笑愈发深,凤御北骤然明白他是在调戏自己!
“你心眼怎么这么小?难不成朕哪日对哪个人笑了这种事儿你也要记?”凤御北以拳怼着裴拜野的胸膛说。
那个新挑的探花郎早被燕问澜要去,去北地州府任职,那武状元被放到凤御北的新建亲兵青鸾军中历练,那个他本来打算拔擢做御前近侍的小孩因为裴拜野“不小心”传错旨意,现在在京畿处跟着巡逻凤还都……
被戳穿心思的裴拜野眼神微微躲闪。
!!!
竟然还真是!
凤御北哭笑不得,戳着裴拜野的脸无奈,“朕身边的人都被你赶跑了,难不成你就希望唯朕与你二人共治天下吗?”
“不可以吗?”裴拜野的语气莫名有些低落。
“……”
“是你想累死自己,还是想累死朕?”凤御北手上的力气重了些,结果戳到唇边时被裴拜野张嘴咬住白嫩的手指尖,用舌头轻轻一扫,激得凤御北浑身一瑟缩。
看陛下吃了“教训”,裴拜野才满意地张开嘴巴,放出凤御北湿漉漉的手指,任由人把手蹭在他的衣衫上。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和你亲近。”
裴拜野对谢知沧的敌意消失,就是在知道他与燕问澜是一对儿的时候。
若非知道谢知沧与燕问澜是凤御北自小患难与共的兄弟,他只恨不得设计把这两人也赶得离清安远远的。
裴拜野知道他这样的心思很不正常,往严重了说该去看心理医生,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凤御北的身份注定了他就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应该仰望陛下,尊敬陛下,围在陛下身边转。
可是裴拜野希望这样的人只有他一个就好,否则他总担心会有别人用各种手段来抢走凤御北,于是,他总是需要向凤御北一遍遍地确认自己是唯一的那个。
“但是,朕从未和别人亲近啊。”凤御北不明所以,在他看来,自己和裴拜野做的那些床上事才叫亲近,对其他人只是照常交谈而已。
个别比较优秀的,也就是欣赏,其余便再无其他意思。
说实话,时至今日,若没有裴拜野,凤御北都不会觉得自己会对哪个男男女女动心动情。
他好似天生就是为了做一个不需要心的帝王而诞生的。
其实在凤御北小时候,他的父皇和母后是为他选过一门娃娃亲的,他都忘记了是哪家国公府的小姐来着,比他大个三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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